第6章 误会暴走，全员戏精
银行卡被沈斯年修长的手指夹着，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啪”一声轻响，拍进了苏锦熙洗得发白的上衣口袋。指尖甚至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带着冰冷的警告意味。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拿钱，走人。”
“我，不是你该招惹的人。”
沈斯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上位者惯有的疏离和不容置疑。那语气，那姿态，活脱脱就是在说：这是封口费，识相的就拿着，然后消失。
苏锦熙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他发现了！】 心脏猛地一沉，【他果然发现我这几天在暗中观察他，调查他！】
【不行，明的不行，只能来暗的。必须换个策略，暗中跟踪，才能揪出他那个真正的‘奸夫’，拿到证据！】
然而，胸膛里翻涌的怒火和属于男人的那点可怜自尊，让他无法忍受这种赤裸裸的、如同打发乞丐般的羞辱。
他猛地抬手，一把将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银行卡从口袋里抽出来，用尽全力，“啪”地一声甩回到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上！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清脆、铿锵。
“沈总！” 苏锦熙挺直脊背，尽管身高仍不及对方，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我不知道您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苏锦熙做人，有手有脚有骨气！绝不会平白无故，收别人这种来路不明的钱！”
沈斯年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嘲讽覆盖。
【呵。】 他内心冷笑，【跟我玩欲擒故纵？玩清高？】
【这套把戏，我见多了。】
【可惜，我不吃这套。】
他慢条斯理地俯身，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张银行卡，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金属卡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敬酒不吃……” 他抬眸，眼神锐利如刀，“想吃罚酒，是吧？”
“行。”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直接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话快捷键，声音冷得能掉冰碴：“保安部，上来两个人。现在。”
效率极高。不到两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两名穿着制服、身材魁梧的保安推门而入，训练有素地站定，目光看向沈斯年。
沈斯年抬了抬下巴，指向脸色铁青的苏锦熙，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处理一件垃圾：“把他‘请’出去。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公司的员工，任何岗位都不再录用。”
【死gay，离我远点！】 他内心无比烦躁且自信地想，【老子有未婚妻（虽然还没搞定），老子笔直笔直的！少来沾边！】
苏锦熙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挣扎起来：“沈斯年！你凭什么开除我？！我犯了哪条公司规定？！”
沈斯年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堪称邪魅（自认为）的弧度，语气拽得上天：“就凭我，是给你发工资的人。”
他潇洒地一挥手，示意保安动手，那姿态，仿佛不是在驱逐一个员工，而是在签署一份价值亿万的并购协议。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苏锦熙的胳膊。动作看似用力，实则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同情。
保安A压低声音，满脸歉疚：“苏哥，对不住了，饭碗要紧……”
保安B挤眉弄眼，用气声说：“兄弟，忍忍，我们轻点，做做样子……”
苏锦熙被两人半推半送地往外拖，气得浑身发抖，回头死死瞪着沈斯年，最后只憋出一句：“沈斯年！你——！”
“记得，” 沈斯年背对着他，走向落地窗，声音无波无澜，“把他的工牌收回来，门禁权限全部注销。”
办公室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苏锦熙愤怒的目光。
门外走廊上，早已暗中聚集了一群“恰好”路过的吃瓜员工。他们看着苏锦熙被保安“客气”地带走，怀里还抱着一个临时找来的纸箱（里面只有他的水杯和几支笔），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我懂”的同情和兴奋。
“天呐！实锤了实锤了！沈总这是强制爱不成，恼羞成怒，直接把人赶走了？”
“苏哥太惨了！为了守住清白，连工作都丢了！”
“沈总这也太霸道了吧？得不到就要毁掉？”
“嘘！小声点！你想当下一个苏锦熙吗？”
沈斯年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员工口中“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变态霸总。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如蝼蚁般的车流人群，看着苏锦熙略显单薄的身影被“请”出大厦，消失在街角。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胜利者的微笑。
【总算解决了一个潜在麻烦。】
【这下，洛雯应该不会再把我和那个苏锦熙扯在一起了吧？】
【她总该相信，我是个正常的、对她一心一意的男人了。】
心情莫名愉悦起来，甚至有点小得意。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顺手拿起了桌上那面洛雯某次落下的、镶着水钻的粉色小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
冷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完美的下颌线……
沈斯年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最终不得不承认：
【啧。】 他内心发出由衷的赞叹，【确实帅。】
【唉，都怪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连男人都把持不住，真是罪过。】
他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沉稳霸气、实则带着几分幼稚得意的微笑。
然而——
他完全不知道，办公室那扇并未关严实的门缝外，正挤着好几双因为过度震惊而瞪得溜圆的眼睛！
员工A（用气声，颤抖）：“看……看到了吗？沈总他……他在照镜子！”
员工B（捂嘴，瞳孔地震）：“还、还笑了！笑得那么……荡漾！”
员工C（倒吸一口凉气）：“完了完了！他该不会是在回味刚才和苏锦熙的‘亲密接触’吧？！”
众人（脑补过度，集体窒息）：“好、变、态、啊——！！！”
下一秒——
沈斯年似乎察觉到门外的细微动静，突然转过头，视线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猛地射向门缝！
门外偷看的众人瞬间集体石化，连呼吸都停止了。
沈斯年眯起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你们……都很闲吗？”
“砰！！！”
门被外面的人手忙脚乱地猛地拉上！紧接着，走廊上传来一阵兵荒马乱、慌不择路的奔跑声，夹杂着压抑的惊呼：
【快跑啊！沈总发现我们了！】
【他会不会灭口？！】
【救命！我不想被潜规则！更不想因为知道太多被开除！】
沈斯年：“……？”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和几只跑掉的拖鞋。
【这群人……】 他皱紧眉头，百思不得其解，【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集体中邪了？】
与此同时，影视城附近的咖啡馆里。
洛雯正抱着剧本昏昏欲睡，手机突然像抽风一样疯狂震动起来。她迷迷糊糊地点开那个名为【沈氏の秘密花园（无沈总版）】的匿名吃瓜群（小林偷偷拉她进的）。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被疯传的、角度刁钻的“对峙图”，以及紧随其后的、新鲜出炉的【苏锦熙抱着纸箱落魄离开】高清抓拍，背景还是凄风苦雨（其实只是阴天）。
“噗——！！！”
洛雯一口还没咽下去的柠檬水，全数喷在了珍贵的剧本上。
她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抖着放大图片，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我去？！进展这么神速的吗？！】
【按照原著剧情，沈斯年把苏锦熙赶出公司，不是一年后我作死陷害苏锦熙多次之后，才发生的‘虐心高潮’吗？！】
【怎么现在就直接跳到大结局……啊不是，是跳到‘强制爱失败，金主恼羞成怒’环节了？！】
她疯狂滑动手机，看着群里各种添油加醋的“现场还原”和“深度分析”，CPU都快干烧了。
【难道……是因为我这个‘恶毒女配’提前下线，不再作妖，所以主角感情线自动加速了？】
【沈斯年这是……求爱不成，反被拒，于是因爱生恨，直接封杀？】
【啧啧，果然，傲娇霸总的爱，就是这么霸道又扭曲！】
想了三秒，洛雯果断放弃思考。
【管他呢！】 她一拍桌子，眼睛唰地亮了，【他俩锁死，我自由！喜大普奔！】
行动力超强的洛雯立刻从咖啡馆的卡座里弹起来，冲回酒店房间。她哼着歌，从衣柜最深处，拽出了那套她觊觎已久、却一直没机会穿的“战袍”——
一条剪裁极致的黑色露背高开衩晚礼服，布料在灯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
一双足以当凶器的10厘米细跟镶钻高跟鞋。
一只blingbling的亮片手包。
对着穿衣镜转了个圈，看着镜中那个曲线玲珑、媚眼如丝的大美人，洛雯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一天天对着沈斯年和苏锦熙两大极品帅哥，光能看不能摸，可憋死我了！】
【今晚！老娘要放飞自我！】
【我要点三个男模！不，五个！】
【一个捶腿，一个喂葡萄，一个给我念土味情话，一个负责跳舞，还有一个……负责养眼！】
她拿起手机，给塑料姐妹花闺蜜发了一条充满兴奋颤音的语音：“宝！今晚‘夜色’顶层VIP，我请客！重磅消息庆祝！重点：有、男、模！速来！”
几乎在洛雯发出语音的同一时间，“夜色”顶级私人会所，顶层最隐秘的VIP包厢内。
江洛川慵懒地深陷在意大利定制真皮沙发里，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只水晶杯，暗红色的酒液随着他手腕的轻晃，在暧昧的光线下折射出妖异迷人的光泽。
他的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电子相框，此刻正以幻灯片模式，无声地播放着同一个女人的照片——
大学图书馆里，女孩趴在摊开的书上睡得正香，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
热闹的商业街，她拿起一个毛茸茸的兔子发箍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笑得眉眼弯弯。
前几天影视城门口，她毫无形象地蹲在路边，举着一个甜筒啃得满脸都是，像个偷吃的小孩。
每一张，都是洛雯。偷拍的，抓拍的，侧颜的，笑闹的。
江洛川晃着酒杯，抬眸欣赏着这一墙的“珍藏”，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玩味的笑意。
“欢迎加入，《青悠传》。” 他对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洛雯，举了举杯，轻声自语。就在昨天，他以最大投资方的身份，向剧组“推荐”了洛雯出演女二号。导演感恩戴德。
包厢门被轻轻叩响，会所的店长躬身进来，双手奉上一叠简历：“老板，这是今天新来应聘的几位‘模特’，请您过目。”
江洛川意兴阑珊地接过来，指尖随意翻动。这种小事本不需他亲自处理，但今晚他心情不错。
忽然，他翻页的动作顿住了。
“嗯？”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上面那张简历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笑容干净温和，眼神清澈，与“夜色”这种地方奢靡暧昧的氛围，格格不入。
简历姓名栏：苏锦熙。
江洛川眯起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如同发现有趣玩具般的光芒。他轻笑着，指尖在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证件照上点了点：
“这人……看起来，可不太像是会‘服侍’人的样子啊。”
他意有所指地，用指尖敲了敲“工作经验”那一栏——那里，一片空白。
店长立刻躬身，小心翼翼地解释：“老板，打听过了。这人以前是正经公司……呃，沈氏集团的员工，听说是因为家里急用钱，才辗转找到我们这儿来应聘的……”
——他没敢说，苏锦熙是被沈氏的保安“架”出大门、失魂落魄站在路边时，被他们底下“星探”一眼看中，硬塞了名片，连哄带骗拉过来的。
“沈氏集团？” 江洛川眉梢挑得更高，兴趣更浓了。他的目光扫过简历上“家庭情况”一栏，那里用红笔粗粗地标注着：母早逝，祖母重病，急需手术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既然这么急用钱……” 江洛川的声音慵懒而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那今晚，就让他压轴上台。”
他抬起眼，看向毕恭毕敬的店长，笑容加深：“告诉下面的客人，这是咱们‘夜色’新到的……‘高岭之花’。只可远观，暂不接客。”
有些感情总要经过考验不是吗？
店长心领神会，立刻躬身：“明白，老板！我这就去安排，一定让他……‘惊艳’全场。” 他脑子里已经飞速盘算起哪套衣服最能体现“欲拒还迎”、“破碎美感”。
狭小嘈杂的后台，弥漫着脂粉和烟酒混合的刺鼻气味。
苏锦熙僵硬地坐在化妆镜前，眉头紧锁，再次偏头躲开化妆师往他脸上扑闪粉的刷子：“我说了，我只是来应聘钢琴师的。我只弹琴，不陪酒，更不上台……穿成那样表演。”
负责带他的经理抱着胳膊，发出一声嗤笑，将一份临时合同甩到他面前，手指重重戳在某一项条款上：“看清楚了，小白脸儿。合同第八条：甲方（即‘夜色’会所）有权根据经营需要，调整乙方工作岗位及演出内容。白纸黑字，你签了名的。”
经理又拎起一套“衣服”，几乎怼到苏锦熙眼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衣服，只是一些镶满廉价水钻的黑色薄纱和皮革的拼接物，深V几乎开到肚脐，背后全是镂空。
“今晚，你就穿这个，压轴。” 经理的语气不容置疑，“要么穿，上台，拿钱。要么，现在滚蛋，违约金照付。自己选。”
苏锦熙看着那套近乎侮辱的“演出服”，又想起医院里奶奶苍白的脸和催缴单上冰冷的数字。他死死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为了奶奶……】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忍。】
与此同时，洛雯已经和她那群同样爱玩的闺蜜汇合，坐在了“夜色”一楼视野最好的卡座里。
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离闪烁。洛雯换上了那身战袍，画着精致的妆容，在闺蜜们的起哄声中，高举着一杯香槟，笑得没心没肺：
“姐妹们！今晚不醉不归！提前庆祝——本小姐即将恢复单身，拥抱自由！”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滑下，在变幻的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完全没注意到，在她头顶上方，那面巨大的、从楼下看不到楼上的单向玻璃后……
VIP包厢里，江洛川正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晃动着酒杯，饶有兴味地俯瞰着楼下卡座里那个耀眼的身影，又瞥向后台那个即将被推上“舞台”的猎物。
一场由他精心导演的好戏，即将开场。
而他，是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