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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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跟着姜山一起出征？
看着三位谋士的灼灼目光, 姜山心里却是早就有了答案。
“公达，你与我同去。”姜山说道，“绵竹的事就拜托奉孝和子乔了。”
答案尘埃落定, 三位谋士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毫无疑问这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安排。
张松留下来几乎是毫无疑问的, 虽说有些抱歉，但他的尊容的确不适合跟着姜山出去社交。而且他目前最大的优势是对益州的了解和人脉, 留下来处理绵竹的事务再合适不过。
唯一可能有争论的便是荀攸和郭嘉选谁去。
此番会盟姜山一定会与各路诸侯打交道，有荀攸这样出身名门又在朝中当过官的谋士在身旁, 姜山会少不少麻烦。作为谋士的各项素质, 毫无疑问荀攸都是一流，即便征战途中有硬仗，他仍能稳妥且不失机变地应对。
郭嘉在之前便在绵竹和张松有过合作, 寒门出身的他处理事由时会更加自由，不管是与当地豪绅的勾心斗角, 还是情报收集都能做得比荀攸更隐秘。而且对于一些姜山提起的新鲜事务, 郭嘉显然理解得比另两人要迅速, 在推进造纸改良和印书的事情上应当能够事半功倍。郭嘉所长在情报和战术, 而各路诸侯大多出身显贵, 郭嘉的手段可能就不如荀攸管用和省事。
再加上此行虽是征讨董卓，但董卓手下兵马占据关隘，联军攻城，几乎只能硬拼，郭嘉的战阵奇谋并没有太多用武之地。
虽说他们三人并没有讨论过这件事, 但作为优秀谋士的素养，还是让他们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而最让他们惊喜的是，姜山也怀揣着同样的想法。
“主公不怕我把这造纸印书的事给搞砸了？”郭嘉笑着问道，那双桃花眼闪着精明的光。
“刚开始搞研发, 有点亏损也算正常，又还没到销售的阶段，你总不可能把整个绵竹亏得吃不起饭。”姜山大方地说道，“反正，到时候实在亏多了，便从你的俸禄上扣。”
“那我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荀攸沉默地观察着，却发现姜山并没有随着郭嘉轻快的玩笑而展颜，反倒是有些心事。
上辈子郭嘉和姜山之间似乎就有种独特的默契，有些时候连他也不能第一时间听懂的词汇，郭嘉总能瞬间理解给出反应。
不出他意料，散会之后，姜山叫住了郭嘉。
荀攸闭上双眼做了个深呼吸。
那不应该是他应该在意的事，他只需要做好能为姜山扫清一切麻烦的人就足够了。
议事厅里只剩下了姜山和郭嘉，姜山犹豫了片刻，终于说出了自己憋了很久的话。
“天、天王盖地虎！”
姜山突兀的话语让郭嘉不由得一愣，然后问道：“阿山这是何意？”
“啊？居然还有人不会这个……”姜山嘀咕着，有些慌了。
郭嘉满头问号：“阿山？”
“你……你这些词是哪里学的？就是‘量产’、‘十二分的精神’这些……”
见郭嘉突然沉默了，姜山心里终于有了底，又继续问道：“还有用三角巾包扎这个……奉孝又是跟谁学的呢？”
郭嘉仍是不说话，向来意气风发的那双眼睛却是难得地想要闪躲。
姜山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连忙上前两步，抬高双手摆正了郭嘉的头，强行让他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姜山不敢眨眼睛，生怕错过郭嘉脸上表情的分毫变化，正色问道：“奉孝，你……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郭嘉一惊，嘴巴微微张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话。
“阿山的意思是说，你不是生在这个时代的人？”
“对，是这个意思。”姜山破罐子破摔道，“你别转移话题，我之前就有些怀疑了，但是最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的思路也太现代人了。快，从实招来。”
见瞒不下去，郭嘉也干脆地放弃了挣扎，说出了一切。
严格意义上来说，郭嘉其实并不是姜山的同类，他本人并非来自现代。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简单概括来是他被夺过舍，但最后郭嘉抢回了自己的身体，还继承了对方那些来自现代的知识。
郭嘉小时候身体弱，常年卧病在床，半梦半醒中突然听得见有个人和他说话。那个人自称来自将近两千年后的未来，不知道怎么地跑到了他的身体里。
因为病得无法下床，郭嘉那时唯一的爱好就是听那个人给他讲课，从经书子集讲到历史地理，从基本物理讲到商业常识。
然而在某一天，这个人突然就消失了，郭嘉的病也突然好了起来。虽说也不如同龄人那般康健，但他总算是能自己照顾自己。
渐渐地，就连他也忘记了关于这个人的记忆，直到见到姜山之后，那些记忆才又渐渐复苏。
“大概是因为阿山你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吧，我看到你的时候总是觉得非常熟悉和亲切。”郭嘉说道，“我瞒着你的只有这件事了。”
“我知道了，这就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姜山说着望向了郭嘉身后。
郭嘉回头看了眼，不解地问道：“你在找什么？”
“找把刀，咱们歃血为盟，要有仪式感。”
郭嘉一愣，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甚至越来越张扬，笑得姜山不由得红着脸四处张望，生怕。
“你、你笑什么！”少女白皙的脸颊烧得通红，娇艳欲滴。
郭嘉掩着嘴轻咳两声，道：“只是觉得你在不谈正事的时候，真像个真正的十四岁小姑娘。”
“哪里像了！”姜山叹气道，“我很严肃的。这年代，一个搞不好，这事情传出去我这主公也别想当了。”
郭嘉抓起姜山的一只手，颀长白净的手指拈出了姜山的尾指，勾了起来。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倒也用不着这种仪式感！”姜山捂脸，她又不是在言情小说里演童年！
郭嘉轻笑，道：“啊，那个人说现代人很认这种仪式感，还以为阿山你会喜欢。”
姜山问道：“那个人一定是个女孩子吧，男孩子才不会这么说。”
“我不知道，那人的声音我也听不出来。”
注视着陷入回忆的郭嘉，姜山突然有些好奇，能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的人到底会是何方神圣？
出发之前的夜里，姜山熬夜写了一晚上的详细造纸和印刷方案给郭嘉，以至于第二天上路的时候，老是忍不住想打哈欠。
“主公，试试这个香囊吧。”
路途中休息的时候，荀攸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个香囊递给姜山。
姜山刚一接过，便闻到了清新怡人的香气，整个人精神爽朗了不少，效果拔群得像是游戏里常见的恢复药品。
【这只是普通的香囊，并非能影响游戏平衡的物品。】
【……倒也不用这么急着出来反驳。】
【凡是能影响到游戏平衡的物品都必须要玩家完成任务才能获得，游戏完全公平，不会过于外挂从而使得世界崩塌。】
【我还以为我这武力值已经够bug了呢……】
系统又不再说话了。
姜山爱不释手地拿着香囊嗅，只是她从前就不是个精致女孩，闻不出这里边都加了些什么药草。
“公达你还会做香囊？这里边加了什么，还挺提神醒脑。”
“我叔叔擅长调香，我有时读书熬夜受不了便会闻一闻，若主公想知道如何调配，之后我将方子交给丹朱便是。”
不知是不是姜山过于敏感，她总觉得荀攸每次提起他叔叔的时候，语气都有些轻微的不自然。
“叔叔？公达的叔叔是怎样的人？”
看着眼前充满好奇的少女，荀攸不由得顿了顿。
他向来对姜山没有底线，就算是过去她拉着他溜去外边玩耍的时候，他也总是宁愿干脆应允，又在深夜补上白日没有完成的功课。
“主公小时候应当是见过的，只是时间久远记不清了。”荀攸三言两语便替姜山找了补，说道，“他叫荀彧，年纪应当是比主公大一些，还未及冠，但辈分却比我高了一辈。他才华横溢，学问精通，年纪轻轻却已胜过了不少比他年龄更大的名士，被族中寄予厚望。”
姜山却立刻皱起了眉头强调道：“公达也很厉害。”
荀攸一愣，眼尾唇角都漾起了轻澜般的笑意：“多谢主公赏识。”
见荀攸那惯常板着的脸终于缓和了几分，姜山才终于松了口气。
虽说历史上是荀彧更出名，但大概是荀攸一直陪着自己渡过难关，在姜山这里就是见不得别人说荀攸不如别人，哪怕是荀攸自己也不行！
“我可是认真的。”姜山咕哝着，催着荀攸继续讲，“然后呢？这么优秀的人岂不是成天在书房内读书？难怪我对他没太多记忆。”
“他小小年纪就背负盛名，肩上重负自然也超乎寻常，自是整日待在书斋中，除非长辈劝说才会出门透风。”荀攸看了一眼姜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时的主公是个好动的性子，又总被陈群用荀彧作比来说教，最是瞧不惯他那‘假正经’的模样，总是有事没事便去找他谈天。”
姜山汗颜。
她本来还想着怎么去刷荀令君的好感，合着她这身体原主早年间已经把人家得罪成这样了！
连荀攸都记得的事情，只怕荀彧现在也会耿耿于怀吧？
“主公不必担心，文……阿彧他性子温和，并不记仇。况且他也曾说过，主公独特的生活经历和见解也打破了他的思想桎梏，让他的学问精进了不少。”
“希望如此。”姜山心里仍是没底，不由得叹了口气。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荀彧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彧？”正收拾书简的荀谌担忧地看着自家弟弟，他虽不易生病，但每次一病便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阿兄不必担心，怕是这书简灰尘太多才如此。”荀彧揉了揉鼻尖，白皙的肌肤便微微发了红，“下人怎的怠慢至此……”
“也不必怪罪他们。”荀谌爱惜地擦拭着书卷上的灰尘，道，“这些书简的内容我早已倒背如流，放在了最高处，他们见我不去取阅，也乐得偷懒，也无伤大雅。我还怕他们总是取下来，弄坏了这古籍呢。”
荀彧叹息道：“阿兄心善。”
却见荀谌摇头：“阿彧，并非我心善，只是人并非都如你这般勤劳自勉，惰性乃人之本性，我若要事事介意，只怕是早就气出了心疾。”
“那……便坐视他们偷奸耍滑？”
“这便是我故意为之。若我平日视而不见，到了关键时刻逮个正着，便可理直气壮训斥他们，克扣工钱，他们也不会记恨于我，反倒会自我反省，下次不会再犯。可若是我平日便对事事上心，严苛要求，他们便会心生怨愤，出工不出力，又是何苦？”
荀彧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又问道：“可此乃下人本职，阿兄如此宽待他们岂不是让他们得寸进尺？”
荀谌解释道：“若只是自家下人，我自可肆意管教，那若他们是你手下兵马，你又当如何？打仗时谋士运筹帷幄固然重要，最终却都要靠得士兵去堆人头才能获得胜利。士兵都只是寻常百姓，不懂那些仁义道理，要管住他们，必然要从人性本身去思考。”
荀彧恍然大悟：“不论谋士妙计如何，也要士兵能指挥得如臂指使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正是。”荀谌满意地点头，“阿彧你学富五车，只是要将其完全融会贯通还需要亲身实践，切忌纸上谈兵。”
“谨遵阿兄教诲。”荀彧说着，眼神落寞地看着荀谌那已经收了大半的屋子，“阿兄此番去投了袁家，只怕数年之内无法再见，还望阿兄万分珍重。”
荀谌看着这最小却又天资聪颖的弟弟，不由得心生感慨。现今他虽还有些稚嫩，但假以时日，他自当成为荀家最耀眼的明珠，也不知将来会便宜哪个诸侯。
“此番你的任务便是平安地迁走荀家族人，眼下诸侯联军只是瞧着热闹，等到董贼诛灭之后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荀家各位子弟已经各自寻了门户投靠，你是王佐之才，正好趁着这机会去分析评判谁才是值得你栖息的梧桐良木。”
荀彧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脑海中却浮现了一个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是正式讨伐董卓的开幕辣
更新的事情说一下，作者现在是社畜，下班七点半，到家八点半快九点，更新效率是比不上全职作者的。
只要在榜上我都会去完成榜单字数，希望各位不要催得太厉害，拜托了！感谢在2021-03-14 16:11:59~2021-03-15 04:0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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