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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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要抄书了？我是打算印书。”
姜山的一句话, 顿时让全场哗然。
荀攸略一思索，不确定地问道：“印……主公的意思是说像印章那样？”
“不愧是公达！”姜山满意地称赞道，“现今寻常人家藏书大多是一车车的书简, 若是能将藏书变作一本本的书册, 应当会很受读书人欢迎。”
“若书当真能量产，不仅是可观的收入, 也能造福寒门学子，实在是千古流芳之举。”郭嘉感慨道。
“量产？”甘宁不解, “虽然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但奉孝你总用这些奇怪的说法，听起来真麻烦。”
郭嘉只略微一愣，便又四两拨千斤地忽悠了过去：“下次注意。”
荀攸见缝插针地问道：“主公作何想法？”
姜山清了清嗓子, 道：“当下并非农忙时节，天气寒冷又没有收入, 对正常农耕也不会起到多大的损失, 正适合农民搞副业, 各位说是不是这个理？”
甘宁原本微妙提起的眉峰终于缓了下去, 虽说他作为武将对此也没什么发言权, 但毕竟事关日后军队后勤，他也不想手下日后过的日子比之前还要寒酸。
见无人有异议，姜山又继续说道：“绵竹山地多，树木茂密，竹子更是到处都是, 正好能用来造纸。只要能保证有足够的纸，那印书就更是水到渠成。我想到的印书方法——”
甘宁突然站起身：“我去方便。”
姜山一愣，便反应过来甘宁是不想白占便宜，听走了她的商业机密。
意识到这一点的姜山虽然感动于甘宁粗犷下的细心, 但也有些伤感，这证明甘宁现在还没完全将她视作足够可靠的主公，更像是一个大哥默不作声地爱护一个小妹妹。
姜山并不讨厌这种做法，毕竟她虽有三个哥哥，却是大哥二哥毫无存在感，唯一在身边的三哥却更像个让人头疼的熊孩子，但这也说明她作为主公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能让人认可。
毕竟抽卡系统只负责带人到她面前，最终的攻略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就算是她忽悠十级，这些名人也不是傻子，看的终归还是她的硬实力。
姜山毫不在意地展颜微笑，问道：“还有人要去吗？干脆等你们去了回来我再继续。”
甘宁没想到敏锐如姜山竟然理解不了他的意思，气得连忙倒回来：“主公，这法子事关重大，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讲吧？”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法子，早晚会被人学会的。说白了也就是把一个个刻字的字块排好序，刷上墨印在纸上罢了。”姜山说，“我要的从来都不是独家，我只是要成为第一个推广印书的人罢了。”
甘宁问道：“我有些不明白了，既然要赚钱，不是只有自己知道这法子最好吗？”
姜山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荀攸突然开了口。
“千金买马骨，主公要的不光是卖书的利润，想要的应当是能够引人注目的名望。主公现今招揽人才靠的是父亲名声，为人忠孝，武艺高强，可这些就算是放在男人身上也并不够突出，更别提主公身为女子年纪又尚幼。”荀攸娓娓道来。
“自古士族与寒门的最大差别就是底蕴差异，而这底蕴就源于士族广博的藏书和学问积累。寒门子弟是决计无法承担起储藏购买书简的费用的，也因此，寒门出身的学子很少胜过士族子弟。”
“若是主公真能成功地大量印出书籍，那就意味着士族对学问的把控力日渐衰弱，不管对寒门还是对士族都会是凭空惊雷的消息，到那时，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知道主公的名字。”
不愧是荀攸，第一时间便能意识到她真正的用意，简直就像是会猜心一般。
像是不想认输，郭嘉也顺势接口道：“而且现今人才缺乏，若是主公放出消息益州有最全最新的书籍出售，定会吸引众多想精进学识的学子远离故土来到益州，就是寻找人才的最佳时机了。”
姜山点了点头，说：“我已经让子乔带着李贞去寻找合适建造工坊的场所和技术精湛的匠人了，想必近日便可以开工。此事刚刚开始，定然少不了我亲自去监工，现在既然大家都在这儿，便正好跟大家一起商讨接下来的安排分工……”
回到县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古代的夜间一片漆黑，即便是点了灯光线也仍旧昏暗无比，看书写字极费眼睛。于是姜山打算早些洗漱休息，明日一大早去确认造纸工坊的选址和招人。
然而她刚取下头上的发簪，门外便传来了李贞焦急的声音。
“主公，您已经歇下了吗？”
“阿贞？有急事就进来说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山也大致明白了李贞的性格。
因为出身和家族内的氛围，李贞善于察言观色和接人待物，姜山相信她若非真有急事，应当也不会来惊扰即将休息的主公。
李贞身上还穿着外出用的厚重衣物，额角却是渗出汗珠，呼吸急促，像是刚赶时间跑过来的。
“主公，我同子乔先生在回来的路上经过驿站，从那里回乡的书生听到了消息，说典军校尉曹操正发令请求天下诸侯举兵共诛董卓。”
姜山面上不显，但心里已然是一咯噔。
如果说之前的经历只能算作自己正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而十八路诸侯讨董这个大事件则代表着她正跳进了这个世界的洪流之中。
【任务“十八路诸侯讨董卓”，玩家需要举兵前往中原参加联军，并且在其中获取足够的名望与功绩。奖励会根据玩家具体所获得功绩结算发放。】
不知道是不是姜山的错觉，系统的作用好像越来越不明显了。她刚穿越来的时候，这系统还一步一步地指导她完成任务，可自己越是适应这个世界，系统出现的次数就越少。
比起一个外挂金手指，这系统好像更接近于“新手教程”。
“做得很好，阿贞。这的确是个重要消息，派人去通知公达他们，明日提早一个时辰来县衙议事。”毕竟也是大晚上的，她还没缺德到让人临时换衣服回来加班。
李贞略微一惊，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若真是你不该问的，我会告诉你。”姜山说道，“在我面前，你不必这般小心翼翼，我留你在我身边，不光是让你帮我办事，同时也想让你作为镜子照出我做得不妥的地方。”
“可主公身边明明已经有荀大人他们……”李贞不解。
“公达他们虽然睿智机敏，但毕竟是男人。立场不同，有些不妥却只有女人才能看得出来。”
李贞心头一热，更是坚定了要跟在姜山身边不断学习，全力效忠的决心。
“原先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贞只是听过则罢，但是子乔先生却说这是主公的好机会，让贞紧赶慢赶回来告诉主公。”李贞说道，“恕贞愚钝，还未参透其中道理。”
“女子活于世向来不容易，我现今能在益州混得开，一半是靠父亲的名望，一半是靠我自己军功，可出了益州，又有谁知道我是谁？而这讨伐董卓，正是我向天下昭告我姜山并非只是孝顺女子，而是愿意耗费精力兵马去趟这浑水，只为了肃清朝纲，助民生太平的忠烈之人。”姜山的眼神灼灼，明明是在黑夜的昏暗灯火下，却仍闪着朝气蓬勃的光芒，让人也不由得热血沸腾。
次日一早，姜山和手下诸人早早地聚集在了县衙议事。
“董卓危害朝纲，祸乱都城，无论是百姓还是陛下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现今有了有志之士一齐响应号召，正是铲除董卓的大好机会。我欲应曹校尉的号令，出兵讨伐董卓，不知诸位作何意见？”姜山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打算。
“是好事啊，我同意主公的意见。”郭嘉说道。
“哦？这么快就能有架打了？那岂不是能和吕布对上了！”甘宁两眼冒精光。对于武将来说，上战场打仗直接跟建功立业划等号。而且他水贼的名声正好缺一个名正言顺洗白上岸的机会，却没想到来得这般快。
张松习惯了自己的脸带来的待遇，并没有特意说话，只是赞赏地点头。
比起姜山自己想到这一层面，张松更倾向于是郭嘉或者荀攸提前跟姜山讲过此事利害，姜山接纳了他们的意见罢了。
毕竟以常人视角看来，出兵攻打董卓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就算是能换得好名声，但从益州开拔的钱粮和兵马损耗数字巨大，十有八|九是亏。尤其是姜山目前这般刚刚接手百废待兴的绵竹，要是换做其他主公，定然不会如此轻易放下手里的瓜，去捡那讨董的芝麻。
张松心里激动，但表面还是装作不懂，问道：“虽是好想法，但主公若是带兵前往合流，那绵竹的发展又该如何？”
一直沉默的荀攸也道：“子乔所说正是攸所想。绵竹毕竟是主公根基，须得谨慎，若主公欲带兵出征绵竹则会面临较长时间的防守空虚，发展本地民生的大计也会被迫搁置。主公可想好了其中取舍？”
姜山看向了荀攸，对方的眼神淡漠却又坚定。他的话看起来虽然像是在给她打退堂鼓，但她心里却觉得荀攸并不是真想让她放弃这个想法，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在她刚一提出来的时候就会抢在郭嘉前边阻止了。而张松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并不是想阻止，而是在考察她是否考虑到了这些问题。
毕竟她这具身体年纪尚幼，又是初涉官场，难免思考不周。换做是现代，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中考呢，谁会让这种“孩子”轻易敲定一县大事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姜山现在手下过于人才济济，一个搞不好就是从强主弱，所以她是否有主见这一点便更重要了。
姜山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些思考，微微一笑道：“此次出征，我欲留下一千精兵协助守城，并且要带一名谋士随行，协助我周旋其余诸侯。原本定下的计划就如昨日我说的那样照常推进，由留下来的谋士负责指挥调度。”
话音刚落，荀攸、郭嘉、张松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姜山。
——谁会跟着姜山一起去与联军汇合？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应该还有一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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