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梨园京腔（八）
吴城已经尽可能的拖延，还凭借着记忆，把［演员］往人群里引。
可来回绕了几圈，就是什么都没看到，明明他都听见惊呼声，还有骤然加快的心跳动静。
女人脸颊上的肉都掉的差不多了，一只眼珠子蹦出，怒吼：“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们就是觉得我唱的不好。”
头发再次暴涨，数不清多少根扎进吴城身体里，他都顾不上疼，疯狂摇头：“不不不，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唱的好极了。”
为了取信，吴城再次拉上了所有人：“你看见我那些同伴了吗？我们都是梨园的工作人员，刚就是听的入迷才忘了巡逻。”
心跳声更杂乱了。
吴城越发肯定他们都在周围，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看不见。
不过也不用他操心，因为女人莲步一闪，不见了。
吴城浑身发软的靠在墙壁上，迅速掏出几根绷带，把流血多的地方缠住，又在右手心缠了厚厚的一层。
不远处，工作人员都挤在一起，不敢动。
猴子急的来回转圈：“到底怎么回事？吴哥呢？”
听得见声音看不见咋回事？还有刚才突然散发的血腥味。
他心里更不安了。
海子摇头，他也不知道啊，不过……
隐晦的看了其他人一眼，不足一百个，希望够杀的，他拉着猴子又往角落里靠靠。
他注意到了，吴城慌乱大喊中夹杂了暗号，危！
有人一头雾水，小声问：“我们又不是因为爱听戏停下的，可以解释啊。”
周围人闻言，纷纷远离，生怕被傻子坑死。
是不是还重要吗，要紧的是他们的确停下了，因为那个声音。
现在敢否认？
吴城一直在夸还受了伤呢。
看这表现，那人就更不懂了：“那咱们赶紧走啊。”
趁着吴城被拽走的功夫，先离开再说。
为首的短头发，狠狠瞪了猴子和海子一眼，才啐道：“真是便宜你们了，工作人员必须遵守守则，都给我听好了，有敢违反的，我先送你上路。”
他压根没打算告诉新人，但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真有人莽，谁都跑不了。
空间突然开始扭曲，所有人都不自觉摇晃，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
短头发说的更快了。
京剧服装工作人员
1请与观众保持适当的距离，避免与观众直接接触，以免将附身的阴霾传递给观众。
2在工作期间不允许单独行动，必须有其他工作人员陪同。
3如果有演员向你请求帮助，请尽自己所能帮助他，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5如果有观众向你请求帮助，立刻报告梨园守护者。
6如果发现观众违反规则，立刻报告梨园守护者。
7救助是个遭遇困难的演员，并挽留其加入工作人员，便可脱去戏服。
8……
突然出现的咳嗽声，把短发头的话打断了，何暖暖站的方向偏，刚好看见那人警告的眼神。
短头发眸光闪过抹复杂，跟着点头。
她瞬间明白了，最后这条线索很重要，不过跟眼下的困境没关系。
同时也意识到他们不得不说出来的原因。
因为唱戏的必然是演员，求助不能拒绝！
不过为什么是京剧戏服的工作人员，何暖暖又小心观察了下，哪怕挤成这样，长短发不同的现代装，也分成了两个阵营。
只有穿京剧服的人一脸茫然。
女人出现了。
不过脸已经是坑坑洼洼一片，性别完全是靠着戏服和头饰辨认。
她还是踮着脚，水袖一甩，柔柔绕上一个人的脖子：“我唱的好听吗？”
这还用问？那人连连点头。
女人满意歪头：“那打赏呢？”
工作人员傻了，求助的看向旁边，众人纷纷后退，他们之前光听到吴城的话，没听见女人说了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知道打赏。
赏什么？
没有得到回应，女人怒了：“你在骗我？你也觉得我唱的不好，你该死。”
咔，骨头错位，水袖再卷上另一个人，之前的人才大睁着眼睛倒下。
女人还是同样的问题：“我唱的好听吗？”
亲眼目睹了死亡，工作人员下意识摇头，咔，他死的更快。
跟着是第三个……
女人的杀戮方式更加残忍，她看不得别人的脸，和上面做出的任何表情。
认定了全都是恶意的。
好听不行，不好听更要死，不答……也没必要活着。
短头发咬牙就跑。
其他人愣了片刻，也都大骂着跟上，谁还顾得上规则不规则。
就算同样要死，好歹也能多活一会儿。
猴子不想走，还对着空无大喊：“吴哥，吴哥你在吗？”
被海子硬拖走了。
吴城在，不但在，还能清楚听到这边的所有声音，包括那几条规则。
所以不同穿着的工作人员，需要遵守的确实不同，甚至工作内容也有区别。
是他被众人凑在一起误导了。
咬着绷带给手腕打了个结，吴城自嘲轻笑，草率了。
估计就是他询问规则，引起了别人不满，这才被第一个推出来。
不过也未必是坏事，眼神打量了下四周，建筑摆设都跟之前一样，每样东西间的距离都对得上。
这招还是跟谢岁岁学的，但心里就是觉得不一样，好像更冷，更潮湿点？
吴城扶着墙壁，小心离开。
女人离开之前曾经转头看了他一眼，扎了根头发在他心口处。
吴城扯着露在外面的一点拽了，那东西像是活的，碰一下扎的更狠，直接钻进肉里，胸口就有一个很小的红点。
“十二点，我会来找你。”这是女人最后留下的话。
找他干什么，女人没说，吴城却很清楚，都不是猜的，而是那根头发告诉他的。
杀了他！
手表没跟着过来，手机也定格了，吴城只能通过天色辨认，大概还剩下十个小时多一点。
他肯定不会认命，还被头发激出了股逆反情绪，女人杀人也是需要契机的。
吴城边走边将之前的细节都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答错的地方。
所以要紧的就是打赏。
只要他能在十二点之前拿到，就不会死。
至少这个女人不会杀他。
打赏是什么，女人没说，不过她一直嘀咕那个“他”，患得患失的，显然是希望得到对方的认可。
他，她？吴城是不清楚的，也没地方问，不过能听戏的肯定是观众啊。
往戏台子的方向走就对了。
这里很安静，除了水滴的声音，完全听不到之前开场的唱腔。
手指贴着墙面蹭了下，湿度很大。
果然，绕过回廊就是一大片的水池，上面荷叶沉沉，几朵零星的花摇摇晃晃。
吴城苦笑，他还真在不同的地方，工作人员刚从水池旁巡逻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况且，这个季节也不应该有荷花。
不远处有人在嬉笑着交谈：“真是太好了，又要开场唱戏了，……唱的真是好啊，不知道这回会不会来，尤其是他唱的那段……”
关键地方跟被屏蔽了一样，半点听不见，声音是从正对面传来的，那里有一角凉亭，轻纱拂动。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贵人听戏的地方。
吴城放轻了脚步，往那边走去。
年龄稍大的女声训斥：“你不想活了，若是让……想起来，仔细你的小命，那人几次都不曾来了，就是不会再来。”
同样的卡顿，女人抬头看了眼天，叹气道：“只是别人都不会唱，只怕赏赐还是给不出去，我们…… ”
赏赐！
吴城直觉她们说的，就是那个唱戏女人想要的，他找对地方了。
壮着胆子探头，只看到两人背影，穿着和头发明显是有身份的丫鬟。
不等他想出搭讪借口，两人就慌乱跑开了。
吴城头皮发麻，心跳的快要昏厥，抬手按了按，他确定自己没恐惧。
所以是那根头发在作怪？
咬了咬牙，吴城决定跟上那两个丫鬟，听话里的意思，赏赐不在他们手里。
那就是她们伺候的人，这个梨园的主人了？
是不是总得先见到。
经过她们闲谈的位置，吴城还照着角度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灰蒙蒙的，见不着阳光，就连云层也半点没有。
天只有一团气雾笼罩着，跟假的一样。
念头一出就不可收拾，吴城再去看别的地方，终于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
它们全都不动。
建筑物其实也是应该有摆动幅度的，不过不站在里面很难感受的到，吴城说的也不是这个。
而是灰尘和水迹都跟预先设定好的一样，每次变化的间隔都没有变化。
轻纱向右轻轻拂动，吴城低声呢喃：“一秒过后会露出里面桌子的一角。”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那块桌子，跟不久前看到的丝毫不差。
而此时，空气里没有半点风刮过。
吴城还闻到股奇怪的气味，从听到唱戏过后就一直存在，不过现在更浓重了。
源头就在亭子里。
他缓缓伸手，想要把轻纱扯开，心脏突然麻痹的抽搐，整个人栽倒在地。
吴城疯狂在心里嘶吼：“我这就走，立刻走。”
喊的大脑都缺氧了，麻痹感才开始减弱，他又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勉强按着地面起身。
亭子，他是打死都不敢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