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一百跳
公羊律都不知道该说自己是乌鸦嘴还是太宰治是乌鸦嘴了。
太宰治才笑嘻嘻的提出猜测, 她刚深沉的说完“那样的话情况就糟糕了”,一道诡异到恐怖的能量波动便陡然席卷而来。
公羊律眼疾手快,下意识甩出一个防御禁制, 将他们三人全都扣在了里面。
禁制流转着明黄色的微光,外面却是看不见的能量, 只有远处簌簌发抖的树木, 与微微震颤的破败建筑物, 以及似乎撞上了什么而骤然明亮的禁制光芒,隐隐勾勒出某种庞大而又无形的事物模样。
有一瞬间,公羊律似乎听到了大地的悲鸣。
但很快, 一切便都重新归于寂静。
面前依旧是那幅残酷的光景, 教堂外的阳光也依旧温暖明亮,可是他们三人都敏锐的感觉到,外面, 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公羊律谨慎的打开天眼, 看见的画面与肉眼所见却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有当她运足法力之时, 才隐隐约约从空气当中看到些许极其微弱的,稀薄的, 灰黑色的雾气。
量不多, 也不像有目的性的样子, 就那样浮浮沉沉的飘荡在空气当中, 偶尔一阵风吹来, 便飘飘荡荡的顺着远去。
禁制布下前的那一瞬间还残留在感知当中,公羊律细细看着这些混杂在空气当中的灰黑色雾气,慢慢吐出一口气。
“太宰先生,你猜的是对的。”
那件不明正体的“武器”, 确实就是在这里被解开封印的某个妖怪。
而且很显然,已经在此刻发动了它的某种能力。
效用未知,范围未知,源头未知。
有点麻烦啊。
听见公羊律的话,除了禁制以外就什么特殊事物都看不到的两人露出了完全不同的神情。
太宰治还好,他虽然看不见那些雾气,但他脑子好使,能迅速推断出公羊律眼中的光景,再加上之前就早有预料,所以眼下并不吃惊,甚至还能从容不迫的接着公羊律的话和她交换意见。
而不仅看不见雾气,也猜不到外面到底都有什么的中岛敦,就真的是一脸的茫然了。
所以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啥?
公羊律把目前的情况简单讲了一下。
其实也没多少可讲的,毕竟未知的部分实在是太多了。
外面一直风平浪静,看不出有什么危险,但事实如何他们却谁也不能断言,公羊律也就没敢撤掉隔绝了外界的禁制。
太宰治蹲在禁制边上看了会儿外面,不知道看出了个啥,就摸出手机淡定的打了个电话。
“哟~安吾,好久不见,你还活蹦乱跳的吗~?”
从看见来电提示那一刻就提着心的坂口安吾被他噎了一下,谨慎回答:“托你的福,我除了忙了亿点以外,一切都挺好的。”
太宰治遗憾的“哦”了一声:“这样啊,你过得挺好的呀,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呐~”
坂口安吾:“…………”
这家伙,就不能指着他点好吗?
坂口安吾无声的叹了口气,心里中的愧疚让他终究没有计较这些小细节,反而暂时放下了手头从几天前开始就一直没结束过的工作,专心跟太宰治讲电话,好看看他是不是又有什么需要自己出力帮忙的事情。
然后就被太宰治笑嘻嘻的讲了一通他和织田作之助回天节书院的故事。
什么每天都能见到织田作之助家的那群小崽子和他们一起吃火锅啦,织田作之助特意腾出时间陪他参观天节书院啦,他直接住进了织田作之助在海边的房子还第一个看了他最近写出来的小说手稿啦……
故事情绪饱满,简短生动,充分表达了太宰治质朴的中心思想:
织田作和我关系可好啦!——你呢?
坂口安吾:“…………”
你是炫耀自己跟同学关系好的小学生吗?!
他为什么要放下工作听这家伙说这些?
……啊,胃好痛。
坂口安吾心酸不已,还不敢挂太宰治的电话,只能等他说够了、欢快的主动挂断了,才忧愁的放下手机,调整精神继续工作。
只是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放在旁边的手机上出溜。
来回几次之后,深感影响工作效率的坂口安吾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做贼一样的悄悄拿起了手机,点开了那个被他置顶的聊天窗口。
他不是被太宰君说的话影响到了,绝对不是。他就是想尽一下朋友的义务,关心一下织田作先生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他能帮上忙的地方,等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喝酒而已。
就是这样,嗯。
他没有想要织田作先生来横滨的意思,一点也没有。
他才没有酸。
绝对没有。
:)
另一边。
太宰治挂掉电话,心情愉快的抬头看公羊律。
“嗯,横滨目前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至少异能特务科那边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哦!”
“……”公羊律震惊了,“你刚刚那个样子,居然是在打听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吗?!”
不是在单纯的欺负坂口安吾?
“哈哈哈小律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在单纯的欺负安吾呢?”
读心技能点满的太宰治笑嘻嘻的给她发了个wink,笑得非常的轻松愉悦又坦然。
“打听情报和欺负安吾,两个一起并不冲突的嘛~”
公羊律:“…………”
他们俩,真的是朋友吗?
助哥,你会不会对“朋友”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哦?
_(:3」∠)_
无论如何,有了异能特务科的情报打底,公羊律也能省不少力气了。
她倒也没有直接撤除禁制,而是自己先出去了一趟,用了点手段对那些灰黑雾气细细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得到任何危险的结论后,才让太宰治和中岛敦先后出来。
果然,两人既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天眼中的灰黑雾气也并没有刻意向他们靠近。
似乎这些雾气就只是某种肉眼看不见的空气杂质而已,而之前于一瞬之间发生的能量暴动也不过是公羊律的错觉。
但公羊律知道,不是的。
哪怕现在没有任何危险的预感,异能特务科也没有监测到任何异动,她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在四周萦绕不散,若有若无的,诡异的能量存在。
和外面那个奇门遁甲中,以及教堂中残留的力量痕迹,一模一样。
能把奇门遁法玩儿的那么溜的家伙,绝不可能像个傻子一样乱放力量。
公羊律琢磨了一下,本想顺着能量波动最明显的方向找过去,至少先确定源头到底是个什么家伙,但太宰治却提议去横滨边界看一看。
公羊律不解,但还是同意了。
横滨的交通依旧如常,三人乘着地铁又倒了一次电车,很快就来到了横滨与东京都的交界处附近。
还没到地方,太宰治就拉着他们提前下车,然后步行走了过去。
约莫还有一站路距离时,太宰治停了下来,找了个高楼拽着他们上去,而后不知从哪儿摸了个军用望远镜出来,就撅着屁股趴在冷风呼啸的天台边缘,往连通横滨与东京的高架桥那边看了一眼。
“……哇哦。”
他意味不明的感慨一声,然后直起身子靠坐在天台的围栏上,把望远镜递给了一头雾水的两人。
中岛敦和公羊律忐忑接过,顺着太宰治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拉近的画面之中,清晰的出现了如桥梁一般连接起横滨与东京的必经之路。
无论怎么说,横滨都是个繁华的港口城市,不止港口吞吐量庞大,每日的车辆出入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而通往东京都的方向就更是如此。
这座高架桥修建得格外宽阔,双向四车道能保证大部分时候车流的正常通行,如今上面也依旧是车辆络绎,往来不绝。
只是这些“往来”,却并不是平常所能看到的,来自于横滨和东京两个方向的“往来”。
所有驶上高架桥的车,无论是横滨方向还是东京方向的,都会在抵达边界之时减缓速度,然后整齐划一的调转方向,开回来时之处。
就像是原本能够交汇的河流,如今却在中间放上了看不见的屏障,将两股水流隔绝开来,只能各自撞上屏障,往回旋流。
可是没有任何人对这样的画面生出怀疑。
所有驶上高架桥的车辆都十分井然有序,不管是前进还是折回都依序而行,没有质疑,没有停滞,没有鸣笛。
安静得像是一出极具讽刺意义的默剧。
中岛敦震惊的看着这些像是被设定了程式一样的车辆,看着高架桥附近明明看见了这一切,却对这样不同寻常的画面没有任何在意的行人,只觉得一股凉意陡然爬上脊背,让他生生打了个寒噤。
“这是……怎么回事?”
公羊律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尤其注意着往来行人脸上的空茫,又将视线移向了横滨与东京的交界之处,看着那如同围墙一般高高伫立,左右延伸不见边际,若活物一般不断翻涌,无声的将接近之物吞噬又吐出的,浓厚的灰黑色雾气。
太宰治低低笑了一声,公羊律抿了抿唇。
“……横滨,被隔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知道横滨和东京之间有没有高架桥,不过这不重要,反正都要隔离哒!
不是疫情那个隔离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