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一百八八跳
沉重的木门发出沧桑的响声, 和煦的阳光穿过林间，透过布满尘埃的彩色玻璃，斑驳的洒落废旧的教堂之中。
映照出的, 是一副地狱般的光景。
坍塌的砖石零散的堆在各处，无数残肢断臂在地上铺开, 混杂着分不清来自于哪里的碎肉断骨, 鲜红的色彩点缀其间, 掩盖了厚厚的尘土，红色与白色无序混杂，如同最为诡异的花朵, 灿烂的残忍绽放, 散发出令人战栗的，鲜血的气息。
中岛敦难以抑制的，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他曾直面过死亡的可怖, 也曾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 他甚至长年以来都挣扎在幼时惧恨的深渊之中，一直与黑暗同行。
可是眼前的画面, 却依旧轻而易举的击溃他重重构建的心理防线，带来了最深的恐惧。
……这是……人类？
人类……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么多的……这么零散又细碎的……这么……
金色的眼瞳剧烈的震颤, 巨大的眩晕感直击而来, 中岛敦不得不倚着腐朽的门框, 才勉强没有跌倒下去。
他下意识捂住嘴, 试图压抑胸中浓重的恶心感, 却还是止不住的弯腰干呕了起来。
这是自他决定亲自面对受伤的院长，鼓足勇气走出长久的阴影以来，最为狼狈的一次。
身边似乎响起一声轻叹，而后一只宽大的手掌便轻轻落在了他的背上, 安抚的拍了拍。
“忽然看见这样的场景，果然很难受吧？”
熟悉的声音难得的温柔和缓，中岛敦下意识抬头，透过生理性的泪水，于模糊的视野当中，也依旧能辨认出那张让人安心的笑脸。
……啊啊，他也是会担心他的啊。
中岛敦不由得有一点感激了。
“太宰先……”
太宰治笑眯眯的：“那就多看看吧！看着看着就习惯啦！”
说着，还用力拍了拍中岛敦的肩。
身体不由自主歪了一下的中岛敦：“…………”
中岛敦：“……哦。”
他就知道，担心什么的，怎么可能出现在太宰先生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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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脑斧忧桑的捧着自己的小心脏安慰自己，并没有注意到在他的打岔之下，恐惧与恶心的感觉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
一旁的公羊律没有在意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微微皱着眉头，神色并未过多的变化，打量眼前的一切。
这里发生的事情确实足够惨烈，地上满满铺开的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尸体”，就只是一堆无规则的碎肉而已，仿佛曾有一只巨大的猛兽在此停留，杀害了至少十几个可怜的人，撕咬他们的身体，将他们啃噬殆尽，只余下破碎的残骸，与干涸残留的血迹。
然而公羊律和太宰治却看得清晰。
——虽然碎得很厉害，但这些尸体上真正丢失的，其实只有两件东西。
“血液和心脏。”
太宰治说。
公羊律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以这幅惨状而言，哪怕真的是猛兽造成的景象，这里的血量也依旧过于稀少了。
造成这幅状况的存在努力将这里布置成一副被猛兽分食——或者分尸——的假象，应该就是为了掩饰这一点。
可惜手法太过粗糙，依旧遗留了不少真实痕迹，别说熟悉各种玄幻操作的公羊律，就连太宰治这个“普通人”都瞒不过去。
“血液的消失应该是因为某种封印，这里还有逆向术式残留的痕迹。至于心脏……”
公羊律稍稍顿了一下。
“应该是被封印里的那家伙，吃掉了吧。”
中岛敦：“……！”
吃……人类的心脏？！
造成这一切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太宰治双手插着兜，闻言淡定的“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向公羊律。
“小律你已经能确定对方的身份啦？”
公羊律遗憾的摇了摇头。
“很可惜，并不能。”
现在的中国虽然已经看不到了，但在其他国家，这种以人心为食的怪物还是不少的，单凭这一点根本就推断不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考虑到外面的奇门遁甲，公羊律更倾向于对方是个妖怪。
还是被封印了很久的那种。
至于具体是什么种族什么来历，那就真不清楚了。
说不定是中国上古时期被封印的大妖，也很有可能是日本过去的妖怪。
不过从对方用血液来对抗封印的操作来看，公羊律还是偏向于对方是日本古时候的妖怪的。
毕竟中国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和妖怪磨合着和平共处，像与妖怪的战争，乃至针对妖怪的灭杀、封印什么的，那都得是两三千年前才有的事情了。
那时候的世界环境更加复杂诡谲，妖怪之强难以想象，人类修行者中强者更是层出不穷，随便拿出一个封印阵都能复杂到让现在的非凡者头秃，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拿点人血就能解开的？
就是分阶段的解除部分也不可能。
想来想去，果然还是日本的老妖怪更有可能一点。
中岛敦咽了咽口水：“那这么说，我们之前看见的那个灰卫衣的少年……其实是妖怪？”
公羊律：“啊，那个的话……”
太宰治：“他是人类哦！”
中岛敦：“……诶？但是公羊小姐不是说，这是被封印的妖怪……”
“对呀，‘被封印的妖怪’嘛！”
太宰治转头看向中岛敦，一本正经的竖起了一根手指。
“——那当然就需要一个想方设法帮它解除封印，然后跟它签订契约成为马猴烧酒的人类了呀！”
中岛敦：“……啊？”
公羊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少看点中二漫画吧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
太宰治笑嘻嘻的：“有什么关系？反正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呀~”
……这说法怎么跟某个热爱《jump》的银发天然卷似的？
不过，大方向上太宰治还是没说错的。
那个灰卫衣应该就是给妖怪解开封印的人。
有没有和那妖怪友好相处不好说，反正现场看来，至少他们是一起离开的就是了。
顺便应该还把那件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到底长什么样儿的“武器”也一起带走了。
就是不知道看中“武器”的，到底是人类，还是妖怪。
“或者那个所谓的‘武器’和‘被封印的妖怪’之间，本来就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正准备用法术追踪一下残留的微弱能量痕迹的公羊律闻言一顿，抬头看向说话的太宰治。
“比如？”
“比如……唔，是呢，比如说，”
太宰治笑嘻嘻的，对她眨了眨眼睛。
“那件‘武器’，其实就是‘被封印的妖怪’本体？”
中岛敦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公羊律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
“如果是那样的话，情况就糟糕了啊。”
因为那就意味着，那件危险的“武器”，已经被启动了。
——就在横滨。
作者有话要说： 公羊律：……所以横滨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