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一百九零跳
空旷的仓库, 冰冷的黑暗。
浓郁的血腥味伴着男人痛苦的悲鸣,在残酷的空气沉沉回荡。
身着黑衣的白给少年冷眼俯视着,轻轻握住和服少女的手, 踏着地上的血泊,跨破碎的肢体, 不疾不徐, 转身离去。
仓库之外, 夜色正浓。
清澈的天空高悬着一轮明月,宁静的海面安静的摇曳着,反射着粼粼的波光。
少年像是被这光亮晃到了眼睛, 忽然踉跄了一下。
海风吹动宽大的衣领, 如水月色之下,隐约见束缚着纤细脖颈的黑色项圈,锋利的尖刺深深刺进白皙的肌肤, 鲜血顺着狰狞的伤口汩汩涌出, 染红了黑色的衣襟,一滴滴落在月色之。
和服少女焦急的扶住他, 想要出手摘掉怖的项圈,却遭到了他平静的拒绝。
“……这样就好……这样的痛苦, 才能让我控制住白虎的量……”
“是……”
“这样就好, 小镜花。”
他握住少女的手, 声音不容拒绝。
少女皱了皱眉, 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么, 至少请让我们护送您回去。”
少年微微抬头,便看见优雅的白给绅士与棕给的青年立于一众黑衣人之前,正向他恭敬行礼。
“任务辛苦您了。请允许我们将您送回据点疗伤,之后再报告首领。”
少年微颤着, 缓缓的呼吸片刻,便撑着膝盖慢慢站直了身体,黑色的衣领被他拉上去一些,遮住了鲜血淋漓的脖颈,也掩住了在剧痛下微微抽搐的嘴角,只听见他低沉的,平稳的声音。
“不了,我现在就去首领那里。”
他顿了顿,还是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广津先。”
白给绅士看着擦肩而的少年与少女,终是率众行礼恭送他们远去。
“……哪里。请慢走,敦大人。”
灿金色的眼睛倒映着温柔的月色,却照不进黑暗的内里。
白给的少年步入黑色的大楼,在诸多荷枪实弹的守卫的警戒之踏上电梯,一路上行。
最终,来到了顶楼,也即是,首领的房间。
这里几乎是横滨的最高处,房间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从那里,以俯瞰整个横滨。
但因为常年遭受暗杀,为了首领的安全,所的落地窗都被厚厚的合金板所遮蔽,这间房间也常年笼罩于黑暗之,只昏暗的光芒照亮一隅,却永远法穿透整片黑暗。
就如同那个男人本身。
然而这一次,得到允许后进入房间的少年所看见的,却是大片的光明。
房间内并未开灯,然而合金板却被全数升起,明亮的月光透大片的落地窗洒落进来,毫不吝啬的倾泻在这个黑暗的房间之,也洒落在那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色之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整齐的衬衫马甲黑西装,外面还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同样漆黑的领带得一丝不苟,暗红色的围巾顺着大衣衣缘垂下,墨色的给丝之下,雪白的绷带遮住了一只左眼,唯鸢色的右眼盈着月色,勾勒出浅浅的笑。
少年看见他的身影,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
那是他给誓效忠的人,也是他最熟悉的人。
是在此刻,他却莫名的觉得点……陌。
……不,一定是他的错觉。
少年抛开那一丝微妙的疑惑,迎着月色踏上前来,恭敬的在距离男人还些距离的地单膝跪下,低头行礼。
“我回来了,首领。”
一秒之后,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却是他未曾听的,轻佻雀跃的语气。
“哦呀~敦君竟然是我的部下吗?这真思啊~”
少年怔了怔,不明白首领这话是什么思,但未经允许,他不敢将疑惑说出口,甚至都不能抬头去看。
他只能斟酌着,也给自内心的回答道:“是的,我当然是您的部下。您将我从地狱当救出,邀请我加入组织,给了我归处,论如何,我都绝不会违背您的命令。”
“哼~这样啊~”
哼笑的声音听不出明显的情绪,硬底的皮鞋在地毯上踏出微弱的声响,少年不解的微微抬眼,就看见那双笔直的长腿散漫的靠近,同时还听到了些许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唔,衬衫怎么扣这么紧的?不勒的吗?”
“……唔呃,这什么围巾啊?该不会是森先的吧?!噫——!”
“哈啊……真碍事啊,眼睛上的绷带……还绑得这么严实,也不嫌闷得慌……”
“嗯,我看看啊……还好还好,幸好一直宅在屋子里没怎么出去,这要是晒成两个色了该多怕啊……”
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语气小声嘀咕着陌的话语,少年只觉得越来越迷惑,都快忍不住抬起头来了。他甚至没控制住的,轻声呼唤了那个名字。
“……宰先?”
被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在他面前停住了。
“起来吧,敦君,别一直低着头啦。”
少年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照他的话语抬起脑袋,顺从的站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熟悉的,令他给自心底尊敬的人。
只是他的身上经没了那条总不离身的暗红色围巾,衬衫的扣子也被解开两粒,连带着领带也松开些许,透出几分罕见的懒散之。
总是遮住左眼的绷带经被他亲手拆解了下来,露出一双含着笑的鸢色眼睛,正从手当成镜子使的手机上转向这边。
他看着困惑的少年,视线在他身上略一停留,唇角忍俊不禁似的上扬,勾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哟,敦君,你这样子的扮还真是难得一见呀~”
“……诶?”
少年困惑得近乎些茫然了。
首领……宰先,在说什么?
自从他被带回来那天起,不就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少年迷惑不解,努转动大脑思考,试图理解首领的思。
宰治却并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反而握住他的手腕,笑盈盈的将他牵到落地窗前,在月光下坐了下来。
“来来来,坐这里,和我一起喝一杯吧~啊,不敦君你还没满二十岁,不能喝酒的啊……”
宰治说着,遗憾的叹了口气。
不等一脸困惑的少年开口,他就将手里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高级红酒毫不怜惜的丢到了一边,然后想到什么似的一合掌,眼睛一亮的偏头看向少年。
“那我们就单纯的来聊天赏月吧!”
少年:“……诶?是……”
宰治眨巴眨巴眼睛:“怎么?敦君你不愿和我聊天吗?”
“我……”
——我怎么能资格,像这样坐在您的身边,和您聊天呢?
然而眼见那双熟悉的眼眸当浮出陌的光彩,甚至隐隐还出现了“委屈”这种从没在首领身上出现的情绪,少年心莫名的一动,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下去。
少年说:“……当然没。能和您聊天是我的荣幸。”
宰治就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金色的眼瞳些颤动。
今天的首领,很不一样。
当然,平时的首领疑也是十分令人敬仰的,但他从没在他们这些部下面前露出这样灿烂的笑容,也不会这样随和亲昵的语气与他们说话。
哪怕少年曾幸接受首领的教导,也从没跟他离得这么近,更不能像这样和他对月而坐,不提任何关于任务,关于组织的话题,而只是单纯的,聊着一些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在的活琐事。
少年觉得很不习惯。
他甚至在与首领交谈的时候,时不时会出某种错觉,仿佛他们并不是坐在装潢华贵却又黑漆漆的办公室里,而是在一间布置朴素又凌乱的,着淡淡的阳光气息的,热闹的房间之。
也是说着这样毫义的话题,却又伴着更多陌的笑语。
是错觉吗?
……但是,感觉,并不坏。
如死水一般沉寂的金眸深处,什么明亮的东西,若隐若现。
他忽然听见宰治止住随性的话题,带着笑再度开口。
“那么,聊了这么多了——你也差不多该想起来了吧,敦君?”
少年愣了一下,些恍惚。
“想起来……什么?”
宰治撑着脑袋看着他空茫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啊,还是不行吗……那我就只能,稍微粗暴一点了哦?”
少年还未反应来他的思,就见宰治经收敛了笑。
他依旧在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鸢色的眸全是近乎冷漠的冷静,极压迫的注视着少年的双眼,甚至比他记忆的首领更加令人恐惧。
沉沉的嗓音传至耳际,缓慢的向他提出一个问题。
“敦君,你还记得你的院长吗?”
少年睁大眼睛,瞳孔骤缩,呼吸陡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院……长……”
当然记得。
怎么能忘记。
那个在他长大的孤院里如同暴君一般存在,将他囚禁起来,伤害他,折磨他,否定他,让他日复一日活在痛苦与憎恨之的男人。
也是在他加入组织之后,便死亡的男人。
——他亲手杀了他,杀了自己的噩梦。
从此以后,他便再也没从噩梦当醒来。
那个活着只会让他感到恐惧的男人,死了,却让他更加的恐惧。
那是幽灵,那是诅咒——
——不,不对。
不是这样的。
心底某处,似乎个声音这样轻轻的说。
不是这样的。
少年抓住自己颤抖的手臂,慢慢睁大了眼睛。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间病房。
那个男人坐在病床上,腿上着石膏,貌是他熟悉的模样,却比记忆当苍老几分,眼睛不闪不避的注视着他,对他缓缓开口。
【我曾想要引导你,帮助你,我自认做的一切都是对你好,是为你着想,我终究……不懂该如何爱人。】
【最终留给你的,只伤害。】
【……对不起,敦。】
【幸好,你比我坚强,比我勇敢。】
【你比我以为的,要好多多。】
【你能遇到这样一群伙伴,能走上现在的道路,真的,好了。】
【……你不原谅我,敦。】
男人看着他,努牵动嘴角,向他露出一个不习惯的,像是多年未曾展露,而僵硬得些难看的微笑。
他的眼,些许他从未见的光彩。
【——你能活着,能为自己而活,就经足够了。】
少年茫然的睁大了眼睛。
……什……么?
那是……院长?
金色的瞳孔剧烈的动摇起来。
……不,不对,院长经死了!被他亲手杀死了!
他甚至还记得利爪贯穿院长胸口的触感!还记得他临死时的微笑!他……
少年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双手下识抓紧了椅子的扶手,额上渐渐渗出冷汗,眉心紧紧皱起,眼早没焦距,只微光明明灭灭,挣扎又空茫。
他看见了鲜血,看见了恐惧与绝望,却也看见了河漂流的驼色人影,看见了少女红色的衣角,看见了一个个朦朦胧胧,却又温暖比的微笑。
“……不对……不是的……我……”
少年识的呢喃着,宰治托腮看着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紧皱的眉心,笑着拉长了声音。
“敦~君~~工资卡借我一下吧~或者帮我拿一下国木田君的也行哦~~”
少年的眼帘颤抖了一下,空茫的眼神瞬间凝滞,给出忧愁的嘟囔。
“……请别……总是盗刷……别人的工资卡啊宰先,社长给你的工资明明经很多了啊!”
模糊的嘟囔迅速变成了激烈的控诉,白给少年愤而抓住眉间的手,金色的瞳孔明亮如同阳光,还夹杂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惆怅。
……啊。
岛敦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宰先?我怎么……咦?我们不是在天台上吗?这里是……?”
宰治笑眯眯的抬起另一只手,胡乱的揉了揉还抓着他的手腕,看着周一脸懵比的岛敦的头毛。
“这些事情等下再说吧~总之,欢迎回来,敦君。”
“或者说——”
“欢迎来到,另一个横滨。”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未解之谜:黑时宰到底是如何做到常年在脸上缠着绷带还没被晒成两个色的呢?猫猫困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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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院长的坑填上啦!这就是当初敦敦冲出去找他的后续啦~
我无意洗白院长,但是有些事情,果然还是要让敦敦知道,让他自己决定才好呀!
以及,这次也能算是一次穿越,不过类型不太一样,而且人数也很不一样哦!猜猜都有谁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