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流星
那一夜,冯欢决定再次夜闯&34;谈笑庄&34;。
他动身的时候,恰有一颗流星划过平野的夜空。
这流星倏忽来去,短暂得仿佛是一次来去匆匆的邂逅,来时无约而至,不期而遇,一去便再无后会之期。
然而它的光芒辉煌灿烂,耀眼眩目,时可与日月之光辉映,在一刹那之间,已不知照亮了多少人的心花。
他望着流星逝去的天际,久久不语。
流星虽已逝去,已了无踪迹,但是那一道耀眼的光亮却仿佛已在心上划下一道光的痕迹,余韵犹自悠然不绝。
流星就像烟花一样,虽然只有短暂的辉煌,虽然只能灿烂于午夜,然而留给人的却是永久的记忆。
他心里不禁悠悠叹息,回过头来,见云儿也正疑视着那流星逝去的天际,竟似已瞧得痴了,一任晚风吹动她额前垂下的发梢不停摩梭着她的玉颊而浑然不觉。
流星初现之时,他曾见她双手合十,垂目低语,显然是在对着流星许愿。
亏得这流星来去匆匆,她竟也能从容许下愿来,看来是个中&34;高手&34;了,于是便笑着她道:&34;你刚才许了个什么愿&34;
云儿很孩子气地眨眼一笑,道:&34;我不告诉你!起码……现在不告诉你。&34;
冯欢笑道:&34;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34;
云儿侧首想了想,然后道:&34;等我想说的时候。&34;
冯欢不禁失笑,道:&34;若是你一辈子不想说,我岂不是要纳闷一辈子&34;
云儿道:&34;好吧,那就等你回来时我就说。&34;
冯欢长长吸了口气,悠悠地道:&34;那好,我一定会回来听你说的。&34;
他看着她那双正看着他的眼睛的眼睛,久久的,然后终于转身离去,让背影渐渐淡在的平野月冷风清尽处……
&34;谈笑庄&34;内处处林木掩映,花影扶疏,枝影婆娑,衬得庭院深深深如许,深沉得就好像是城府极深的人的心思。
冯欢疾行于庄中林木竹丛,丘壑泉石,亭台楼榭之间,当他穿过一条长廊之时,正有一阵晚风拂来,寂静中他听到风中竟隐隐传来一阵断断续续,浅浅的,若有若无的挣扎声、喘息声,还有男人的低低淫笑声。
声音来自于右方。
冯欢微一迟疑,随即循声掠了过去。
掠过一道回廊,穿过一扇月洞门,来到一处小院,只见院中四处漆黑,唯有右厢有一间房中灯火犹燃,仔细一听,声音就发于此处。
冯欢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闪过柱子,静蹲在窗下,然后伸指入口,蘸了一点唾沫,在窗纸上轻轻戳了个洞,遂凑眼去瞧
只见房中有两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背向向自己,正一步步缓缓向地上蜷伏着的一个女子逼进。
这女子长得颇为美丽,眼中蓄满泪水,神色惊恐地望着紧逼而前的两个男人,不停地向后面爬去,似乎竭力想要逃脱魔爪,却不知只是徒劳。
因为她身后不远处就是一堵墙壁,已无情地将她的逃路阻断。
她的衣裙已滑落一半,露出滑如凝脂般浑圆玉润的肩头。
那一截玉白的颈子在摇曳的灯光掩唤下,仿佛发出了一层柔和的光泽,让人看得心跳都会加快十几倍,若是被心脏跳动脆弱的人见到了,只怕心跳非立时停止跳动不可。
那两个男人显然更是难以抑制欲念了。
左边那人忽抢上一步,一把抓住女子那柔弱的肩头,格开她反抗的手,&34;喀喇&34;一声,已一把将她的衣裙尽数撕了下来,露出了贴身的亵衣,于是更为诱惑了。
冯欢再也无法忍住,伸掌轻轻一拍窗扉,&34;喀&34;的一声轻响,已将窗门用暗劲震断。
窗扉霍然向内打了开去,他的人已穿窗而入。
那两个男人听到响声,蓦地一起回首。然只是回了回首而己,两人眉心便已突然各自多了一点血迹,随即便突然间一起倒了下去。
倒下时整齐划一,就好像两人事先约好,而且彩排过无数次似的。
他抢上前去,扶起这女子,道:&34;姑……&34;
他刚张了张口,便突见这女子转过头来,在他脸上吹了口气。
香气如兰。
他立时便觉得头脑变得昏昏然起来,浑身燥热,隐隐觉得下身某块肌肉立时变硬了。
这女子媚眼如丝,已全无适才惊恐的神色了。
现在的她跟刚才那个被人逼迫的人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一个忠贞,一个淫荡,简直一无共通之处。
她忽贴在冯欢耳边喃喃絮语,话语充满了诱惑,简直令人无从抗拒,无法抗拒,也不愿抗拒。
她絮语未已,冯欢已一揽她纤腰,翻身覆上,已将她压在身下。
房间中有两扇窗。
一扇窗扉已松动,窗纸已被戳破了一个洞,正是刚才冯欢跃进的窗子。
另一扇窗则与之相对,也早已打开一线。
窗外临一池寒水。
池的对岸有一亭翼然。
亭中无灯,漆黑一团,但隐隐可见有二人伫立亭中。
当先一人遥望池这边窗内狂乱的景象,忽又去望夜空中那一轮弯如镰刀的冷月,幽幽一叹道:&34;想不到这姓冯的这么幼稚,对付起来不费吹灰之力。&34;
身后那人恭声道:&34;全仗帮主妙计。&34;
帮主忽恨声道:&34;就是那个林言!怎么还不死&34;
身后那人继续恭声道:&34;他就快死了。&34;
帮主道:&34;哦为什么&34;
身后那人仍继续恭声道:&34;因为帮主要他死,他又怎敢不死&34;
帮主嘿嘿一声笑,也不知是冷笑,还是奸笑,或是自得意满的笑。
身后那人遂也轻轻一笑,却也不知是微笑,还是陪笑,或是阿谀奉承的笑。
那人顿了顿,忽道:&34;只是属下尚有一事不明。&34;
帮主道:&34;何事&34;
那人道:&34;既然冯欢这么好对付,为何帮主不下令宰了他,反而让芸娘牺牲色相去媚惑他&34;
帮主嘿嘿一笑,道:&34;冯欢的武功不错,大可利用,我极有兴趣把他也制成一个失神剑客,所以我才让芸娘去媚惑他,以便趁他迷乱之时,将他一举制住,少却一番拼斗,岂不是妙&34;
那人一边恭然聆听,一边不自禁地赞叹不已,连声称妙,只差五体投地,顶礼膜拜了。
帮主听到他这奴颜卑膝,谄媚阿谀语气十足的赞叹声,心里自然不免要为之志得意满,得意洋洋,飘飘然然了,遂更是悠然地道:&34;而且&34;
语声突滞。
就像是被人一记快刀瞬间割断了声带一般。
身后那人听其声有异,心中诧异,抬眼憔他,只见他正紧紧盯着池对岸的窗内,遂也循着望去,不由分说,先立时吃了一惊。
曾几何时,窗内除了那个名叫芸娘的女人一动不动地仰着躺在地上之外,已别无他人。
冯欢不知何时竟已悄然离去,连一根毛都没有留下来!
帮主斗然飞身而起,半空中一个大筋斗直翻了出去,落下之时,脚已踏于池水之上,身形停也未停,凌水踏波,在池水上飞掠而过,未几,已至对岸窗外,然后身形再次飞起,人已穿窗而入。
房中烛火摇曳,照着他那一张俊秀无比的脸,此时却已变得冷峻之极,让人轻而易举得便将之与坚硬冷峻的花岗石联系在了一起。
窗外轻风徐来,拂着他的鬓发、衣衫,更添碧树凌风之感。
他忽自背后腰带上拿起一把羽毛扇,一如往昔般习惯性地摇了摇。
他并不在乎天暖抑或天凉。
只可惜他头上未戴纶巾,否则便活脱脱是一个仿塑的诸葛亮!
他当然便是江南第一大帮长生帮帮主,临安谈笑庄庄主。
秋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