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幻觉
他一看地上躺着的芸娘,只见她那半裸的身子虽然呈僵直状,一动也不能够再动,但她的眼珠子却滴溜溜直转动,显然是被人点中了穴道。
秋晚秋伸指连戳,瞬息间己将她被封的穴道尽数解了。
他刚将她的穴道解开,这才看见一直跟在他身后,却因无法如他之法凌波掠来,只好绕着池岸奔来的唐见秋掠了进来。
秋晚秋也不理会他,径自去问芸娘:&34;是他点了你的穴道&34;
芸娘红了脸,垂头道:&34;我刚想去点他的穴,谁知他却点先一步制住了我。&34;
秋晚秋又问道:&34;难道你并没有迷倒他&34;
芸娘脸更红,头也垂得更低:&34;我已将&39;相思泪&39;散发出去了,我以为他已中了迷药,谁知却早已被他识破了。&34;
秋晚秋有些意外,&34;哦&34;了一声,道:&34;他又是如何识破的&34;
芸娘道:&34;这个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他说他说……&34;
秋晚秋道:&34;怎么不说下去&34;
芸娘道:&34;我我不敢。&34;
秋晚秋这次只说了一个字:&34;说!&34;
语气斩钉截铁,板上钉钉,绝无回旋之余地。
芸娘微一迟疑,终于道:&34;他说说他听人说你你是一只色鬼……&34;
她浅浅一笑,却风情万斗,极富诱惑之力:&34;像我这样有姿色的女人,你是绝不会让给属下,只会……只会自己一人独吞的。&34;
秋晚秋听了,沉默片刻,突然笑道:&34;想不到这小子倒十分了解我的性情!&34;
他缓缓走近她,拉起她的柔手,放在手掌里轻轻抚摸着,含笑温柔地瞧着她,道:&34;他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色鬼,我的确想要吞了你,现在就想。&34;
他话音刚落,芸娘己&34;嘤咛&34;一声,倒在他的怀里。
就像忽然间全身的骨头都只剩下不到三两了似的。
他转头无言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唐见秋。
唐见秋遂低着头,识趣知机地退了出去,随手还恭恭敬了地掩上了门,仿佛生怕他们待一会儿会着凉似的。
其情可嘉,其忠可表。
既是房间,当然就有床。
一张很宽大很柔软很舒服的床。
他就像扔一只麻袋似的,轻而易举地便将她扔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铺遽然将她弹得跳了起来,等到落下时,她的身形已作别的姿势
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姿势,再加上本已诱惑不小的那亵衣中包裹着的半祼身子,以及她脸上那妩媚妖艳的笑。纵然是不解风情的呆子看见了,也非立时开窍不可。而若是懵懂无知的孩子见了,只怕不久之后便会早熟了。
而对像秋晚秋这种极喜欢做这一类事,且久战不懈,久战不竭的精壮男子而言,则更是种无法抵挡的诱惑。
只怕前面纵然山崩海啸,火山爆发,冰山雪崩,狂涛裂岸,泥石流席卷,冰霄子带箭,他至此也绝不会后退半步的了。
他不但绝不后退半步,反而上前跨出了一步。
也许是他过于性急了,这一步跨出,步幅大得惊人,居然一步便到了床边
他的手是一刻也不愿再闲着了,立即便在她身子上抚摸了起来,只来回摸了三四下,她便已全身赤祼,一丝不挂了。
她不停地在他手下喘息,呻吟,扭动。于是他的手势便更加用力摩挲着,就好像是在搓面团似的。
只不过搓面团这种活比较累人,而他这种活,却并不太容易觉得累的,反而会越来越有劲,越来越兴奋。
蓦然一阵风吹了进来,吹得身后的窗扇&34;呯&34;的一声,撞在墙壁上。
他以为有敌来临,遽然回首。
便陡然望见了窗外不远处那残月下孑然独立于冷月寒风中的小红楼。
小红楼在冷冷清清的残月掩映下,仿佛有着无边的凄清与寂寞,令人乍见之下,心中立生惆怅。
这里离冷香园并不远,那小红楼自然便是谢红楼。
那个红颜谢于斯的谢红楼。
他的愁绪蓦然被触动了,心底里不禁生起好一阵子的伤感。
可是他旋即便又是一怔,只见那谢红楼上隐约依稀似有人影在来回移动。
由于相隔甚远,加之夜雾凄凄,看不真切,只觉得那人应是个女子无疑,以她那莲步轻移的姿影便一望可知。
他的心蓦地悬紧,那女子是谁
她何事独自徘徊于冷月楼台
他早已将谢红楼列为禁地,谁又敢擅越雷池一步
莫非,莫非是雨竹莫非是她的芳魂知道我每月初一十五夜为她守候高楼,终于受了感动,肯来见我了
如此想时,便越发觉得那女子的身影如斯熟稔,一如往昔般盈满凄凉寂寞之意,仿佛是因为未见到自己,而寂寞无聊地四处游弋。
他立时跳了起来,直向房外掠了出去,抛下她一个人在床上呻吟着而不顾……
淡月下的小楼越来越近,掠过一丛假山石时,他情急之下,不慎踢中一块岩石,立时伴了一跤。
然而他立刻又跳了起来,也不理会自己磕伤了何处,跌跌撞撞地直往谢红楼奔去。
当他跌跌撞撞地奔上小楼玉阶时,居然竟又再次被绊倒,这一下摔得更加狼狈,像一个兵荒马乱时代的逃难者远多于像一个赶着去赴约的人。
他爬了起来,见楼门果真是虚掩着的,心下狂喜,急急忙忙地便奔了进去。
他拾阶上楼,每踏上一级木阶,便是一声凝情含柔的呼唤:&34;雨竹!雨竹!我来了,雨竹!我来了
然而等他上了楼,却发现闺房中空空荡荡的,玉人芳踪沓然,一无痕迹……
他呆呆地痴立着,目光茫然四移,就像是一个名落孙山的失意学子,又像是个梦断蓝桥的伤情客,久久地,木立不动。
他蓦然嘎声道:&34;雨竹!我知道是你,可你为什么不出来呀你可知道,这几年来,我夜夜都在梦见你,可你却在梦中也不愿理我,我,我的心都快要碎了!雨竹,你出来吧,我发誓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今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啊只要你肯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34;
突听左首一道帘帷之后一女子声音幽幽叹息道:&34;只可惜,可惜我早已香销玉殒,奈何人鬼殊途呀&34;
他听她语气温柔,缠绵缱绻,不禁大喜道:&34;我死也要和你在一起,咱们永远在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做鬼来找你了
女子突然吃吃笑道:&34;你要是真死了,我又去找谁呀&34;
他听声音有异,抢上一步,猛地扯下帘帷!
帘帷落地。
帘帷后一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然却身穿一袭雨竹生前最为不喜的浅紫长裙,哪里又是雨竹
他失望之极,仿佛骤然间自山巅直跌入深渊,这一打击委实非同小可,蹬蹬蹬连退三步,口中只知喃喃道:&34;……你不是雨竹你不是雨竹……&34;
这女子&34;噗嗤&34;一笑,道:&34;我是如意呀,难道活生生一个娇如意,还比不得一个早已死透了的楚雨竹
她的红唇噘了起来,仿佛跟谁赌气似的。
他霍然抬头,眼中精光大盛,握拳嘶声道:&34;你说什么!&34;
如意见他一副比凶神恶煞还凶神恶煞的神情,心中不禁害怕,后退一步,随即昂然更进一步,道:&34;难道那个姓楚的不是已经死透了&34;
他喉结骨溜溜直上直下,忽地低吼一声,冲过去双手已抓住她双肩,将她拉了起来,右膝陡起,已重重撞在她的小腹上!
如意&34;啊&34;的一声惨叫,摔倒在地,疼得满头大汗,继而又在地上直辗转滚动。
未几,便见她双腿间竟缓缓流下一注鲜艳的血液,在窗外的冷月清辉掩映下看来,就像是一条血的蚯蚓似的。
她痛苦中吃力地嘶声道:&34;我,我肚子里已有了你的孩子了,你居然会这样对我……&34;
然而他却铁石心肠,一点儿也不为她的哀怨所动,只是冷冷地瞧着她,瞧着她大腿上那一注如蚯蚓般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