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临江潮起
燕惊寒心中慌乱,脸色却是平淡。
“唐笑那小子只是受了阴九灵的蛊惑,才栽赃陷害!
我与仲尊形影不离,一直都在临江道府筹划运宝事宜,他又怎么能分身海外,夺宝杀人?”
雷虎冷笑道:“府君能为仲尊作证,谁又能为府君作证?”
燕惊寒气道:“铁船残骸,就有凶手留下的证据……”
雷虎决然打断道,“连死者身份都未确定,那些证据又有何用?”
这一点倒是让燕惊寒没有想到!
如果那些尸体不是怒海来人,易苍海夫妇的下落也就未知,再去证明血案的细节确实没有意义。
雷虎如此一问,分明就是舍弃了唐笑的供词,将所有的疑点转向了自己!
雷虎没给他丝毫的喘息,疾声追问,“怒海运宝的机密,只有你们四人知晓!案发当晚,易沧海夫妇为何要改变航线,反而救了唐笑?唐笑指认了薛泰斗就是凶手,而后就从暗河逃走?薛泰斗既有嫌疑,府君却又为他作证,你们这么绕了一圈,证来证去,到底想要证明什么?”
燕惊寒面沉如水,眼露杀机,“要证明什么,本座自会向道庭交待!你说本座监守自盗,主使他们伪造血案,又有什么证据?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雷虎毫不示弱,冷言相对,“找出唐笑,就有证据!”
燕惊寒疑道,“你知道唐笑在哪?”
易红菱听到了关键,五大金丹更是神情紧迫。
雷虎却是冷笑不语,挑眉远望……
南峰对面,就是高耸入云的“晓寒楼”!
根据多年了解,南小楼绝不相信,燕惊寒会是自甘堕落之人!
长久以来,令她费解的事只有两件!
第一件就是燕惊寒为何突然一下就梦中杀人?
第二件便是他为何隐忍临江,夜夜偷欢?
要想解开这些秘密,就必须揭开“晓寒楼”的真相!
在她的计划中,押运圣宝只是明枪,揭穿燕惊寒的祸心才是暗箭!
整个临江,也就只有阴险狡诈的雷虎,才能完成这个重任!
为了完成这一计划,她对雷虎施予重恩。
野心勃勃的雷虎,更是为此,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雷虎此时发难,也是被逼无奈,柳福突然失踪,使他完全陷入被动!
一旦抓住唐笑,燕惊寒就能洗脱监守自盗的嫌疑!
纵然失宝有罪,他也罪不至死!
到那时再想揭穿“晓寒楼”的秘密,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倒不如趁着丟尸给他个措手不及,纵然这一连串逼问存在漏洞,仓促之间他也没办澄清,“晓寒楼”根本就没人查过,若说唐笑藏在里面,谁能证明自己说谎?
易红菱自然不知那座高楼所谓何意,五大金丹却已明白了雷虎的心思。
燕惊寒蔑然嗤道,“一个小小的督尉,也敢搜查本座内宅?”
没有真凭实据,就连南小楼都不敢冤枉燕氏宗亲,雷虎又怎敢以下犯上?
“卑职岂敢放肆?还请府君自证清白!”
燕惊寒喝道:“让我自证清白,你还没有资格!我先问你,不管唐笑还是尸体,都由武修负责,身为督尉,你又该当何罪?”
他肯重用雷虎,表面上是为了制衡临江的元道正宗,实际上是为了让他背锅!
雷虎老谋深算,阴险狡猾,平日里断不敢冒犯自己,留下这个眼线,也能混淆南小楼的视听。
这次圣宝丢失,燕惊寒却支开两个亲信,就是想让南小楼的羽翼难逃干系!
却不想雷虎更为奸诈,单腿跪地,交上令符,“卑职无能,甘愿领罪!还请府君另选贤能,为您分忧!”
这话看似请罪,实际上却是点明燕惊寒才是武修真正的主人,同样可以放跑唐笑,盗走尸体!
在场众人自然明白他是以退为进。
燕惊寒森然冷笑,毫不示弱,探手就要夺回令符……
雷虎却突然回手,以头杵地道:“卑职还有话说!”
燕惊寒一把落空,有种被戏弄的羞辱,厉声怒喝,“讲!”
雷虎痛心疾首地忏悔道:“十多年来,卑职自私自利,屡屡与府君作对,府君虽然因梦失势,为情失义,好色失德,丟宝失职,徇私失信,却还是燕煌嫡传,来日您若继承道尊,还请饶恕卑职一命!”
燕惊寒听得勃然大怒,只当他嘲讽自己是个“五失”之人,妄想为尊!
五大金丹却听得当头棒喝、如梦乍醒!
这雷虎哪里是在乞求饶恕,分明就是影射他们可能面对的险境!
他们长年跟燕惊寒公然作对,根本就没把这个自暴自弃的皇极纨绔放在眼里。
若不抓住这“五失”的机会将他置于死地,万一让他继承道统,他们岂不是大祸临头?
看今天这形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强烈的危机感迫使他们放弃了“品仙”的争斗,再一次结成联盟,齐声跪地请求,“府君切莫残害忠良、倒行逆施!还请城主自证清白,还天下一个公道!”
燕惊寒这才明白,雷虎所言,只是逼迫这帮势利小人落井下石。
自己竟然利欲熏心,完全没有想到这层意思?
“皇极道庭”并不讲求跪拜之礼!
大道昭彰,万众如一,只要开元,便是同道中人!
若非宗族传承、感恩报德,元修之间只要不违长幼之序,皆可平等相待!
这帮无耻之徒,居然对他施行俗世强权的跪拜之礼,分明就是指责他大施淫威、欺压同道。
这事一旦传扬出去,谁会赞同一个“残害忠良、倒行逆施”的无道之人继承道尊?
眼见五大金丹表明立场,雷虎诉说得更加沉痛,“怒海游子满怀赤胆,易沧海夫妇却惨遭毒手,难道府君就不能给他们个交待?”
易红菱一心报仇,决然说道,“城主若不彻查此楼,我就前往仙都,道尊若不还我个公道,我必穷东海之怒,血洗临江!”
面对这一番威胁逼迫,燕惊寒根本无法招架,惊慌得不知所措!
一旦让他们进楼搜查,他的野心就会公诸天下。
别的且不用说,光是那些美女徒弟,他就无法解释!
十多年来,他日夜无眠,哪有精力寻求鱼水之欢?
这些美女徒弟,乃是他苦心培养的死士,只等时机一到,就会为他潜入仙都,诱杀那个傻子道尊!
奈何天不与我,三十年红尘煎熬,竟因为怒海血案,走脱唐笑、弄丢尸体,化作惊魂一梦!
心灰意冷的他只能徒叹苍穹。
夜空中却是愁云惨淡、孤月难明!
乱葬岗上升腾的黑瘴,犹如鬼雾凄迷,萦绕在他的面前,幻灭了他残存的希望。
陷入绝境的他骤然凝聚起五海神元,浑身发出皇极金光。
在场众人吓得纷纷后退,全神戒备,只当他要拼死一战。
燕惊寒恨不能诛杀这帮无耻小人,却奈何修为所限,愤然出手,只是自取其辱。
倒不如自行了断,成全了南小楼的美梦,只希望她不要赶尽杀绝、让自己落得身败名裂。
众人觉察到他的真意,几人解恨,几人释怀,又有几人暗中得意?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别之际,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警钟。
几个武修慌恐不安地奔跑过来,“启禀督……,督尉,涨!涨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