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图穷匕现
唐笑慌不择路、一路狂奔,脚下坑坑洼洼,尽是沟沟坎坎。
他四下张望,始终找不到地宫的入口。
漫天愁云渐渐遮住冷月……
阴森幽暗的乱葬岗上,慢慢升起一片淡淡的黑气……
烈烈的江风虽然依旧扑面,四周的迷蒙却愈加浓重……
这些黑气似乎充斥着死亡的气息,彼此缠绕在一起,纠结不散……
幽蓝的鬼火,交错在阴阳之间,跳动得更加耀眼!
虽然从小在乱石山上探险,身为葬灵师的唐笑,却也被这眼前的死寂,惊骇得毛骨悚然。
他还从未见识过如此虚无的黑暗,竟能让他恍惚了生命的真实?
老蛇却说这种黑瘴,在乱葬岗上十分常见,只要小心冤魂索命、地鬼缠身,就会有惊无险!
唐笑听得更加害怕,瞬间想起那个空洞的斗篷!
难道这世间真有恶鬼?地鬼缠身又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问个明白,脚下就突然一软,整个身体跌陷下去。
眼前尘埃弥散,头上的覆土,裹挟着乱石,骤然倾泻。
他一屁股摔落,翻滚到一旁,所幸没有埋在土里。
尘埃落定,他才能仔细查看,落下的土方,竟已堵死了洞口!
前方的去路,却是青砖修葺,畅通无阻的廊道。
老蛇这才有气无力地解释道,“三圣地宫”被燕煌摧毁后,许多设施尚未完工,都裸露在地面,沉积了浮土,长年累月就形成了陷阱。
一些来此寻宝的元修因此丧命、活埋地下,“地鬼缠身”才越传越玄。
至于那些“冤魂索命”,大多都是一些人做贼心虚,眼见着同伴遇难,或是发现了地里的尸体,才会被这里的邪灵、黑瘴,吓得神智不清。
唐笑心有余悸,掏出一根崭新的萤烛照亮四周……
前方的墙壁虽然依旧整齐,却没有雕绘图饰加以点缀,明显不如三圣大殿下面的廊道精致考究。
生怕头顶的覆土再次塌陷,唐笑只能蹑手蹑脚地慢慢探索。
接下来的二三来里,还好都是一马平川、无惊无险。
眼见前面塌陷出一个豁口,唐笑这才松了口气!
有了这个爬上去的活路,他就不用再担心,被困死在地里。
老蛇却让他沿着廊道继续潜行。
唐笑只能爬过豁口下堆积的土方,跳到廊道的另一边。
他俩又辗转一段时间,方才来到一座宽阔的石殿。
这座石殿四通八达,前后左右都有路口,只是北面的路口,竟然被一些碎石封堵个严实。
唐笑上前一看,不由得心中疑惑,这些碎石码放齐整,显然不是天然形成,青宗此举,难道是想隐藏什么秘密?
老蛇却在此刻来了精神,频频突出蛇信,用力跳上石壁,心急着叫道,“快!把石头搬开,里面有上好的佳酿!”
唐笑惊疑不定,费尽力气,方才抠出个缝隙。
老蛇迫不及待就钻了进去,欣喜若狂地大声叫嚷,“发达了!发达了!这回我可要吃个够本!臭小子,快过来呀,这里就是花酒保的地窖!”
唐笑意想不到,顺着缝隙逐一推落石壁,跳过裂口,转过廊道,来到一间石室。
这石室十分宽阔,摆满了大大小小坛瓮,四周围打扫得煞是干净,浓重的桂花香气,充斥着整个空间。
老蛇倒是很不客气,抢先盘在一个坛子上,探头舔舐着佳酿。
灵气耗尽的唐笑,此刻也抵不住诱惑,拍开一个封泥,就举起坛子一饮而尽,这一番痛快,真如久旱甘霖,通透身心!
他意犹未尽,连忙取出骷髅,掏出两枚灵石,默然炼化……
反复行功了几遍,掌中的玄煞却没有丝毫的长进。
唐笑怅然若失,为了抵抗血虫的攻击,他的真元本我着实消耗不少,必将影响他日后的修炼。
再看看袖袋中仅剩的九颗下品灵石,只把他愁得皱起眉头……
寻常的“冲”级修士,每日只需炼化一颗下品灵石,就能满足基本的修元需求。
他现在所练的“虚”级功法,却要两颗灵石一起修炼,才能事半功倍!
易沧海夫人留下的上品灵石,只能达到“玄”级修为才能炼化。
以他现在的处境,根本无法找个店铺进行兑换,这些弥足珍贵的上品灵石,反倒没了用处!
维持修炼的问题,也就只能依靠这些佳酿勉强支撑。
这些佳酿本就像灵丹一样,按照道法炼制,只是为了满足人们的口舌之欲,才添加了各种香气。
满满喝下一瓮,吸收的灵气,倒也比得上几颗下品灵石。
这生意居然一壶就卖一颗下品灵石,简直就是毫无人性!
唐笑站起身来,估摸着瓮缸的重量,就打算搬走几缸。
那个小白胖子挑起两缸都毫不费力,就自己这身材,扛起一个应该轻而易举。
老蛇明白了他的意思,兴奋得蹿上他的肩头,让他抬去大殿对面。
唐笑把住缸沿,扎稳马步,扣紧着缸底,两膀叫力……
接连几下,圆滚滚的瓮缸竟然是纹丝不动?
这一下可把唐笑尴尬得无地自容,为了掩饰一脸的惭愧,他心有不甘地拍开封泥,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佳酿。
目之所及,满满的佳酿中,竟然浸泡着一男一女两具肉身?
这两具肉身,竟然全都不见人头?
燕惊寒众人站在三圣大殿前,举目俯望……
迷蒙的乱葬岗上,遍布着密集的火把,武修们业已搜索了附近,却害怕“冤魂索命、地鬼缠身”,迟迟不愿向西南的黑瘴中推进。
燕惊寒心急如焚,下命五大金丹,带领临江元道全力配合。
这五个老狐狸,却交流着眼神众口一词,“府君何必急于一时,待天色一亮,我等必定率领门众,搜索地宫!”
燕惊寒勃然变色,责斥他们只想着唐笑,根本无心为临江效命。
五大金丹却反唇相讥,指责他讨好怒海,只是为了掩盖丢失圣宝的罪责。
易红菱惊疑不定,暗自推测着他们话语中隐含的真意。
雷虎一看正是时机,假作劝解,一席话就道破了此中的悬疑……
“府君从东海回来,为了安放怒海的遗体,就已下令封锁全岛、不准任何人进出,那时候唐笑还未逃离!他又不熟悉岛上的地形,怎么可能躲得过岛上的封锁,还敢跑到武修驻防的三圣殿底下藏身?”
古剑宗主性子最急,反驳道,“临江上下我们都已彻查,不在这里,他还能逃到什么地方?”
雷虎微微一笑,淡然说道,“卑职在临江效命了三十多年,尚且不知暗河的走向,他能从温泉底下逃脱,必是有高人暗中指点!”
五大金丹都非等闲之辈,自然也能想到这个疑点。
他们只是觉得帮助唐笑逃跑,似乎对谁都没有好处!
没好处的事情,又有谁会冒险?
雷虎却在此刻图穷匕见,紧盯着燕惊寒直奔要害……
“卑职听说,唐笑逃跑之前,曾与府君密谈,他说杀害易沧海的凶手,竟与仲尊长得一模一样,谈过之后,他就熟知了暗河的走向,在温泉底下找到了退路,不知府君可有此事?”
燕惊寒心头一震,万没想到,这个阴险小人,竟敢当众发难?
五大金丹顿感意外,无不惊疑着向他望去。
易红菱更是一脸震惊,愤恨地质疑起他隐瞒凶手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