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难临头
雷虎恨声骂道:“滚开!”
身居乌水,潮起潮落,有什么奇怪?
若是让这几个笨蛋警醒了燕惊寒的死心,自己的功名利禄岂是不转眼成空?
钟声接连不断,业已敲响六下!
在场的众人全都恐慌起来,无不屏息凝神,眺望东峰的“观潮台”……
按照“临江道府”的规定,三声钟响,只是突发夜潮,六声钟响,乃是上游洪峰,九声钟响,却是百年道劫!
催命的钟声再次响起,就见整个北峰,瞬间亮起了灯火,完全沸腾了起来!
燕惊寒带着起死回生的惊愕,难以置信地仰望夜空……
天上风起云涌,霎时间,露出一轮猩红的血月!
“血月!黑潮?”
五大金丹不敢相信,纷纷跑向山崖观望。
乌水浩然依旧,江面上却飘起一片片黑瘴,渐渐弥散成迷茫的死寂……
“邪灵!真是邪灵!”
“难道这就是乌水黑潮?”
“血月黑潮还能有假?”
“那也未必!百年道劫虽然未必百年,这次爆发却也太快了吧?距离上次,只差九十三年!”
“对啊!乌水黑潮只在岁末,现在才是中秋……”
“别瞎猜了!赶紧回去,问问门中耆老!”
“对!百年道劫非同小可,早做安排才能确保宗门安全!”
几人虽然久居临江,却也没见过乌水黑潮,纷纷跑回殿前,请求燕惊寒主持大局!
眼见这帮宗痞道霸反复无常,倒把燕惊寒弄的惶然无措。
回想起刚才想要引爆自绝,不由得惊出他一身冷汗。
此时此刻,连他都分不清楚,刚才的冲动,到底是他的本意,还是黑障作祟?
易红菱还想坚持彻查道府,五大金丹齐声反对!
大劫当前,宗门基业才是根本!
燕惊寒就算君临天下,发起绝地反击,他们也可依托南后,与之抗衡!
若是放任黑潮淹了宗门,他们连日后抗衡的资本,都会输个一干二净。
唯今之势,必须众志成城!
“临江道府”尚且储藏着大量的防患物资,没有城主的指令,他们无权调动。
燕惊寒若不出来统领全局,万一出现什么纰漏,整个罪责谁来担当?
临江元道若是因此灭亡,满城元修,后代子孙,还不得把他们活活恨死?
眼见五大金丹簇拥着燕惊寒落荒而走,雷虎无奈得只能怨恨着天上的血月!
“苍天无道,为何总是眷顾这帮无能之辈?自己胸怀大志、机关算尽,难道就只能落得个杀人偿命的悲惨结局?”
此时的渡口,己经被堵的水泄不通!
从北峰拥挤下的游道散修,纷纷咒骂着看守渡口的武修!
四个武修虽然也被黑潮吓得心慌,却都不敢违背雷虎的命令,放跑了夺宝的要犯。
燕惊寒带着五大金丹来到渡口,身后跟着一群仓皇狼狈的名门子弟。
这帮道貌岸然的元道正宗,就像是丢盔弃甲的残兵败将,连扎营的帐篷都来不及收拾,就跟着他们的掌门、长老一起逃下南峰。
有燕惊寒在场,五大金丹自然不好丢下弟子,御宝飞行,只得远远堵在人后,寸步难行。
古剑宗主按耐不住,鼓足丹田之气,怒喝一声,“都给我让开!临江城主在此,还不给我闪开道路!”
若在平日,被欺压惯了的散修早已闻风而散、退避三舍,搁在今夜,他们却充耳不闻,反而推搡得更加剧烈。
潘良显抽出自己的看家法宝鎏金戒尺,不由分说就是一击,一道赤金灵波,直奔人群而去……
潘家祖先原本是个教书先生,无意中翻阅古籍,方才发现了修元秘径。
“赤帝燕煌”与“战神不破”争横天下,就是他们潘家贪生怕死、背信弃义,将宁不破诱入绝境,就此成为“皇极道庭”的元道正宗。
潘良显此举,倒也不失家风,大难临头,哪管别人的生死。
前面的散修被这道灵波震得四散横飞,落在两旁,砸倒一片。
燕惊寒怒声喝止,“潘良显,你临危逞凶,就不怕犯了众怒?”
古剑宗主维护道:“这帮乌合之众不听号令,小惩大戒也不算过分!”
燕惊寒训斥道:“蛤蟆岛上上万散修,难道你们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跟你们拼命?”
古剑宗主无言可对,只得忍气吞声,忿忿不平。
散修们果然是群情激昂,一个个怒目横眉,义愤填膺地拥挤过来……
五大金丹被人恭敬惯了,哪见过这般咒骂的声势,只吓得容颜惊变、纷纷后退……
燕惊寒见势不妙,跳上凉亭振声安抚,“各位道友!我乃临江城主,大劫当前,大家务须冷静!”
散修中发出一个莽撞的声音,“你们元道正宗一个个逃回道府,却叫我们在这等死,你让我们怎么冷静?”
燕惊寒笑道:“这位道友说的不对!临江城与蛤蟆岛一衣带水,同样面临危险!本座回府,只是调度人手,抵抗道劫,并非贪生怕死,临危苟且。”
人群中发出质疑,“你说的倒是好听!乌水黑潮,非同小可,我们道法低微,如何抵抗?”
燕惊寒朗声说道:“越是道法低微,越要守望相助!本座封岛只是为了抓拿要犯,并非为难你们!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出岛,摆渡根本不够!即便本座放你们离开,一旦被道劫困在半路,你们又能到哪里藏身?”
人群顿时平静下来,仍有一半人忧心仲仲,“一旦潮水入侵,我们这些住在山底之人,又该如何藏身?”
燕惊寒一指东峰,断默答道:“北峰若是容纳不下,你们尽可前往东峰,本座已命雷督卫坐镇本岛,与你们同生共死!谁敢违背本座钧旨,你们大可先斩后奏,即便雷虎,也不例外!”
散修们听得笑逐颜开,纷纷感恩戴德,回去应对道劫。
五大金丹却听得脊背发凉,燕惊寒这分明就是祸水东移,想要趁乱结果雷虎的老命!
血月当空,映得愁云一片猩红。
漫天的黑瘴妖异了猩红的血月,猩红的血月魔化着不朽的战神。
阴风怒号,萦绕着“观潮台”如泣如诉,浊浪排空,冲击着百丈峰恨怨难平。
虽然燃烧着数十支火把,呼啸的江风却还是把“观潮台”里,摧残的忽闪忽明……
石案上摆着一个尚未开封的瓮缸。
几个粗砂陶碗,被轰鸣的潮声震得叮当作响。
雷虎站在案头,鹰眉紧皱、狐眼微合,虽是极力压抑着心中的狂怒,手指关节却已被攥得“噼啪”直响……
原打算把燕惊寒逼入绝境,没想到自己竟步入穷途?
这两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亲信,竟敢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偷奸耍滑,只为一点口舌之欲,就坏了自己筹划多年的大事!
他忍无可忍、愤然一掌,直把这石案,劈了个粉碎。
瓮缸轰然落地,佳酿溅得四射……
一只猩红的甲虫,随着晶莹的水花,落在了黑暗的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