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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恍如隔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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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迟疑片刻,示意两个伙计先进去,才举步迎上来,盯着展昭看了又看。

    两人十数日未见,一时相顾无言,熙熙尘嚣,灯前月下,竟都生出些恍如隔世的感觉来。

    半晌,白玉堂才挤出一句:“猫儿。”

    展昭见他虽容颜清减,衣带渐宽,好在精气神尚可,心中略略安稳,有好多话想要问他,但又不便当街问答。

    这老鼠今天也是怪异,打了个招呼后就一言不发,略显局促的站在那里,右手不自觉的去捻衣带上的青花绣紋,全没了往常的跳脱胡闹。

    展昭与他相识多年,知道他心中有事或紧张时,右手就会下意识的去捻东西,不禁有些奇怪:好好的,紧张什么?

    忍不住唤道:“白兄?”

    白玉堂“嗯”了一声,问道:“展昭,才养了这么几天,你怎么就出来了?都好利落了吗?”

    拘谨正经的样子让展昭更加疑惑,莫不是自己认错人了?莫不是老鼠毒性未解伤及了脑子?若不是在街面上,展昭真想探手过去,摸摸他的头是不是在发热。

    赵虎实在憋不住,笑道:“白少侠,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见到我们展大人,没说半句诨话,倒象个大姑娘似的腼腆起来了?”

    展昭一阵头疼,暗道赵虎又逆了耗子毛,太不省心了。这老鼠锱铢必较,恐怕难以善了。

    谁料白玉堂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并没有任何气恼的言行。

    展昭受不了这个诡异气氛,向他道:“已经到了贵酒楼门前,白兄不请展某进去坐坐吗?当街立谈,似乎有违待客之道。”

    白玉堂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忙将两人让入楼内。

    一进酒楼大堂,宾客满座,伙计们楼上楼下穿梭打点,热闹非常。

    白玉堂叫过一名伙计,吩咐他带赵虎到二楼单开一间小阁,好生伺候,酒单饭钱全免。

    赵虎知道他二人有话要说,也不推辞,道了谢,随那伙计去了。

    白玉堂带着展昭穿厅过户,到了内院正房。

    这会儿,早有人知会掌柜的白安:展大人来了。

    白安急忙撂下手中的事物,带着几个伙计匆匆过来伺候,先给展昭道了安,又请白玉堂示下。

    白玉堂想了想,给展昭点了几道煲汤羹蔬,尽是些清淡软糯,有益肠胃的菜品,末了又给自己要了一坛梨花朝雨。

    白安一一记下,退出去准备。

    一时房中剩下两人独处,白玉堂心乱如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这猫又不是没见过,慌什么?”

    怕门关的不严透风,又亲自走过去查看了一遍。再回身,斜刺里人影一闪,胸口上几处大穴,已被展昭按住。

    白玉堂一惊,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墙上,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臭猫!你干什么!??”

    展昭并不理他,一本正经的在他脸颊四周细细摸索,确定了一番,才道:“还好,你还是你。”

    “你胡说什么!快把你的猫爪拿开。”

    展昭把手一松,道:“这回确定是你。”

    白玉堂扶着脖子一边喘息,一边恨恨道:“猫儿,被我欺负惯了??和你规规矩矩的说话反而不适应了??你就那么喜欢被我欺负??臭猫,瘦的就剩几根骨头了,还这么大劲儿……”

    两人这一挣一吵,往常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各自心头都是一松。

    白玉堂知道这猫其实是在揶揄自己言行反常。

    面子上言笑不禁,心里头又酸又苦,不是滋味。

    自那日展昭死而复生,自己也仿佛跟着他两世为人,一颗心不知怎么就再也放不下他。好像心间很多明灭不定的思绪,都豁然开朗了似的。

    他心中惊恐,连连告诫自己“一定是自己当时受了太大的刺激,才会乱了心智,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断了那些荒唐奇怪的念头。”

    于是这十多天来,他克制自己,不去看展昭,不去想他。他想或许一段时间不相见,说不定一切就都会归于从前的样子。

    然而万般设想都是徒劳,刚刚在楼门前看到展昭的一刹那,那种迸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思念就连自己都骗不了。

    润物细无声,这猫到底是什么时候,在自己心里住的这么深了??!深到自己一经发现,连退出的余地都没有。

    原来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自己的心在动。

    他看着展昭在房间里徘徊环顾,心道:“展昭啊展昭,若你知道我对你竟存了那种念头,你还能和我这般坦然相处吗?你会如何待我?厌我?怕我?远远的躲开我?”这些假设,刺的他心里阵阵发疼。

    展昭见这房间宽敞大气,从布局到陈设都与陷空岛的雪影居无异,问道:“白兄,你搬到这里来住了?”

    “嗯,这阵子酒楼忙碌,搬过来方便照应。”

    “你……身体还好吗?”

    “笨猫,你看我浑身上下不都好好的吗?”

    展昭心中暗道:“可是我看你浑身上下都不对劲的很。”

    还想追问,房门一响,白安扣门进来,身后伙计鱼贯而入,不多时桌子上盘盏碗碟排布已毕。

    白玉堂示意不必伺候,打发他们出去。

    展昭见菜品各个精致非常,色香型俱佳,不是寻常酒家可比,难怪赵虎一听要来蹭饭,就口水长流。

    白玉堂将展昭平素喜欢的口味拣出,码放到他的跟前,口中道:“趁热快吃,有什么话,吃饱了再问。”

    展昭自从清醒后,饭量就与日俱增,身子就像回到了少年时期。只是一直挂记着白玉堂,胸口老是堵堵的。

    如今见他全须全尾,心里一畅,还真是觉得饿了,提起筷子,认真的吃起来。

    他一向吃饭也是挺胸拔背,端端正正,吃相斯斯文文,但速度极快,许是平时公务繁忙,养成了习惯。

    白玉堂在旁边添汤又倒水,照顾周致。

    展昭吃了一半,发现他一筷未动,倒不好意思起来:“白兄,快吃你的,不用管我。”

    白玉堂看着桌上的饭菜,眼神有些厌厌的:“我还不饿。”伸手将桌子上的一个棕色小坛子拿起,揭去泥封,顿时醇馨四溢,一室生香,清洌洌仿若初春三月,风过梨园。

    展昭虽不懂酒,也被这酒香所折,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就是楼前酒旗上所写的梨花朝雨?”

    白玉堂笑道:“这是我娘压箱的手艺,可惜你现在喝不得,等你好了我送你两坛。”说着自斟自饮起来。

    展昭三两口把饭吃完,筷子一放。

    白玉堂知道他着急问话,递了盏茶给他,道:“猫儿,你想问什么只管问吧。”

    “白兄,展某问你的话,希望你实言相告,否则,展某也会想尽办法查知真相。”

    白玉堂犹豫了一下,饮尽杯中酒,道:“好。”

    “白兄以往是身有顽疾?还是……身中剧毒?”

    白玉堂一怔,继而了然一笑,那日紧要关头,自己和哥哥们抢生死关时说漏了嘴,言道,那生死关自己戴在身上已快十年。

    这话瞒不了公孙策,自然也瞒不了展昭。

    “……没错,那生死关原本是我的解药。不过我中的那个毒,当年已经用密术镇住,时长日久,发作还是不发都未可知。”

    展昭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这样,自己与他相识多年竟不知道。

    “什么时候?在哪?中的什么毒?”

    白玉堂的脸色明显一变,似乎被触及了什么不快的事,将手中的酒连饮了几杯。

    “白兄,你不要误会,展昭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万一日后有机会,可以帮你再寻到解毒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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