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为难

    八十一、为难

    齐东城去给宣王回话，季琮得知宋景轩被气的吐了血，笑了一下，转手递给他一个纸条。齐东城接过来看了，那上面说金燕教和宁西军中有勾结，私下有交易。他既吃惊又觉得也在意料之中，只是他好奇这个消息季琮是如何知道的。

    季琮看他惊讶，就给他解释道“前不久北方边境的牛心镇两个商队发生械斗闹出了人命，衙门在审理案件时无意中发现的线索。”

    齐东城问“那这是不是就能解释，为何金燕教在西北屡禁不止，还有蔓延之势？”

    季琮点点头，说“这也就是为啥常五能有宋景轩把柄的原因。你明天去告诉他，就说已经拿到金燕教和叛军勾结的实证，他不想被牵扯就老实交代，看他怎么说。”

    齐东城不解，问“我有些不明白，估计常五是从马会梁那里得到的情报，那既然他们手握黄大新的把柄，这两家不是对头吗，为何不借此把黄大新扳倒？”

    季琮看了他一眼，见他果真不明白，就点拨道“不是他不想扳倒，那黄大新也不是吃素的，手里也有他们的把柄，说白了，两边都不干净。”

    齐东城还有疑惑，但见季琮似乎不愿多说，便识趣地不再发问。

    晚间齐东城去看望芸娘，芸娘问他会怎么处置宋景轩。

    齐东城说“还在审理中，宣王还指望从他嘴里得知弘德帝的下落。”芸娘不满道“那他要是一直不说，那是不是就能留条命？”

    齐东城哼了一声“那怎么可能，说了死的快点，不说晚几天死。”

    芸娘不甘地问“那好吧，就让老贼再苟活几天。那父亲和舅舅的案子你可查清楚了？什么时候能给他们平反昭雪？咱们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地为他们立碑祭奠？”

    齐东城有些疲惫地揉着鬓角说“皇帝疑心重，我怕如果贸然亮明身份，他会不会以为我公报私仇？甚至怀疑我对宋景轩的审理有失公允，万一弄巧成拙，反倒功亏一篑。”

    芸娘急躁起来“那就让父亲白白背负这么多年不实之罪名，爹娘九泉之下怎能安息？”

    齐东城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道“我查阅了当年的卷宗，舅舅战败是事实，父亲本是为舅舅辩解，但是事情发展到最后就变成了朋党之争，以父亲为首的桐林党人和常五为首的宦官之间的争斗。特别是那个常五一直服侍弘德帝，两人感情非比寻常，皇帝年轻，对文武官员多有忌惮，他宠信宦官，又有意扶持，想借他们之手与朝臣们争权，因为他觉得这些宦官他能操控拿捏，不像那些大臣们，老是教育他要做圣君明主，应该这样，应该那样，让他头痛心烦。所以他就借力打力，趁机整治，想让臣子们闭嘴。

    所以这事闹到最后，谁有理或没理已经不重要了，皇帝心中偏向谁，谁就赢了。如今，天下都说新皇是杀了自己侄子抢来的天下，新皇这会儿正在忙着安抚人心，怎会急巴巴推翻先帝定下的铁案再惹非议？眼下不到翻案的时机，先不着急，再等等。”

    芸娘听了，脸色一沉，忍不住讥讽道“哥哥如今把乌纱帽看的紧，一心只想得到圣宠，哪里还记得爹娘。”

    齐东城皱起眉头，只觉头越发痛了。他想说，若不是为了你，我何至于如此为难。只要给宋景轩扣个通匪的帽子，就一个与金燕邪教头目有勾结这个罪名就够他受的，还不是怕连累你们两口，噢，不，你们三口，不识好歹的丫头。

    他话到嘴边又咽下，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便硬生生转了个弯“我只是看过太多杀戮，不想再起纷争。很多事不是非此即彼，很多时候，也都是身不由己。”他又劝芸娘“你不要再想这些了，你也快生产了，还是好好保重身体，以后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