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疑惑
六十六、 疑惑
齐东城在州府衙门里见到一个模型，看起来像是一个治理河道的模型，旁边注明‘高堤束水治河法’。这是什么治水法，还不曾听说过。
早先鲧治水用堵，弄得洪水滔天；后来禹治水用疏，水患平息。由此人们就得出一个‘堵不如疏’的治水经验。于是后世治理江河，多用疏浚之法，但奇怪的是年年修年年依旧水患不断。不治则生灵涂炭，治则劳民伤财，这是历代面临的两难困境，本朝也不例外。
从旁边放着的宋玉惟编写的图文解说来看，这个筑高堤束水则是反其道行之，一方面是收紧河道以水攻淤沙，水不奔溢于两旁则必直刷乎河底，从而达到清淤防洪的目的。二来堵住漫溢的口子，调正河水的流向，冲走沉淀的泥沙，从而保证河道安澜。
齐东城试着摇动那个装置，呈现在眼前的效果真的就如图纸上说明的那样。齐东城来回试了好多遍，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法子的确是别出心裁，很有些道理。果真实施起来，没准真的能达到防洪的效果。他把图纸收好，让人看好这个模型，不准破坏。
有士兵匆匆跑来交给他一叠图纸，说是在里间一个暗格里找到的。他打开一看，果然证实了他的猜想，那些铁锁链是有机关控制的。
从这些图纸上看，隐藏在河中的绳索一旦被行至此处吃水重的大船船底碰触，就会触发机关。绳索触发后就带动滑轮滚动起来，沿着滑轮上的索线传输给下面的齿轮，齿轮启动再驱动后面的链条，就这么环环相扣，层层传导，能够遍布整个河道，阻碍运粮船队。说白了这机关并不复杂，但也就妙在简单却好用。如果不懂其中关窍，那这精妙处可真算得上羚羊挂角，无迹可求。齐东城不禁感叹一句‘好精巧的设计’难怪张昊说没发现机关在哪儿。他赶紧派人把图纸送给张昊。
但他也有疑惑，这个机关的设计有参照水车和纺车的痕迹，这个机关的设计者都有谁？他甚至怀疑，其中有女人参与，因为图纸上面有一些标注字迹娟秀，图纸上隐约还有一些遗留的香气，估计是长时间接触遗留下的……
他带着这些疑问去试探宋玉惟，宋玉惟一开始并不理会他。当他试着说出自己的猜测，问是否有女人参与设计时，宋玉惟显然有些吃惊，他下意识地抓紧衣服，面上显现出惊慌的神色，尽管他很快的就装作低头整理衣袖掩饰过去。
齐东城看在眼里，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女人他很在乎，他整理衣袖，那会不会这人就在他的家眷之中？听说他夫人甚是聪慧，没准真有她参与设计的。
齐东城决定亲自带人去宋玉惟府上一探究竟。
齐东城难以置信地看着士兵交给他的这两个搜来的牌位，他脸上莫测的表情让李四勇很是吃惊。他凑上前来，看到牌位上面的字：先父静斋先生之位，先母琴心阁主之位。李四勇好奇地问“这家不是姓宋吗？这又是谁的牌位？”
齐东城紧盯着士兵问“你们在那里搜到的？”两个士兵见他神情严肃，不知是福是祸，不禁有些胆怯，两人迟疑着相互看了一下，不敢说话。
李四勇上去踢了一脚，骂道“兔崽子，聋了还是哑了，将军你们问话呢。”一个士兵怕再挨踢，赶紧说“是，是在后院小佛堂，神像后面的暗格里发现的。”
齐东城让他前面带路。
他们刚出院门，迎面过来几个人，推推搡搡，吵吵闹闹，齐东城不禁皱了皱眉。李四勇大声呵道“何人在此吵闹？”
一个管事的赶紧回道“军爷，这丫头吵着要见将军。”李四勇挥手呵道“多少大事等着将军裁决，那有空见一个丫头。还不快轰出去。”那人应了声，让士兵把人轰走。
不料那丫头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又哭又闹，左冲右突竟然挣脱了，一下子跑到他们面前扑到在地，大声喊着“将军，求您，求您行行好，救救我家夫人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求您了……”边说边不断磕头，额头磕破了，鲜血、眼泪和尘土混和在一起，模样狼狈却又着实可怜，拉她的兵士便有些不忍动手。
齐东城对那些士兵挥了一下手，他们便松了手放开她，齐东城问她“你家夫人，是宋玉惟的夫人吗？她怎么了？”
那丫头见将军问话，赶紧抹了把眼泪，恳求道“求将军开恩，给找个大夫吧，刚才我家夫人自尽，留了好多血。”
齐东城听了微微一怔，然后说了句“你家夫人性子倒是刚烈。”
他抬手指了一个士兵说“去，找大夫给她医治，记住务必要救过来，否则，让他提头来见。”
他回头又对那丫头说“好了，放心吧，一定把你家夫人救过来。”那丫头千恩万谢地磕头，他说“你倒是个忠仆，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低头回道“回将军，奴婢叫杏儿，是自小服侍夫人的。”齐东城说“好，你先起来吧，我有话问你。”他一个眼色，李四勇赶紧屏退左右，把她带到近旁的一间耳房。
齐东城拿出那两个牌位，沉声问道“这是谁的？”杏儿看了却摇摇头说“奴婢没见过，不知道是谁的。”齐东城目光一凛，那丫头吓得赶紧跪下，以头叩地，声音颤抖着说“望将军明察，奴婢，确实不知。”齐东城看她吓得不轻，应该不敢说谎。
他想了想，换个问法“那间小佛堂平日是谁在用？”杏儿说“那是我家夫人平时诵经祈福用的。”齐东城听了，沉吟半天不说话，杏儿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个不注意再惹到他。
这将军看似沉静，但刚才那眼睛一瞪，看着却像是要杀人的样子，实在可怕，和自家温和有礼的老爷绝不一样，还是不要惹到他才好。
杏儿正惴惴不安，不料齐东城摆摆手说”你先下去吧，好生照顾你家夫人。”杏儿赶紧爬起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