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亲信
五十九、亲信
有天季琮以狩猎为名带着齐东城去了云苍山。自那次两人一起共患难后，季琮就对齐东城另眼相看，这小伙子见多识广，又机敏干练，他身边正需要这样的人。
齐东城这些年走南闯北，早就练就察言观色的本领，如今是一个有意提携，一个有心攀附，和贵人巩固一下生死之交的情谊这事，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齐东城从来没对别人说他救过郡王这件事，反而更加低调内敛，很好地完成差事，却从不逾矩多问多说。不恃宠而骄又安分守己的品性让季琮对他越发看重。
时间久了，齐东城也发现这个宣城郡王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敦厚温和，看似憨厚的外表下有着不可言说的欲望。这也不奇怪，贩夫走卒尚且叫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离权力中心最近的皇家，哪个没有点野心？
走进这山中，齐东城才知道隐秘的山洞中竟然有一处秘密的火器制作点。这种地方季琮能带他来，看来真的是把他当做亲信了。
季琮是成王姬妾所生，又是次子，自然不如嫡子身份尊贵，虽然成王正妃没生下嫡子，只有两个女儿。他不善骑射，带兵作战不如长兄和三弟勇毅，甚至不如四弟有温良恭顺的好口碑，他的优点在众兄弟中并不突出，成王对他也并无特殊之处。没能博得父王欢心，他自是苦闷的。思来想去，想到父王一直想得到杀伤力大的兵器，如果能造出威力大又好用的兵器，或许能让父王对自己另眼相看。
一年前他秘密招来工匠在此处制造火器，但是成效甚微，一直都不理想。季琮拿起一只火铳对齐东城说，不知为何，铸造出来的火器容易炸膛。
齐东城把那火铳翻来覆去端详了半天说“容易炸膛是否与本身材料不够坚硬有关？或许是铁矿石不够好，我听说磁州有优质铁矿石，要不试试磁州的铁？”
季琮苦笑一声说“你说的我何尝不知，书上有记载:‘至磁州锻坊，观炼铁，方识真钢。凡铁之有钢者，如面中有筋，濯尽柔面，则面筋乃见，炼钢亦然。’ 在磁洲，出产能炼出“真钢”的优质铁矿石的只有武安矿山村铁矿。但那里的矿山是官营，所产矿石也只供朝廷武威神器营制造火器，哪能轻易得到。这里制造武器的铁是用附近山上的铁矿石冶炼所铸造，自然比不得。”
齐东城想了一会对季琮说“王爷，属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季琮说“但说无妨。”
齐东城说“战场上虽然讲究武器威力，但是打仗这事究其根本，实则银钱才是底气，手中有了银子，想要什么何用发愁？”
季琮听他这么一说，犹如醍醐灌顶，自己一直执着于研制武器，怎么没想到这一点？父王也常常抱怨朝廷拨的军饷太少，说朝廷既要他镇守边防，又提防他拥兵自重，但是养兵、打仗，哪一件不需要钱？
这世间事，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有了钱就能招兵买马，就能收买人心。这个齐东城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季琮高兴过后，又发愁了，想法不错，但是怎么样才能弄到钱呢？
齐东城看出他的疑惑，对他说“前朝实行盐、铁专营，不允许私人贩卖、开采。其实正因为禁止，所以才有暴利。不少人不惜以身犯险，何故？只因为这里面的收益可观。如今我朝让利于民，开放了部分矿山，允许私营。既然附近有矿，咱们何不与那些矿主合作，他们有矿，咱们有人，有技术”
季琮听着频频点头,觉得可以一试。
几天后，季琮带着齐东城来到一处矿山，脸上带着神秘和兴奋对他说“父王让我管这个矿山。”
齐东城心中疑惑，朝廷禁止藩王开矿，成王怎么敢这么干，他不怕被人举报吗？
季琮解释说因为朝廷拨的军饷有限，为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军饷，武器，马匹很多地方都需要钱，不想些法子，怎么能应付的来？所以有些民营的私矿真正的老板其实是幕后之人。而且朝廷也知道，制造弓弩、枪炮需要大量的铁，朝廷不能满足军队的需求，所以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找父王说了他的想法，父王对他大加赞赏，便把这矿山给他，让他负责监管。
季琮让齐东城负责冶铁和锻制。
齐东城经过一番察看，发现这里的炼铁炉、炼铁技术还是沿用前朝的方法--用煤冶铁。此法炼出的铁，性燥，延展性、韧性都不好。
齐东城特意四处去寻访能工巧匠，召集这些能人智士不断改进冶炼和锻制技术。
这些能工巧匠果然厉害，经过不断的试验，他们终于摸索出了一套方法。首先改燃料。把炽铁用的炭，改为煤炭居十七，木炭居十三。加上使用活塞式木箱鼓风机，既省力又大大提高效率。
同时改进土高炉，把冶铁炉与炒铁炉串联使用。铁炉用盐和泥造成，出炉未炒为生铁，熔流时又作方塘留之，洒干泥灰，持柳棍疾搅，则熟矣。这种冶铁技术减少了炒炼熟铁时再熔化的过程，大大缩短了炒炼熟铁的时间。
并且在锻制工具和兵器的锋刃时，采用了生铁淋口的方法，达到了表面坚硬，而且内部柔韧和耐磨耐用的要求。
这些技术改进，既提高了产量又提高了质量。新法打造出的武器，成王非常满意，季琮在父王那里挣了脸，回头重奖齐东城，直夸他是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