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叶哥
这是陈素素第一次去这类高档会所，地址位于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小花园，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里，陈素素起初还以为是私家林园，谁知进了大门才是别有洞天。
说来有趣，虽然做过贺天的女伴，但来“这种”地方还真是头一遭。倒也不是没去过商业场合，只是但凡到第二趴，贺天保准支走陈素素，结果越不让去就越好奇，老想着哪天摆次阔去见见场面，没成想，倒是机缘巧合下成了“场面”中的人。
会所整3层，给陈素素的第一印象就是大。
面积大、空间大、视野也大，看着宽阔的大厅，陈素素下意识抬头望了下天花板，华贵的水晶灯倾泻而下，碎钻的式样晃得陈素素睁不开眼，仿若伸手就能抓到星星。
“你好，你是陈素素吧？”一道好听的男声灌入耳朵。
“你是？”
“哦，我是大堂经理小王。”
“你就是小王？”
“对啊，就是我，怎么，是我太丑了吗？”说完，顺势演了个心痛的表情。此举瞬间把陈素素逗笑了，“不不，是太过俊美了。”
这还真不是恭维，因为在陈素素最初的设想里，「小王」应该是个身材发福，脑门没几根头发的中年油腻男才对。
谁成想，竟是如此清秀的男孩子。
“来，我先带你参观下吧。”随后，非常亲切地示意陈素素跟上他的脚步。“如你所见，这是一楼的会客厅，大多数客人都在这里休憩交谈；这是二楼的综合厅，餐厅、spa按摩、修面理发、甚至泡温泉等等，这里都有；然后这是三楼的vip厅，如果有私密会谈，我们也为客人提供隐秘的包厢服务。
从三楼旋转扶梯下来的间隙，小王抬手指了指一楼中间的位置，那里有一处圆形高台，正是陈素素演奏的地方。
“放心，一般不会有人醉酒闹事上去骚扰你的，大家都很得体，当然，如果有人想约陈小姐出去的话，就看陈小姐自己的意愿了。”
待介绍完，时间已过8点，虽然离真正的开业还有段时间，但姑娘们已陆陆续续前来报到，个个盘条亮顺，婀娜多姿。
直到后来跟几位姑娘混熟了，陈素素才晓得，原来这里大部分姑娘都毕业于艺术院校，年龄大多在24-26岁之间，正是青春少艾，甚至连小王也不过28，喝过洋墨水，操一口地道的牛津英语。
相比之下，年近30的陈素素倒是大龄女青年了，不过好在她心性童真，所以光从样貌上看，也就比其他女孩子稍多了一点点成熟，否则量是音音的面子再大，小王也不会收的。
说话间迎面走来俩三个姑娘，她们瞧出陈素素是第一天上工，便偷偷用眼角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啥都没说，便抿着嘴角走了。
其实不用她们说，陈素素也知道自己哪儿不对。
厚羽绒+牛仔裤，脸上也不施粉黛，为抗风，她还穿了秋衣秋裤，和这里整个格格不入。
小王看了看表，轻声对陈素素道，“离开场还有段时间，我带陈小姐去梳妆吧。”然后引着陈素素到了一处隐蔽的后台。
后台很大，足足有100平，目之所及的梳妆台纵向整整有5排，每排各10个座，临近开张，每个人都在对镜梳妆，压根没人注意到陈素素。小王垫着脖子望了望，把陈素素带到最里边靠窗的位置，拍了拍一个小姑娘的肩说道，“小美，这位姐姐就交给你啦。”
唤作小美的女子正埋头给人编辫子，无暇答话，只抬头对着镜子比了个ok的手势便不再言语。“陈小姐，你就在这里候着化妆，我先去前厅忙了哈。”说完，便快步消失在人流里。
“好，轮到姐姐你了。”小美拍了拍座椅，示意陈素素坐下。
透过镜子，陈素素发现这是个打眼就讨人喜欢的姑娘，个儿不高，脸颊上散落了些雀斑，一笑还露出颗虎牙，说话声音也柔柔的，不知为何，这让一直拘着的陈素素瞬间放松了不少。
落座后，小美先扶着陈素素的脑袋对着镜子比了比，再撇了眼各色眼影便动起手来，看得出这是个干活麻利的姑娘。
“你眼睛本就好看，不用过分修饰，大地色就好，只是这头发，你介意烫卷吗？”
“烫卷会不会很老气？”
“保证不会。”说着便用尺梳轻柔地整理起陈素素的长发。“很久没碰过这么原生态的长发了。”
这确实是一头令人羡慕的长发，浓密的跟海藻一样，小美用卷发棒稍加打理后，一套港风质地的妆容就完成了。
随后，她又给陈素素挑了件红丝绒贴身长裙，不但把身材衬得玲珑有致，连带气质都徒增了一抹韵味。
当真是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
在会所拉曲子不比剧院演奏，曲目大多以舒缓轻音乐为主，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没那么紧张。
在这儿，陈素素就是个背景音，客人们大多以休息聊天为主，很少有人会用苛刻的耳朵吹毛求疵。
所以当最初的拘谨过后，陈素素很快便进入状态，心里还盘算着收工后去哪儿吃宵夜，这2000块钱存哪张银行卡，想着想着，这小脸啊，便不由自主地灿烂起来。
……
“叶先生，您来啦，大厅还是雅间？”小王欠了欠身，颇为恭敬地向来人行礼。来这处会所的客人大多非富即贵，见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所以一般都是小王手底下的妹妹们负责迎来送往，只有遇到极棘手或极尊贵的客人，小王才会起身向前。
而这位叶先生，显然是后者。
据传，是上海滩有名的资本家，祖上世代经商，是大清朝第一批红顶商人。
“今儿想透透气，就坐外头吧。”
小王听罢便把叶先生领到大厅偏左的位置，那里围了圈长沙发，正对着陈素素演奏的舞台，算是上座。
“叶先生，老样子？”
男人没说话，只轻微地点了点头，便闭目养神起来。外人看他，总觉得是承了祖上的福音，做什么都顺风顺水，但只有他自己明白，操持家业，打点关系有多费神。
大厦倾塌，只需一瞬，行差踏错，也就一个决策。他疲惫地深深呼了口气，下意识地拧了拧眉。
小王见状立马招了招手，很快一个乖巧的女子站到叶先生身后为其按摩起来，男人素有头风的顽疾，来时，总唤专人疏通经络。
看叶先生不说话，旁的也不敢太放肆，只默默地静坐。直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缓缓开口，“呵呵，你们倒是玩啊。”
跟得到特赦似的，小弟们这才敢招呼着选姑娘。
但不知为何，姑娘们选了一茬又一茬，偏偏始终不合叶先生心意，小王也不敢怠慢，只能一批批地接着换。
“小王，你这差办得不利落了嘛。”一小弟抢先发了难，“看来看去就这几个货色，你倒是换换啊。”
“是是，各位说的是，是要常换常新才对。只是不知叶先生，喜欢什么样的？”这就是侧面打探了，你今天想要啥样的，倒是说啊……
可男人没说话，只静静地望向舞台沉默不语。
陈素素不知道的是，她刚刚想入非非的表情，恰好被他收入眼底，顺着女人的表情，男人的嘴角也向上翘了翘，他咪了咪眼，“这姑娘新来的？”
小王嘴上附和，内心却暗道，“这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