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危机感
由于忌惮贺天,安娜着实安分了不少,虽然流言蜚语还跟风似的时有时无,但明目张胆“敢”飘进陈素素耳朵里的,却日渐消弭。
毕竟,谁都不想得罪一个律师。
让陈素素更窝心的是,贺天会有意无意地为其撑腰,这倒不是说公开官宣,逢人便表态,而是以一种更为隐秘的方式。
比如,周末陪陈素素出门散步,会不经意地牵起陈素素的手;比如,平常都是陈素素往贺天嘴里塞东西,这段时间,贺天会突然塞一片薯片到陈素素嘴里;又比如,明明在家办公的贺天,有时早上会抽空送陈素素到地铁站,说自己顺路买早饭,而在“顺路”的这段时间,他会接过陈素素手里的包和饭盒……
陈素素不傻,她知道,这是贺天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捍卫她的名声。
(风波过后)
一日,陈素素趁着贺天晨跑的间隙收拾屋子,一边铺床,一边感叹,原来家里真不是多口人多双筷子那么简单。
书桌要清理、衣物要收拾、连下楼丢垃圾的次数都比平常多了。虽说请了阿姨,但人家只管晚上烧饭,顺带干掉点杂事,这家里头80的家务活儿还是压在了陈素素身上。
这天,就当她像往常一样把贺天换洗下的裤子扔到洗衣机里时,一张身份证从裤兜里落了出来,相片上是贺天二十来岁时的样子,目光淡淡的,头发三七分,虽同样透着疏离,但少年的稚气却让整张脸平添了几分柔和,陈素素微笑着用手指摩挲着贺天的“脸”,仿若如此便能亲历他的青葱时光。
随后,陈素素的目光又顺着照片往下挪了几寸,是一长串的身份证号,人很奇妙,当你喜欢一个人时,凡是跟对方相关的东西,就总想知道。
说来有趣,虽说陈素素跟贺天好了这么些年,但她却并不知晓对方的生日,一来贺天觉得过生日矫情,二来他觉得一个大男人,本就没必要过生日,所以当陈素素询问时,他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久而久之,陈素素也就不问了。
但不过生日不代表不喜欢收生日礼物,收到祝福总是件令人开心的事。陈素素看了眼日期,生日在6月,眼下又恰是3月,这意味着,她有足足三个月的准备时间,她抬头看了眼挂钟,预计贺天没那么快回来,便打算收拾一下出门,为这份生日礼物,找点灵感。
结果兜来转去,总没有合适的。
一来,贺天的年纪摆在那儿,太幼稚的送不出手;二来,她想送一个贺天能随时看到又用到的物件,这样就会时不时地想起自己……
思来想去,陈素素最后决定送一块男表。
但摆得上台面的男表都不便宜。
陈素素跑到之前去过的那栋高端商场,故作镇静地进了一家男表店。为掩饰不自在,她把手插在兜里,然后慢慢踱着步子,一圈圈的看,边看边默默掰着指头数价钱,心里不禁咂舌,果然是平常自己不会消费的东西。
此时商场刚开门,店内只有柜姐和陈素素两人,前者也不催,只静静地待陈素素看完一圈,才温声问道,“是送人,还是自己戴?”
这着实是句寒暄,因为这家店素来以男表闻名,陈素素要是买女表,是断不会来这里的。
“哦,送人。”
“男朋友?还是爸爸?”陈素素看着年纪并不大,若是送男友,那她就推荐时尚款;若是送上了年纪的男子,那便是成熟稳重的那类,这二者的价格区间,自然也不同。
“emmmm,送男朋友。”陈素素不好意思地抬了抬眼。
“送男友的话,我推荐这款蓝表,做工精细,既不繁复,也不古板,衣服也好搭。”
陈素素想了想贺天的职业,外加平时的穿搭,这块表确实适合。
“贵吗?”
“哦,还好,刚好10万出头点,性价比还是很高的。”其实打第一眼,柜姐就看出陈素素不是那种高消费的人群,一个普通的工薪族买奢侈品,上限也就10来万了。
但嘴里还得给陈素素面子,“年轻人,戴10万的表差不多了,再贵了俗气,也没必要,你说对吧。”
陈素素笑了,她知道柜姐是故意给她台阶恭维她,但人嘛,都喜欢听漂亮话。
只是,陈素素还是买不起。
因为她的存款只有10万,如果全用来买表了,那下礼拜只能喝西北风了。
所以她礼貌性地说了句“再想想”,便扬长而去。
陈素素算了下,她可以消耗5万的存款,然后用剩余3个多月的时间去赚剩下的5万。
只是,上哪儿去赚这快钱呢?
很快,陈素素想到了好友音音。作为乐团的小提琴手,音音性格开朗,社交广泛,总能有些意想不到的好点子,所以她决定找这位好友问问。
“音音啊,你知道哪儿能赚钱吗?”
“赚钱?你最近缺钱啊?”
“怎么说呢,就是想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很贵吗?”
“嗯。”
“很贵的话,就让贺天买给你好啦,你这么听话,他肯定给。”和贺天的关系,知道的人并不多,音音算一个。
她是享乐主义者,向来劝陈素素“放下”身段,“图他钱怎么啦,反正你又得不到他人,还不如能攒一点是一点呢。”
陈素素自然晓得音音是为她盘算,但在她心里,还是想让这“爱”纯粹些,虽然只是她一厢情愿。
听陈素素没有回答,音音也就没再唠叨,而是识趣地表示,是有那么个能赚快钱的地方。
“是家高端会所,大厅里正好缺个拉小提琴的伴奏,一晚上2小时,能赚2000,你去不去?”
陈素素算了下,2000块一晚,自己只要在2个月里干满25天就够了,是个好去处。
只是……不晓得安不安全。
毕竟,“会所”这个词,太引人遐想了。
“放心啦,大小姐,正经地方,再说了,你在大厅里站着伴奏,这大庭广众的,谁敢对你动手动脚呀,大家装,也得装个正人君子不是。”
“确定安全?”
“确定!”
“行,那我去。要跟谁打招呼吗?”
“不用,我转你个微信,喊他小王就行,我会提前跟他打招呼的。”
于是在之后的几天里,陈素素极不正常。
平常一下班就回来的人,有时竟晚11点才到家;妆化得也精致频繁了,前几天好像还问贺天口红色号来着;而让贺天最最不安的是,在陈素素替换下的衣物里,他能清晰地闻到烟草味儿……
他信任陈素素,只是有些事,不由得他不想。
于是,在一次与江凯的电话里,贺天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说,这女人要是突然爱打扮了,说明什么?”
“能说明什么,有心上人了呗。”
「心上人」?
“诶,贺天,下周在北京的庭审,你去不去啊?”
……
之后,不管江凯说了什么,贺天都无心搭理了,脑袋里只盘旋着三个字——心上人?
“他”是谁?做什么的?和陈素素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不会是三亚那个徐浩吧?
至此,我们高高在上的贺天,第一次有了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