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这几日的裴大少爷十分志得意满,顺利迈入元婴期不说,更重要的是终于成功抱得美人归——就是美人有时候太凶,让人颇有点吃不消。
是的,裴少爷总是在某些时候对自己有着不切实际的认知,完全忘记那天被亲得腿软,最后被抱回来的是谁。
于是,当“美人”踏月而来,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裴翊心情颇为不错地对沈临渊招了招手:“师尊,这里!”
沈临渊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裴翊一条腿晃荡着,闲闲地躺在霜华殿后山的桃树上,手里还拎着那壶梅子酒。
沈临渊当即就看得眼角一跳,眼见那人都喝得带上了七八分醉意,生怕他下一秒就自己从树上栽了下来,连忙几步走到桃树底下,对躺得十分舒服的裴大少爷道:“小翊,快下来。”
“没事。”裴翊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连带着整个人都晃了晃,偏偏还无知无觉道:“师尊放心,摔不着。”
可是人根本不像是能让沈临渊放心的样子。
沈临渊跟一个醉鬼又讲不通什么道理,只能站在底下无奈哄道:“乖,先下来。”
“唔……”裴翊歪着头思考了一会,接着把那壶只剩了个底的梅子酒一扔,就很干脆地听话翻身跳了下来。
沈临渊早有准备,双臂一伸稳稳地接住了二话不说从天而降的徒弟。
裴翊非常顺手地勾住沈临渊脖颈,仰头交换了一个带着梅子香气的吻,接着微微后仰,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凤眸去看沈临渊月色下的面容,笑嘻嘻道:“师尊真好看。”
沈临渊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这么主动?竟然还敢来招惹他,看来是醉得不轻……
他扶着人在树下的石凳坐下,手一拂,桌面上就出现一套青瓷茶具。沈临渊抬手倒了杯茶,手中的茶盏在灵力的作用下很快冒出袅袅热气,他递给裴翊,道:“喝杯茶醒醒酒。”
裴翊整个人都醉醺醺地趴在桌上,枕着胳膊看着沈临渊动作。见茶递到了自己面前,便乖乖接过,一口闷了下去。
“怎么这酒那么难喝。”像是没有料到师尊拿这种“劣酒”糊弄他,裴翊十分嫌弃地把空了的茶盏推得远远的。
“还想喝?明日一早别又嚷着头疼。”沈临渊好气又好笑。
但是裴翊不以为意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沈临渊身侧,长腿一迈跨坐到沈临渊身上。
他两手圈着沈临渊脖子,因为这个姿势,视线终于可以和沈临渊平齐。
裴翊弯着一双凤眸,像是撒娇一般拖长了调子:“值此良辰,师尊就不要训我了嘛。”
像是怕沈临渊又说出什么扫兴的话,裴翊抢先一步又垂眸吻了上去,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结束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放肆和意犹未尽,舔了舔沈临渊唇角,十足十的挑逗意味。
犹如腾地点燃了一把火,让沈临渊的眸色瞬间暗了暗,他捏着徒弟下巴,嗓音低沉:“都是去哪学到的这些东西?”
“学……学什么东西?”裴翊晕乎乎地,无辜回望,像是完全听不懂沈临渊在说什么。
沈临渊:“……”
于是他决定身体力行地告诉徒弟有些东西还是不要乱学为好。
青年身形修长,如芝兰玉树,特别是束起的腰封,更是勾勒出一截细窄的腰线。
沈临渊扶在裴翊腰上的手圈得更紧,像是要把人融进血肉里,狠狠地吻了回去。
“唔唔唔……”酒喝多了的裴少爷连呼吸都忘了,面红耳赤地往回缩,却被牢牢扣着又按了回去。
最后还是软倒在师尊怀里,被放开后不住地喘息着,雾蒙蒙的凤眸映着月光,显得格外乖巧又温顺。
“以后在外面不要随便喝酒。”沈临渊道。
“为什么?”
哪怕喝醉了,裴翊也十分不服气地从沈临渊怀里撑坐起来,特意挺直了脊背,让自己能勉勉强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沈临渊。
“哪有师尊还管徒弟喝不喝酒的?”
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沈临渊默默看了人一眼,在心里评价道。
他漫不经心地捏了捏人后颈皮,然后指尖顺着脊柱一路下滑,最后在尾椎骨那里打了个转,就成功让人重新倒回了怀里。
这次换成沈临渊轻轻抬起裴翊下颌,垂下眼,低声道:“为师想让自己的道侣只在自己面前喝酒,不行吗?”
两人贴得极近,裴翊都能感受到沈临渊说话时胸腔的振动,带起的气流拂过耳侧,引得人一抖。
“可以可以……”裴翊嘟嘟囔囔,不甚清醒的脑子没有发现这句话其实也没有什么道理。
沈临渊见人这么乖,也不忍心再逗他了,揉了揉徒弟发顶,笑了笑,问道:“现在回去还是想再待一会?”
“嗯……”裴翊思考了一会,“回去吧,明日就是正式的收徒大典了,师尊要出席吧。”
“这些又记得那么清楚。”沈临渊失笑,也难为他看起来喝得都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还记得这些琐事。
“那是,师尊的事情,都是顶要紧的事。”裴翊看起来颇为骄傲地答道,同时自动自觉地挪了挪,给自己找了个方便沈临渊把他抱回去的姿势,在师尊怀里窝好。
沈临渊再次熟稔地把人抱起,披着月色,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裴翊攀着沈临渊的脖颈,视线看向沈临渊身后的月亮,突然轻声道:“又一年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沈临渊却听懂了,往前走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接着把人抱得更紧,一边往前走去,一边回到:“嗯,又一年了。”
沈临渊一直都没有问裴翊为什么要喝酒,裴翊也没有问沈临渊怎么过来了,两人心照不宣。
每年的这一天,是裴翊在尘世中的亲人亡故的日子,从一开始的伤感,到多年之后的淡然,与其说是追思,不如说这渐渐变成了师徒两人的小默契,只要沈临渊有空,都会在这天到后山陪徒弟小酌两杯。
只要踏上了修行这条道路,就注定了将与凡人渐行渐远。
单是动辄成百上千的寿数,就让凡人的一生相比之下犹如朝露,转瞬即逝。在尘世中的亲朋好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化成一坯坯黄土,此后便是需要自己踽踽独行的漫长道路。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充满变数,特别是越往上走,就越如脚下临着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万劫不复,很可能昨日还与你言笑晏晏的同门,今日就身死魂消,能一直陪身边的不过凤毛麟角。
就如沈临渊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在得知所有亲人亡故后,在后山默默坐了一晚的徒弟,那个当初还要自己抱着哄了一晚上的小家伙,如今竟然就以道侣的身份待在自己怀里。
沈临渊垂眸,正好看到徒弟动了动,脑袋在他肩窝上蹭蹭,仰头在他下颌印了个缠缠绵绵的晚安吻。
“师尊……晚安。”
沈临渊失笑,柔声回道:
“晚安。”
等忙完明日就去把所有事情查清楚吧,然后……安安心心地厮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