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但不管以后如何，反正第二日醒来，裴翊非常不幸地如沈临渊所说，患上了宿醉后的头疼。
他哼哼唧唧地抱着被褥滚了几圈，正巧被端着碗进来的沈临渊撞个正着。
“又头疼了吧？每次和你说少喝点你又不听，第二日难受了才知道后悔。”沈临渊嘴里数落着，但还是放下碗，侧身坐到床榻边，微凉的食指按上裴翊的太阳穴，力度轻柔地揉了揉。
裴翊舒服地眯了眯眼，感觉阵阵凉意从与师尊指尖接触的地方弥漫开来，在灵力的滋养下，头也不怎么疼了。
他顺势搂着沈临渊的腰，在师尊怀里蹭了蹭，一副又要睡过去的样子。
沈临渊再一次深深地怀疑起他到底收了个什么品种的徒弟，他感觉如果放任不管，这人怕是能够睡上个三天三夜。
沈临渊无奈地扯开徒弟搭在自己腰上的爪子，把像是要牢牢粘在自己身上的人重新移回床榻上，捏了捏人高挺的鼻梁，在人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后慢悠悠开口道：“还睡？辰时三刻了。”
“辰时三刻？这不是还早吗……”裴翊迷迷糊糊地扯下沈临渊那只作乱的手，孩子气地压在怀里。
“辰时六刻之前，你们不是就要到大殿去了吗？”沈临渊耐心道。
“是吗……”裴翊无意识地应道，侧脸还在沈临渊的手上蹭了蹭，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但是沈临渊却知道，差不多了。
他默默在心里倒数，三，二，一——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裴翊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像只炸了毛的猫，也没了半梦半醒时那股黏糊糊的劲儿，颇为翻脸无情地把沈临渊扒拉开，手下动作不停，飞速地把自己收拾出个人样。
偏偏嘴还停不下来，一直在念念叨叨地抱怨：“师尊都是掌门了，怎么还不取消这个毫无人性的规定，亲传弟子也是人，为什么要那么早就去候着，弄得我每次都要那么早起，困死了。”
能让习惯了迟到早退的裴大少爷那么惊慌的原因无他，不过是每次收徒大典，除了掌门，宗门里的各位长老也会出席。
不同于师尊和师叔，那些长老简直就是十足十的老古板，只要你迟到了哪怕一小会，都能逮着你念叨个不停。
那些长老可不像师尊，要是被他们抓到错处，不把你念叨到恨不得以头撞墙都不罢休。
“就算是掌门，也没有乱改规矩的道理。”沈临渊道。
他没有理会徒弟的无理取闹，仍闲闲地抱臂倚靠在床榻边，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看着徒弟风风火火地忙乱着，只在人要出门时干咳一声。
裴翊要迈出门槛的脚霎时一顿，又匆匆忙忙地折了回来，停在沈临渊面前，完成任务一般仰头在对方嘴唇上啄了几口，然后又拿起沈临渊放在旁边的醒酒茶，一饮而尽，冲沈临渊挥挥手，便一溜烟地跑了。
沈临渊抬手抹了抹嘴角，看着人已经跑远了的背影，好气又好笑。
这小混蛋……
裴翊赶到宗门大殿，远远地看到站在前面的季辰时，突然有了种如隔三秋的感觉。
他顿时有点心虚和愧疚，从禁地里出来后，这几天就一直跟师尊腻歪在一起，好像忽略了他这师弟了。
入门试炼出了岔子，虽说不关季辰的事，但以这人一板一眼的性子，怕是会自责到不行。
而季辰早就在暗暗等着裴翊过来，此时眼尖地看到师兄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裴翊顿时更加内疚，深感自己就像个见色忘友的混蛋。
“恭喜师兄，顺利突破。”季辰道。
裴翊咦了一声，奇道：“你怎么知道？”
“整个宗门里的人都知道，掌门这几天推了所有事务，就守着师兄结婴。”
裴翊：“……”
他干笑道：“这样啊……”
裴翊下意识摸了摸嘴唇，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游移，如果季辰细看，就会发现他师兄的耳根还爬上了一点绯红。
只是这守着的方式，可能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他心怀鬼胎地一展折扇，遮住了满春色，正想换个话题，突然瞧见季辰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禁问道：“师弟，我怎么瞧你脸色有些不好看……”
话音一顿，裴翊顿时想起眼前这人的性格，急道：“你不会自己去了戒律堂吧？”
季辰也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裴翊顿时扯过人上看下看：“让师兄瞧瞧，没伤到哪里吧？”
一边还在小声谴责：“师叔呢？怎么师叔也不拦着？”
“师兄，我没事。”季辰有点不习惯地躲开他师兄的上下其手，同时为明景辩解道：“我去的时候师尊还没回来，师兄不要怪师尊。”
“好吧好吧。”裴翊无奈，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瞪了季辰一眼：“下次不要那么死脑筋了。”
就像裴翊对这种主动讨打的行为一向敬谢不敏，季辰觉得若有下次他照旧还是会如此，但也知道师兄一番好心，便点头应下。
他看向高台上的主位，沈临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只是不知为何，扫过他时，目光带着丝丝凉意。
季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难不成掌门师叔在不悦他的入门试炼没有办好？但看起来不像啊。
只有裴翊心知肚明地撇了撇嘴，迎着沈临渊的目光站好，默默腹诽。
不就摸了几下嘛……怎么以前没发现师尊这么小气。
沈临渊看到台下裴翊和季辰两人……应该说主要是自家徒弟终于规规矩矩站好了，便道：“开始吧。”
低沉的嗓音在扩音术的作用下很快传遍整个大殿，有弟子抬着测仙石上来。
有长老在一旁道：“祝贺各位通过试炼，正式成为天玄剑宗弟子。接下来请各位依次上前，把手放于测仙石上，测仙石将测出各位的灵根和资质。”
底下众人连忙排好，小心翼翼地一个个往前。
“听说如果能被哪个长老或者他们的亲传弟子看中，就可以留在内门，不然就要在外门不知道待到什么时候了。”
“真的吗？这也太严格了吧？”
……
裴翊和一众亲传弟子就站在测仙石旁，把他们略带紧张的叽叽喳喳尽收耳中。
裴翊又开始悄悄跟季辰咬耳朵：“怎么样？师弟有没有看中哪个好苗子？”
还不待季辰回答，测仙石突然绽放出澄澈光华，一下子吸引了在场众人的视线。
“单灵根？不错啊……”裴翊散漫地笑了笑，扇骨闲闲地敲着肩膀，正漫不经心地想着这人会被哪位长老看中，就见和一众长老坐在高台之上的明景飞身而下，递出了自己的信物。
那人愣了一瞬，瞬间喜出望外，受宠若惊地连忙接过。
众人皆知，如今在修真界中修为仅次于沈临渊的就是他的师弟明景仙尊，遗憾的是沈临渊早就说过不再收徒，但他师弟还收啊，能被明景仙尊看上，那自然也是极好的机缘。
裴翊见状，拿折扇戳了戳身旁的季辰：“师弟，师叔好像又给你找了个伴儿了。”
季辰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但是难看的神色又一闪而过，就连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的裴翊也一时分不清他是因为旧伤未愈，还是因为有了新师弟而不悦，却也不好多问，只能安慰般拍了拍。
虽然拜师大概率是乖乖等着被选，但如果天资足够优秀，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比如在长老们都选完后，就有两个亲传弟子为了个小师妹争得要大打出手。
“出息。”裴翊哼笑一声，只觉这两个玩意丢人现眼，他不屑与之为伍般把目光移开，正巧撞上沈临渊的视线。
他一愣，随即想起什么，有点气鼓鼓地瞪了人一眼。
眼见众人测灵根也测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新弟子举行拜师礼，就与他这个闲人无关了。
于是很有出息的裴师兄决定先溜一步，去堵人。
沈临渊作为掌门，一直待到拜师大典结束，他走在回霜华殿惯常会经过的小路，就见那个又早退的小混蛋正面色不善地倚着小路旁的树干，分明是等候多时了。
沈临渊一看人这副样子就猜到徒弟想干什么了，也不说破，含着笑走到裴翊跟前，微微低下头，道：“干什么呢？”
裴翊一副不会再为外物所动的坚定模样，直直地抬头看向沈临渊的眼睛，咬牙道：“师尊这次别想再糊弄我。”
裴翊问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师尊要走火入魔？”
自从抚仙县那回无意间撞见，裴翊就一直耿耿于怀，之前几次旁敲侧击地问，都被沈临渊巧描淡写地带过，实在避不过去，就拿师尊的架子压他，让他不得不闭嘴。
等到两人在一起了，裴翊自觉终于有底气去问了，哪知道这人更加过分，不想回答的时候就直接去赌他的嘴，不把人弄得腰软腿软，面泛潮红不算完。
这让裴翊那几天被亲得有时候看到沈临渊就下意识想跑，哪还问得出什么东西来。
裴翊深感自己不能再被美色所惑，今日做足了心理建设，誓要问出个究竟来。
沈临渊了然地笑笑，抬手把徒弟圈在自己和树干之间，俯下身来，看起来又要故技重施。
裴翊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正想扯出个毫不在意的笑，以示沈临渊黔驴技穷，却被耳垂处突然传来的温热感觉激得闷哼一声。
沈临渊感受到徒儿又开始颤抖，心情愉悦地笑了笑，渐渐往下移，薄唇在眼前这截修长的脖颈处流连。
他慢条斯理地一点点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一边悠然问道：“小翊想问为师什么？”
但裴翊早就又说不出话来。
耳坠本就带着丝丝凉意，被沈临渊稍稍一弄，霎时就如冰火两重天一般，从敏感的耳垂一直蔓延到全身，带起阵阵颤栗。
这次怕是又问不出什么来了……
裴翊用那双湿润的凤眸瞪了沈临渊一眼，绝望。
这人怎么犯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