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小无猜
在人群中，少女突然一声惊呼，向某个人跑去，天铭紧跟其后，只是少女的动静太大，何况少女的容貌在这种地方堪称绝代了，难免引起不少男子的注意。
“玲珑？你怎么跑出来了？”
只见玲珑快步跑到宇一位男子跟前，仿佛男子也被她的到来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哥～可算找到你了，都不知道妹妹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玲珑上前扑到男子怀里，脸上忧伤与喜悦交织，一时间呜呜大哭起来。
“好啦好啦，还有这么多人在就哭了也不嫌害臊，走，有什么事回哥哥那儿说”
男子宠溺地拭去玲珑的眼泪，微笑着带玲珑就要离开。
“哥哥，我要带这个男孩一起去，我想报答他，要不是他，妹妹我就迷路在荒山野岭找不着你了”
“他？这个穷酸样儿的小子？”
男子回身疑虑地打量了天铭几眼，可嘴上的话却让天铭十分不快。
“哥，怎么跟我的恩人说话呢！”
玲珑皱眉嚷道。
“好吧，既然我妹妹开口了，走吧，小子，看你这幅模样，估计饿了不少天了，带你吃点东西去，就当替我妹妹报恩了”
“啊呜～”
天铭就着眼前满桌的盛菜狼吞虎咽，全然不顾形象，其狼狈的模样令玲珑忍俊不禁。
“这么急着跑出来找我是怎么了？”
男子端详着玲珑疑惑道。
“哥，实不相瞒，我不是跑出来的，是逃出来的，家里……出事儿了”
“什么!”
男子身体微微一颤，目光在空间的某个位置聚焦。
天铭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渐渐放下手上的东西，仔细听二人的交谈。
“可……现在哥哥还不能离开这里，这才离开了几个月，家里就乱套了吗？”
“哥，这些年你究竟怎么了？家里大事小事你不闻不问，明知这个节骨眼儿上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却三番五次地不辞而别，妹妹我找你可好生辛苦”
“这……”
男子正欲开口，瞥见了一旁的天铭却又止住了下半句，用手指划过玲珑的脸颊。
“小子，吃完了也该回去了吧”
男子的话让天铭极为难堪，默默起身离开，临走不忘朝怀里塞几个包子肉团。
“有什么事再到轩宇阁来找我，谢谢你咯”
少女倒是热情地挥手跟天铭道别。
“是我该谢谢你……”
“天铭哥，你可算回来了，你快看看奶奶”
天铭刚到家把食物放在坎儿上，娟儿就拽着天铭的衣襟到屋里，看样子十分急切。
“奶奶这是怎么了？”
此刻，天铭的奶奶奄奄一息地卧在床上，看似连喘气就费劲，脸上还紫了一块印记，本就褶皱的皱纹这下更显得拧成一团。
“天铭哥，牛子哥～他刚才来过，气冲冲地向奶奶要银子，奶奶最后一点碎银今早已被婶婶抢去了，可牛子哥不相信，看奶奶交不出钱就……把奶奶打了一顿”
娟儿带着抽泣声哽咽地叙述着事件的经过。
牛叁，小名牛子，十九出头，是天铭婶婶的儿子，也是天铭奶奶的亲孙子，比天铭整整大三岁，体格高大，力壮如牛，正是凭着这一点，牛子在这附近为非作歹，撒泼耍赖，调戏姑娘，打架斗殴，是村里出了名的地痞流氓。
“自己的奶奶都下得了手”
天铭咬牙切齿喃喃道，心中充满了怨恨却不知所措，毕竟仅凭自己一副瘦弱的身板根本打不过牛子，更谈不上什么报复，只好忍气吞声地沉默不语，颤颤巍巍地到坎儿边拿来食物。
“奶奶，吃点东西吧，吃点好吃的，就不会痛了”
在天铭的安慰下，奶奶心情平复了不少，沉沉睡去。
“天铭哥，你哪儿来的吃的？”
娟儿嘴里啃着肉团，嘟叽道。
“别问那么多，娟儿，跟我去老地方”
“桐木崖？哎!等等我啊”
夜渐深，残月搅动着天边尚存的最后一抹黑云，黑漆漆的空气蘸着湿漉散去了山崖的寂静，辅佐晚风肆虐着山巅的草木和人影，晓风残月下，两个少小的身影婆娑在山崖边。
“娟儿，跟在天铭哥身边很苦吧？”
“才没有，虽然时常会饿肚子，也经常被叔叔婶婶他们欺负，但只要天铭哥在，娟儿就是甜甜的”
娟儿面露笑意，仿佛天铭问了个可笑的问题。
“难道，你不觉得，天铭哥很窝囊么？我找不到吃的，打不过牛子，长得又磕碜，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不，不许天铭哥这样说自己”
娟儿仿若感受到了天铭的自卑，便轻轻搂住他的胳膊，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天铭身边。
“不管现在的生活怎么样，我仍坚信天铭哥你不会轻易放弃，即使天铭哥你一无所有，娟儿还是喜欢你，喜欢你的一无所有，正如现在，你看不管这夜再怎么深，黎明终究会升起，这就是生活啊”
娟儿年少天真的一席话烙在天铭心坎儿上，给自责自卑的他带来了一丝慰藉与温暖。
“傻丫头，你怎么看得这么开啊”
天铭眼里噙着泪水，眼神里充满了宠溺与心酸。
天铭看着身边懂事可爱的娟儿甚是心欢，不禁抱紧了她，肆意感受着娟儿由内而外散发的温暖。
“沙～沙～”
风更加凶猛地摧残着山崖，俩人褴褛的衣衫更是抵不住这夹杂寒冷的风刃。
“风又大了，走吧，回家!”
天铭起身刚扶起娟儿，雨点便纷纷打落，不一会儿就倾盆注下。
天铭光着脚板，赤裸着上身，奔行于山间小路间，背上的娟儿裹着他的破衣衫，两人实是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山雨。
“到了!”
天铭轻轻推开小门，探头瞥见奶奶已晨沉沉睡去，刚把娟儿放在她床上，方觉这丫头不知何时已经在天铭背上睡去。
“傻丫头～这都能睡着”
天铭宠溺地轻轻拭去娟儿头发上的水珠，坐在一旁痴痴地笑着。
“天铭哥，你说以后等你发财了，就让娟儿做你媳妇好不好？”
“好啊，等我有钱了，一定八台……哦不，十六台……不对，九十九台大轿来迎娶你，你啊，负责给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做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还要做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一生一世待在天铭哥身边”
“不要，不要一生一世，要三生三世，永生永世”
“好啊好啊!天铭哥，不管以后世道变得如何，你一定不可以忘记娟儿哦，如果有一天，你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娟儿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找我”
“嗯呢，一定，我天铭发誓，不管路行多远，一定要回来娶我的娟儿”
“嗯!”
春光和煦时，碧草蓝天下，两个年少的身影在山崖上戏欢无穷，情窦初开，集情之所寄，倚爱之所依。
天铭忽然惊觉，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门外的雨依旧嘀嗒着，没有半点儿停的意思。
“天铭哥～我想喝水”
突然，娟儿的呻吟打破了空气的寂静，天铭心切地朝缸里舀来一瓢水，递到娟儿嘴边。
“怎么了？睡一觉感觉你憔悴了不少，做噩梦了？”
“不是，就感觉口渴，身体好热，好难受”
娟儿喝完水，却没有平常时的活力精神，双颊变得通红，双眼黯淡无光。
“遭了!你怎么发烧了!”
天铭这才察觉不对，一摸娟儿的额头倒被烫的吓一跳，惊慌失措。
“发烧？怎么会？”
“莫不是着凉了，你先躺下，裹紧被窝，哥这就去给你寻药来”
“算了天铭哥，咳～咳～你也没钱，去哪儿找药啊？没关系，娟儿能扛得住，喝点水就好了”
娟儿拖着虚弱的声音叫住了正要出门的天铭，她的一番话正中天铭的无助的心坎。
是啊，去哪儿找药呢，别说身上有钱没钱了，这天还没亮，外边儿又是大雨滂沱，哪家药铺还开门呢!
“有了!娟儿你等着，哥去想办法!”
沉思片刻，天铭灵光一闪，夺门而出，朝城镇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