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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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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等平措。”

    内相索朗颤着嘴唇,朝着武俭平静的问着,转即大笑起来,似是疯癫之人,用右手食指指着武俭,说道:“武俭啊武俭,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明的地方,原来将宝押在了他的身上。”

    武俭不置可否,眸色如古井一般,看着似是疯魔的索朗,听那索朗继续说道:“若是在外,平措是将。可他在逻些城,他就是一个小小的王子,赞普还是雪域最大的王。”

    “是么。”武俭轻声问着。

    看着平措浑身凛凛甲胄,抚剑而来,看着似是疯魔的内相索朗,又看了一眼武俭,说道:“先生,算无遗策。”

    武俭仰着头,看着不远处的布达宫,灯火如织,他看到赤徳赞布的眼神,遍布整个逻些城,又看了一眼平措说道:“不,策须人使。平措王子英气风发,像极了我大唐的太宗皇帝。”

    平措听着唐太宗这三个字,就像是看到一副恢弘又磅礴的画卷,被称之为“天可汗”的李二,声名远播,即使在吐蕃,也是声名远扬。

    武俭看着平措的双眼,那凝重又飘忽不定的眸色,就听武俭说道:“有的人,天生就是雪域最大的王,而有的人,天生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平措听出了武俭的言外之意,剑在他的手里,进一步,他就是雪域最大的王,他就是吐蕃的唐太宗。

    退一步,他还是吐蕃的三皇子,可他也会丧失,最好的机会。

    一旦,赤徳松赞的嫡子益西称王,他就会是世间最落魄的王,也会是最没用的情郎。

    一刹间,平措似是过了数十个春秋,擎剑立在内相索朗的身前,看着内相索朗说了一句话。

    “内相大人···你还记得九年前的那一场春嵔么。”平措一呼,看着内相索朗的苦笑,只听索朗呜咽道:“今夜,真是一个闭眼的好天气。”

    一剑迸发,人头落地。

    武俭并不知内相索朗与平措的过节,不过想想,也就能想的清楚,无非是阳谋与阴谋,无非是仗势欺人,无非是蝇营狗苟的杀人计。

    大昭寺传出一片吟唱声,让偌大的逻些城,多了几分暖意,也多了几分凄凉。

    “赞普···王诏。”

    青娅擎着赤徳赞普的王诏,立在平措王子的身前,又看了一眼内相索朗的人头,淡声道:“赞普王诏,宣平措王子赴平判之宴,即往。”

    平措眸中泛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他心知赤德赞普之意,无非是收回他的兵权,那位在布达宫中,雪域最大的王,受到了最大的威胁。

    “杀一人为卒,杀十人为士,杀百人为将,杀万人为王为王。”武俭一声高呼,却见逻些城的苍穹,飘起了大雪。

    青娅眸中泛着恨意,看着武俭说道:“你可真是个大祸害,妥妥的大祸害,你若不是茂行的妹夫,我一剑非得在你身上,刺个一千个窟窿。”

    武俭呲牙一笑,淡声道:“可惜啊,我是···。”

    他这一句话,将青娅气得够呛,可白茂行怎能看着自家娘子手气,抽出青稍鞭子,抽在武俭的身上。

    鞭声虽大,可也没抽在他身上,他也是为了自家娘子出气,更是想让武俭收敛,别再作死。

    “武俭啊武俭···若你再顶撞我家娘子,我这马鞭,可没这么好说话了。”白茂行双眸冷冽,继续说道:“你虽是我妹夫,可她是我的娘子,我心口最要紧的那个人。她在吐蕃,我也便在吐蕃,若你再放肆,用不着我家娘子出手,我先在你身上,戳个一千个窟窿。”

    青娅听着白茂行的言语,心口也是甜的拉丝,可就在这时,平措冷声道:“逻些城中,谁也不能动武尚书分毫。”

    然后,他踱步在青娅和白茂行的身前,用手指指着他两个,阴森道:“你不能···你更不能。”

    他言罢,转身对着武俭一躬身,说道:“武尚书···同去布达宫。”

    青娅公主看着平措的眸子,那快要溢出来杀气的眸子,她知晓今夜会是个不眠夜,睡得睡不着的不眠夜。

    ·····

    布达宫中,灯火如月。

    平措提着内相索朗的脑袋,看着高高在上的赤徳赞普,淡声道:“王上···内相索朗明目张胆的袭击大唐使臣,被我灭杀了。”

    吐蕃的群臣,听着平措的言语,噤若寒蝉,大都阴晴不定的看着赤徳赞普,又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武俭。

    赤徳赞普嘴角一扬,看着浑身浴血的平措,淡声道:“该杀···入席吧。”

    平措听着赤徳赞普的言语,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赤徳赞普是雪域最大的王,可他胆怯了,胆怯的对自己的儿子,说着软话。

    平措俯身随意端起一杯酒,看着赤徳赞普说道:“王上···我平判可算有功。”

    赞普眯着眼,看着杀意凛冽的平措,堆笑道:“自是有功。”

    平措将手中酒,一饮而尽,似是不尽兴,走上赞普的王位上,立在赤徳松赞的一旁,端着赞普的酒,说道:“既然有功,王上就在今夜,禅位于我吧。”

    吐蕃群臣的脸色,又开始阴晴不定,就在此时,青娅公主说道:“平措···你是在要挟赞普么。”

    平措立在王位上,俯看的看着青娅公主,淡声道:“公主···你的烈军,远在千里之外,就别想着谁跟你撑腰,我要杀你,无异于杀死一只蚂蚁。”

    青娅面色铁青,又听平措说道:“当然,你们在座的诸位,都是蚂蚁。”

    随即,他又看向了武俭,淡声道:“大唐使臣武尚书,我知晓你与玉贞公主的过往,你并不愿玉贞公主与吐蕃联姻,你在逻些城的布局,不过是想将玉贞公主带回大唐。”

    “可是,明日我就要与大唐的玉贞公主完婚,我需要大唐的力量,我也需要大唐的支持。”

    “武尚书···舍一个女人,多一位我这样的盟友,你可不亏。”

    青娅冷笑道,看着武俭,淡声道:“大唐状元,惊世之才,你没想到,也将自己算计了吧。”

    一剑横脖,杀气满眸。

    平措擎着剑,将剑搁在青娅公主的脖颈处,淡声道:“今夜,是我称王的日子,我可不愿,成为你的忌日。”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又微妙了起来。

    平措踱步到大王子益西的身前,用剑尖挑起他的下巴,吓得那益西王子,浑身颤栗,似是筛糠一般,一双眼睛,似是斗鸡眼一般,死死的盯着他的剑尖。

    平措沉默了三息,后转过身,问着武俭说道:“尚书大人···你大唐的太宗皇帝,也如我一般,弑兄杀父夺得皇位的么。”

    偌大的布达宫中,静寂的似是山岭,就是山谷中的猛兽,也收起了呼吸。

    李二的玄武门事变,影响的不止大唐的政治格局,大唐周遭的国家,也有效仿李二之为的。

    “是。”

    武俭钝声一呼,面如古井,就见平措一剑封喉,血洒在酒杯之中,晃若血海。

    益西死不瞑目,萎靡的躺在地上,似是一座小小的山丘,坍塌在地上,没了一丝生机。

    “禅位么···我的父王。”平措擎着血色的剑,立在赤徳赞普的一侧。

    就在此时,武俭嘴角一扬,太过于邪魅,引得数人注目,就听武俭说道:“平措王子···你真的觉得,现在胜券在握了么。”

    平措听着武俭的言语,似是被一把铁锤,捶打在他的胸口,让他心口一闷,可他细细一想,绝无一丝纰漏。

    “赞普···我替你平了他的乱,可否能带走玉贞公主。”武俭淡问道。

    赤徳赞普瞥了一眼自家的孩儿,并未回答武俭,只是轻声说道:“本来,我就想禅位于你,你是我心中的第一人选。”

    平措听着赤徳松赞的话,剑尖一颤,又听武俭说道:“平措···你肯定在想,你的计策,可有纰漏之处。”

    “可你没想过,你的计谋,是我出的。”

    “你又在想,既然想平乱,就须有士卒,烈军在吐蕃的东北之地,而德吉大将的吐蕃之军,在正南之地,远水解不了近渴。”

    “哦,我大唐还有八百的和亲使,可八百之人对上你的三万之兵,毫无胜算。”

    “你觉得···你稳赢了。”

    平措听着武俭的分析,嘴角一咧,淡声道:“武尚书···真的以为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是在逻些,布达宫外,有我三万将士。”

    “是啊,你有三万将士,可惜啊,你忘了,我是个道士。”武俭慢条斯理的说道。

    “道士?道士又怎样,我知晓你曾行云布雨,会一些道法,可又能怎样,难不成下一场大雨,淹死我三万将士。”

    武俭嘴角一扬,邪魅的让平措,心头一颤,只听武俭说道:“你忘了,道家有一个道法,叫做撒豆成兵。”

    他言罢,从怀中拿出一把瓜子,朝着地上撒去,然后故作神秘的说道:“你去布达宫外看看,有变化出多少兵。”

    赤徳赞普与群臣,听着武俭的言语,亦是心头一动,他们立即起身,朝着布达宫外,俯看而下。

    宫外,数十万士卒,擎刀拿棍,更有甚者,手里提溜着两块石砖。

    “奴隶。”平措一呼,转瞬想明白了,看着武俭,牙呲欲裂道:“你在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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