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方圆在手中
奴隶?
赤德松赞难以置信的朝着布达宫下看去,那数十万的农奴,衣衫褴褛的的立在布达宫外,如万丈草原上的萤火,点缀在逻些城的每个角落。
平措仰天一笑,听着农奴的呼喊,回过头去,大呼道:“他们要杀的,不止是我,还有高高在上的赞普,哈哈。”
赤徳赞普的脸上,凝重而又平静,平静的脸庞之下,又藏着难以捉摸的情绪,似是未曾爆发的火山。
赤徳赞普回过身,看着武俭,瓮声道:“大唐正使,这也是你的手笔么。”
武俭听着布达拉宫宫外的吟唱声,唱的就是他所教的“国际歌”,他看着群情激昂的奴隶,又看了看义愤填膺的吐蕃王室。
“赞普···你相信因果么。”武俭答非所问。
赤徳赞普凝重的眉头,渐渐松开,朝着武俭伸出大拇指,说道:“原来,整个吐蕃的人,都在你得算计之中。”
他言罢,抽出贴身的长剑,架在武俭的脖颈上,怒声道:“可你算计出,你的脱身之策了么。”
武俭轻描淡写的看着赤徳赞普,心里暗压下,脖颈上的那死寂的凉意,看着赤徳赞普说道:“赞普···你看看那些农奴,不也是吐蕃的子民么。”
赤徳赞普听着武俭,不痛不痒的一声问,看着野火一般的农奴,看着最心爱儿子眼中的怒火,他渐渐放下长剑,大声哀叹了一声。
平措也回过味来,看着武俭,长叹道:“原来,吐蕃的每一个人,都是武尚书的棋子,我是棋子,他也是棋子。”
他言罢,抽出长剑,毫不拖泥带水,一剑朝着武俭的心口刺去,他看出了,这是他的末路。
他知晓,这一切都在武俭的算计之中,从武俭进了吐蕃的地界,从踏进逻些城,这逻些城就成了棋盘了。
每一人,都是棋子,也都是弃子,他不甘心的沦为一个人的垫脚石,一个最可悲的弃子。
平措满眸杀意,脖颈处青筋迸起,却见祖三丰,立在武俭身前,右手若迅雷,一把折断长剑,左手掐在他的脖颈处,任是平措,威猛的汉子,也动弹不得。
祖三丰歪了一下头,看着武俭说道:“我南诏圣女说的不错,你何止是个大祸害,你简直就是个大毒瘤,多损啊玩意。”
他言罢,将平措举到布达宫外,一把扔了出去,如山崖上的一颗坠石,跌落在山脚下。
一将死,万军败。
平措领的三万士卒,早已没了士气,可眼看着数十万的农奴,手中擎着火把,如沧海浪潮一般,朝着布达宫涌来。
布达宫中的守卫,根本就守不住数十万的农奴之军,他们背在背上的农奴烙印,在这一刻,变成了无数杀人的刀。
武俭看着赤徳赞普,淡声问道:“他们还是你眼中,卑微如蝼蚁的奴隶么。”
赤徳赞普萎靡一瘫,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布达宫外的星火,眼神中陷入无尽的迷惘。
此时,从宫内走出一个女子,身形丰腴,着一身大唐的绯红宫装,淡扫蛾眉,仪态万千的走到武俭身前。
“你可知我是谁。”那女子一问。
武俭拱手道:“武俭参见太安公主,千岁安康。”
眼前的女子,正是大唐李氏其一的皇室宗亲太安公主,在三十年前,与吐蕃和亲,嫁的就是赤徳赞普。
“你的八苦赋,不错。”太安公主轻呼道,又淡声问道:“你是何时,在布局谋划的。”
武俭躬身道:“微臣,路过陇西道的时候,听闻了吐蕃烈军的事,才起的心思。若说何时布局,微臣在长安之时,就已着手。”
“是,长安。”武俭恭谨一呼,继续说道:“我在长安,就在打听吐蕃朝堂中的事,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世间之事,有方有圆,自然就有矛有盾。”
“何矛何盾。”
“烈军为其一,内相索朗为其二,农奴为其三,其四就在夺嫡的诸位王子身上。”武俭一一陈述,看着太安公主说道:“烈军之亡,乃将重而王轻,军中知其将,不知其王,虽说冤枉,可也不算冤枉。我大唐社稷,也有之,比如说安禄山。”
“内相索朗么,无非是相贵而王重,若是赞普禅位,下一任赞普压不住索朗,亦是吐蕃朝堂的一大威胁。”
“农奴者,无非要的就是自由,可他们也是吐蕃的子民,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可也最容易下手。”
“夺嫡者,胜者王侯败者寇,放在任何一个王朝,没有任何大不同,大唐甚之。”
“我大唐的前几位帝王,哪一位不是竞争上位,太宗是之,玄宗亦是,若是当年太平公主胜了,玄宗的坟头草,也有三丈高了。”
赤徳赞普眯着眼,听完武俭的言语,长叹一口气,又听太安公主说道:“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要的是什么?武俭自问,大呼道:“我要的就是,文能治国而不贪腐,武能安邦而不称霸。帝王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再不用我大唐女子和亲纳贡。”
“和亲···和亲,乞和···乞和。”
“用女子一世,换边唐安稳几载,还要我大唐男儿何用,我就是要将李窈带回去,告诉大唐的所有人,大唐不用和亲,照样威震万国。”
太安公主听着武俭的这几句话,算是说到的心坎里,若是武俭早上几十年,她也许就不用和亲了。
两国和亲,听起来倒是不错,可各种心酸,只有和亲的女子知晓,即便是文成公主,她的孤苦与心酸,谁又能明了。
太安公主淡声道:“我做主了,你带玉贞公主回大唐,但须得平判这农奴之乱。”
她言语一落,就见布达拉宫的宫门,已然被农奴破开,那农奴手中的火把,如同火山,映衬在所有人的眼眶中。
武俭淡声道:“他们要的是自由,给他们自由,即可。”
赤徳赞普直起身子,走到布达拉宫的宫外,看着数十万计的农奴,大呼道:“即日起,废除农奴之制,吐蕃再无奴隶。人人可为王侯,人人可得自由。”
国际歌,愈发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