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剑更比六剑强
长剑出鞘!
如同蛰龙惊眠,一啸动千山。
魏远看人在眼前消失不见,赶忙紧握剑柄,就着这反手,将这剑抽出横至身前,挡下这一击。
“当——!”
十分惊险,差一点点就来不及了。
手腕被震得生疼,人也被这一击打得后退一步单膝跪在地上,他抬眼,眼中是数不尽的惊愕。
这人武功竟然如此强悍。
竟然是还在将军之上!
究竟是哪方势力想杀将军,竟然连这等世外高人都请了出来,还是做这等暗杀之事!
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斗笠将来人面容全遮住了去,只有这剑露出全貌来,剑上寒光闪烁,剑身十分质朴,是把古老的剑。
剑气扑面而来,却很柔和,但剑意却是势不可挡的坚毅。
下一瞬。
“咔嚓,咔……咔…咔嚓!”
马车竟然从中间裂开来。
好一招隔山打车!真的是好家伙了!
青棠在刚刚那一刹只觉得一阵刀风刮了进来,刚好刮在她与风清和之间的一线之隔上,她被唬住了。
这穿越真的是一般人不能来,根本受不了这一惊一乍的。
然后。
这马车便在她惊恐的眼中开始在这处出现裂痕来,想想都后怕,若是刚刚她和风清和还牵着手,岂不是得一起断几根手指,再一次负伤。
人家好歹是结发夫妻。
他们倒好,直接血腥暴力好几个档次,断指兄弟……
不知道风清和会不会因为这疼痛醒过来。
但青棠表示,她绝对是会疼得跳脚。
可能可以一口气跑回定边军大营,但说不定还是会晕过去,毕竟十指连心嘛!
青棠心里一阵鸡皮疙瘩落地。
这到底是敌是友,这是砍歪了吗?!魏远啊!你可千万要挺住!不然今天可能黄泉路上又要三人为伴了……
到时候还是你来驾马不?
马车受着这一击,从中裂开,咔嚓咔嚓一直在裂着,已经不再是刚刚的包裹盒子了,直接与天地连为一体了。
简直不要太敞亮!
还好质量过关,还保持着一定的藕断丝连,不至于直接变成一堆烂木,没准还能拉着跑两圈。
只是等这行者再来上一击,怕是可以变成一堆木块了。
这一时半会的,竟然还未等到这行者的第二击。
等青棠坐直看向前方,微弱的天光里,不仅看到了魏远的后脑勺,更看到了一身质朴的行者。
明显,行者的目的就是想砍开这马车。
他一直在等着马车裂开……
魏远一直扛着手中的剑,很是吃力,但他却是完全不能动弹,很是无力。
“咦?”
行者低沉沙哑的嗓子里发出这极不协调的字眼,让人觉得仿佛是天外来音,而非这面前行者发出的。
自然,行者不是平白无故发出这一声响。
原来是刚刚青棠与行者对上眼了。
两人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当然各自惊讶的不同。
魏远抓住空机,借助脚上的蹬力,挥剑而上,弹开行者,又接着向前挥出一剑。
而这代价就是——
这马车完全散架了,只还有个地板在,还是一个裂成两半的地板,风清和躺着其中一块,青棠战战兢兢地坐着其中一块。
好在马还算乖,不然怕是得摔个狗吃屎!
青棠心中默默安慰着,真的不知道这底下的车轴子是不是也两半了。
行者完全无视魏远的这几下功夫,跳回原位上,只是眼一直盯着青棠。
魏远和青棠早已看到了行者的模样。
质朴的装扮下,是他一张仙风道骨的脸,就如那剑气一样温和。
虽然岁月这把杀猪刀还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可以看出年轻时一定是个颜值界扛把子!
老了也一看就像个好人。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在场的哪个敢这样想!
至少除了昏迷中的风清和,就连马都不敢这样想,当然,这句话不能让风清和听见了去……
行者收回目光,看向魏远。
魏远赶忙摆好姿势,准备迎击,心中五味杂陈,那人是等不及,派别人来动手了吗?!
那萱儿他们是不是已经……
他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剑也跟着抖动,脸上的神情肃杀中有一股抹不去的悲戚。
“小子,你的心乱了!”
行者沧桑的声音再度传来,像是一个为人指点迷津,教人武道的师傅。
魏远不应,可心里却是一惊。
这人武功的境界怕是他穷极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可更难掩盖的是他心里那无法被抹去的悲凉。
一夜之间。
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青棠没在意话的内容,这是什么乱不乱的她不知道,只是在想,这声音和脸极为不符啊!
感觉像是硬拼成的一副嗓子和声音。
只是这生死攸关之际,想这些明显不合时宜,但青棠这人天生就只剩心态好了,现在能做的不就只能是心态好了嘛!
魏远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他是不会不战而降的,哪怕被其一击结束生命,他也要抵抗!
这是定边军的军规!
而且,这样就刚好了。
刚好可以与萱儿他们重聚了,也不好叫他们等的太久了,他的眼闭下,悲哀还是止不住的流露出来。
将军、公主,恕魏远无能,未能护好你们。
只能先走一步,在黄泉路上赔罪了……
只是,作为一个武将,没能战死在沙场上,而是死在了这里,多少有些落寞了。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
雪停后。
似乎天上真的全部都空了,真的把雪全都交给了大地。瑾儿脸贴在粘连着湿意的大地上。
她不敢动弹,也动弹不得。
只是呆涩地侧躺在大地上,两眼空空,风拂过她的半边身体,另半边好似已经与雪一样融入大地里。
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一人看她、理她,都无视她走过。
要么就是以一些有的没的眼神看她。
好在她什么也没看,正好眼不见心不烦了。
瑾儿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她整个人都放空了,什么都不想去想,只觉得整个人都好似空了一样。
就连生命也在慢慢地从她的身躯里流走,真的要变成空的了。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她是这羌军营里唯一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