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定要活下去
羌军主帐里。
羌异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异色的瞳孔里有些不耐烦,酝酿了许久的计划竟然被识破,本就生性多疑自负的他,自然觉得这绝非偶然。
一双眼如鹰般在营帐中扫视过各位武将。
帐内的气压十分低。
武将大气不敢出,倒是失了武将的风范。
只是这场战役的失败。
确实让这些气焰嚣张的武将来了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那定边军人中才辈出,竟然连他们这么周密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都勘破了。
怎么就不能像当年的扈城之战一样,将人连山烧得个精光嘞!
“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羌异耐人寻味的话语在帐中回荡。
让原本生着火、人又多的温热帐子一下子凉了个透,像是死前遗言,该交代些事了,别等到时候到了阴曹地府,说的就该是鬼话了。
现在能说人话时,要多说说。
一武将抱拳单膝跪下禀报:“启禀王,定边军已经撤退好几百里,我军可前进驻扎!邺朝疆土尽收囊中,只是时间问题。”
“哦?”
羌异头向后仰去,眯着眼看着这武将,饶有兴致。
“那你来说说!”
……
“臣…惶恐!”
武将后背已经湿了个透,不敢再上前造次,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滑过。
他一动不动,就这么单膝跪在地上。
当沉默延长到无法忍受。
羌异闭上眼。
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不快,是快要发作的边缘。
当然这可不是什么癫痫发作,是发脾气,少不了几十大板军棍,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终于。
那大汉想起了那个他抓到的女俘,也算是昨晚的收获之一,赶忙跪地禀报。
“启禀王,捕到一女俘,看衣着是皇宫中人。”
主位上,羌异睁开眼,嘴角勾起。
女人?
早有传闻,定边军中有一公主,难道是那公主?
可若是真是那公主,怕不是如此好劫走,怕是那公主的侍女……
“不知这邺朝女人,是什么姿色……”
羌异语意轻佻,耐人寻味。
让这营中的气氛有所缓和。
没成想,有一天这些武将要以一女子才能让主帅脸色有所缓和。
羌异很是期待,期待她的血是不是一样的红,她哭着求饶的姿态又能让人有几分怜悯……
“臣这便去带上人来。”
武将赶忙站起,冲出帐去。
羌异眼神盯着被大汉冲撞开的帐帘,有些出神。
……
大地有些震荡起来,像是有个庞然大物正在朝着这边跑来。
瑾儿的心不自觉地加速跳动起来,恐惧感将她包裹,天地间仿佛黑成一片,她的眼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黑暗就要将她吞噬。
一人粗鲁地将她勒进嘴里的绳子抽取出来,留下那里深深的红印,索性没有划出血痕来。
她被人扛起,扛在肩上。
作为一个女子,她知道她接下来可能要面临的是什么。
她第一时间里想到了死!
整个人如同被打断了筋骨,是一滩烂泥,没了力气,无助感、无力感充斥着她全身上下。
因为若是这时死去,就可以不必受这凌辱了。
可是她好像连死的力气都没有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若是还有想见的人,就一定要活着!!!
视线逐渐变得光明,瑾儿想到了青棠,想到了她对她的好,想到了青棠手臂的那一刀,想到了许多人,想到了王都。
想到了她是好不容易才活到今天的,决不能轻易死去。
一定要再活着回去,回去见到公主。
一面就好……
哪怕,那时的她已体无完肤,肮脏卑微到尘埃里,就看一眼好不好……
泪无声坠落在草地上。
无人看见,这滴泪是她的决心。
她绝不会再流下泪来,除非再见到公主那日,她咬住嘴唇,痛感袭来,瑾儿暗暗发誓。
大汉速度减慢,温暖扑面而来,视线里不再是草地,视野里也不再那么明亮。
进到帐内了。
瑾儿的心悲戚地跳动着。
她被摔到地上,没吭一声,一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更没有心思去看帐中的人和事。
帐内人已经被遣散,大汉心下安定些。
“王,就是这女俘!”
大汉压下气喘,禀报主位上的男人。
男人眼都没睁开,但口却张了下。
“退下吧。”
如获大赦,大汉赶忙退下,腿都有些软了,刚刚跑得实在是过急了,只是刚刚在这帐中的兄弟,竟然是跑得比他还快。
这么一会,人都遛没影了。
好似待在这帐周围也会变得不幸似的。
两人对话,只两句,全数落在瑾儿耳中,她现在就是个女俘,是这定边军中被俘虏之人……
而更让瑾儿吃惊的是——
这主位上的人就是这羌国的王,那个臭名昭著、坏事做得人尽皆知,人神共愤的羌异!
她不得不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一会会。
帐内没有一丝声音,只有柴火细微的噼啪声。
那里散发出来的温暖包裹住瑾儿,上面的人没有一丝响动,时间一下子长了,她也不慌张了,就这样软在地上,眼却不住地磕下来。
竟然是要睡过去了!
现在。
已经不管在何时何地了,实在是太困了!
心理抗不过生理啊……
本来冷得睡不着,这下在帐内,一下子又这么温暖,别说是躺在地上了,就是站着,瑾儿表示也是可以睡得着的。
只是,瑾儿想活,她不能睡,睡着了,可能就会在睡梦中死去的。
她拼命咬自己的嘴唇,用疼痛来保持清醒,手上也不闲着,两双手互相掐着,嘴唇咬出血来。
瑾儿抿嘴。
一股子血腥味充斥口腔,唇染出诱人的红,手指甲仿佛也要陷进肉里。
果然,这样就睡不着了……
主位上,羌异早已在那大汉出去时便睁开了眼。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这个身着翠绿衣裳的瘦弱女子,手中把玩着弯刀。
想着该从哪里下手。
是开膛破肚,还是一刀一刀的……
只是瑾儿是被背对着扔下,又很困顿,不知道后面有一人正拿着一把大杀器看着她。
她现在就如鱼在砧板一样,任人宰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羌异一直没听到他期盼的小声抽泣,神情有些迷惑。
他就要走下来。
却正好看到,瑾儿那互掐的两手。
他无声玩味一笑,这自虐的性子,倒是如他一般,只是这程度却远远不够啊!
是不是该给她递把刀子,让她自己来,来的更狠些,还没试过这种玩法呢。
羌异想着心情愉悦起来。
黑色衣袍下,前日伤口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外冒着血,他没叫军医来看,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
当坐在一匹马上,行走在小道上时。
青棠还觉得仿佛是在梦里,这人生的戏剧性太多太大,简直让人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