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红底白花衣的小姑娘
谁给陈砚青的胆子,敢把他认成他儿?
不教训他一顿,他就不姓易。
出了校门,他才想起来他并不知道陈砚青住在哪里……好像是在金华小区?
不行,他要回家一趟!相信家里的那些下人知道,他要找一个学校外面找一个地方,狠狠教训那穷鬼一顿。
这次,他打算带上家里伺候他的仆人。
易枝雄赶着回家,走得很快,遂抄了近道,却没看到对面走过来的三个人,一不小心撞上了人。
易枝雄一个踉跄,这才注意到对面的三个人,拿着酒瓶、木棒,晃晃悠悠走来。一身酒气熏天,不知道是哪来的混混。
被撞的混混抬起头,盯着易枝雄,骂骂咧咧起来。
“玛德,谁啊!不长眼敢撞老子?”
旁边的人问了句:“老大,谁?”
“管他是谁?先揍一顿再说!”
“没错!”
“兄弟们,上!”
“……”
三人一齐拥了过来,易枝雄被按在地上,给狠狠打了一顿,鼻青脸肿,好不容易挣脱开,撒腿就往回跑。
……
21点20分。
陈砚青走出新花书店,月光洒下,街道上银白一片,他不用再打手电筒了。
转过拐角,陈砚青莫名怔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好像就站在这个地方,看到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扭着猫步袅袅走来,一颦一笑透出万般风情。
她火红的嘴唇颤动,似乎对他说了什么。
女人拉他入怀,一阵寒气袭来,紧紧包裹着他,滑腻的舌头舔过他的脸,他的视野渐渐模糊,脸上黏黏糊糊的,糊了一层粘液。
陈砚青摸了摸脸,脸上又什么都没有。
他往前走去,愈走愈快,接着跑了起来。
一条巨大的黑蛇在他头顶嘶嘶吐着信子,追着他,张开血盆大口俯冲下来。
那黑蛇不见了,他看到地上一滩血泊里扭动的巨大蛇头。
忽然,那蛇头不见了。
陈砚青扭头。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他的侧前方,手里拿着黑色袋子,走过来和他说了什么。
男人的面目模糊,他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觉得应该是一个秀气文静的男人。
陈砚青使劲儿晃了晃脑袋,面前什么都没有,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究竟是怎么回事?”
“幻觉么?”
“为何如此真实?就好像亲身经历过。”
“……”
陈砚青站在十字路口,迷茫了。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
突然,一条人影从身侧的巷子冲了出来,撞了他不说,还回过头狠狠推了他一把。
“去死吧!呸!你们这些狗东西!”
那人声音沙哑,狠狠呸了口吐沫,咒骂着跑远了。
陈砚青踉跄了几步,看见前面三条冲过来的人影,高举着瓶子、木棍朝他砸来。
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酒味,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糟了!
那是一帮混混!!!
陈砚青瞪大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吼道:“梦魇!”
三个混混变了脸色,一脸惊惧。
其中一个吓得大叫,挥舞着棍子跟空气干架:“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别……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不要杀我!”
一个一下跪在了地上,不停地以头撞地,泪流满面求饶:“孩子,我对不起你啊!都是爸爸的错……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别……别杀我!”
离他最近的混混扔了手中的瓶子和棍子,激动地咧开嘴,眼泪都彪了出来,猛的抱住了陈砚青,埋首在他的肩膀,语无伦次道:“啊啊啊啊啊啊!兄弟!我对不起你啊!是我害了你,呜呜呜……”
他一会儿笑,一会哭。
陈砚青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伤心。
“哈哈哈,你回来了真好!以后我们兄弟一起闯天下!我们一个武、一个文,文武双治,称霸黑道!哈哈哈!”
“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兄弟,我也不想这样的啊!我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跟我对着干?明明我们是好兄弟!”
陈砚青心累。
好兄弟之间的背叛么?
还是先听听混混怎么说吧!
这个时候混混伸手摸上了他的脖子,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背,哭泣不已:“为什么要找我?你安安心心地去不好吗!你的妻儿我在照顾啊!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着,混混的声音变了,抬起头,双手猛地扣住他脖子,狞笑道:“呵呵!你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又如何!我杀了你!!!”
陈砚青立马意识到不对,推开不动,那双手如同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的脖子。
混混舔了舔嘴唇,眼神阴狠:“你出现在我面前一次,我就杀你一次!哪怕你是鬼又如何?!我不怕鬼啊!哈哈哈!”
陈砚青一张脸憋得通红,几乎快呼不出气,心中默念:沉睡!
“啪啪啪!”
眼前的混混松了手扒着他的身子滑落到地上,呼呼睡了起来。
另外两个也都趴下了。
解决了!
陈砚青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儿,他就被掐死了,死于自己施展的【梦魇】技能。
总觉得这技能……
是不是跑偏了?
他用于易枝雄,易枝雄把他当妈!
眼前的这个混混,他把他当兄弟,恐惧他,恐惧得要谋害他。
这就叫恶从胆边生么?
过了会儿,陈砚青站起身,走到三个混混身边,一个个打着呼噜,提起脸看了看,他一个都不认识。
陈砚青盯着身前这几个混混,心想是不是应该都杀了,试试能不能收集到七情。从他们陷入【梦魇】中来看,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这个带头的混混,亲口承认了杀害兄弟的事,甚至他还有称霸黑道的心。
杀他们也算为大渊出力,消除了威胁国家安全的不稳定因子,维护了社会和谐稳定。
不过……
令他在意的是那个将他拖入这场斗争的男生。
那个男生身形比他壮,可惜没有看清他的面目。
“刚刚冲出去的那个人是谁?看他好像穿着我们学校的衣服,是谁?”
“他是否看见我了?”
“他刚刚叫他们狗东西,真是熟悉的称呼!我记得易枝雄喜欢这么叫人。”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医务室吗?”
“……”
陈砚青兀自思索,却不知道易枝雄已经离开学校了,刚刚撞他的人影便是那易枝雄。
犹豫半晌,陈砚青到底没有动手,法治条件下杀人,更需要万全之策。
“算了,回去再说,这次就先放过你们。”
陈砚青不再管他们,返身出了巷子,照着从前的路回家。
他走后十分钟。
一个穿着红底白花衣的小姑娘出现在巷子里,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年纪,披散着乌黑长发,直直地垂在腰间,一张雪白瓜子脸,黑沉沉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
站起来不像活人。
在她身后,没有影子。
小姑娘望着地上的人影,开心地鼓掌。
“咯咯咯咯咯咯,又有吃的了。”
“不过……唔……好臭啊!这些人的味道太差了。”
“算了算了,将就一下,就让我饿了呢。”
“哼!那些守夜人真讨厌,非要欺负我一个小姑娘。”
“你们喜欢以多欺少,欺负我没有朋友是吧。哼哼,很快我就有朋友了,咯咯咯……”
“好了,都出来吧。记住,要安静,别让他们出声。”
小姑娘张开双手,从她的衣上跳下来一只只白色的纸人,手掌大小的小纸人们手舞足蹈,蹦蹦跳跳跑到三人的身边,趴在他们身上。
转眼间,三人身上一片白,覆盖着白色的小纸人。
而小姑娘身上,已经变成了殷红的裙子。
地上的三个人忽然震颤不已,猛地睁开眼睛,伸手蹬腿,胡乱地四处乱抓,嘴里嗯嗯啊啊,像哑了般发不出声,瞪大的眼睛浮出一根根血丝,遍布整个眼球,仿佛经历着巨大的剧痛。
小姑娘歪头笑着,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过了片刻,三人再无动弹,纸人们又蹦蹦跳跳跑了回来,从她的脚下往上爬,转眼间,又变成红底白花衣了。
“别急别急,我们去找人,找到更多的人。”
“很快,我们就可以一起愉快地出去玩耍了。”
她低头拍了拍袖子上的白花纹,状似在安慰她们,小声地先说话。
“小么小儿郎,背着那书包进学堂。 ”
“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
“只怕那先生骂我懒呐,没有学问哦无脸见爹娘。 ”
“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没有学问哦无脸见爹娘。”
“我也想去上学呀!”
“我要等哥哥来,很快我就可以去学校了。”
“咯咯咯……”
“小么小儿郎……”
小姑娘哼着歌儿,蹦蹦跳跳走出巷子。
留在地上的三具尸体,每个人的表情都惊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