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契约
只听他仔细的解释道：“那个设下束缚的家伙绝对是个怀有恶意的外来者，世界应该会对他有天然的排斥。如今他设下的布置既然能够正常运转，就说明在那分契约中，鬼王应该是主导方——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哄骗鬼王达成的。”
“而决定一份涉及规则的契约的等级，契约明面上主导方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会占极大要素的。换句话说……”
“如果我想让我后来立的这份契约能够压过对方的效力的话，那么，主导方的身份就得对这个世界有比鬼王更大的影响力。但是我和你都是外来者，所以这一点根本就不成立。”周启源抿了抿唇，已经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如果是选择找到并毁灭契约凭证的话，先不说自己根本毫无头绪，而且这种重要的东西对方恐怕也是带在身上了吧？恐怕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也就是说，这是死局。
在目前的周启源还看不到的精神世界中，系统幻化出人形，负手而立，借助自己伸出的精神触须观察着眼前的鬼域，甚至是更远的地方，大片的沦陷区……和躲在高墙之后揣揣不安的人们。
他无声地笑了。
有意思，这个家伙很棘手啊。可惜自己损失了许多“外面”的资料，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哪号人物？
这种狡猾的手段，以及毫不留情斩断所有后路来避免后续麻烦的作风……
如果自己现在的宿主不是周启源的话，他一定会很愿意认识对方的。
鬼王的鬼域之中。
周启源紧紧地咬着牙齿，额角的汗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其实，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他大可以完全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直接把尸体毁了然后满载而归回老家。
可是，可是！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都已经发现一切的根源了，可是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他的眼前晃过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如此真实地活着，没有给他一丝一毫自欺欺人来安慰自己的机会。
这时，被铁链束缚住四肢的鬼王已经彻底不耐烦了。
已经是一副成人模样的男子用食指敲了敲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周启源的注意力。
“喂，你怎么还不走？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想凭你手里的核心物品搏一把的话，我只好满足你的愿望，让你彻底留在这里，变成我的鬼域的一部分！”
周启源猛地抬起头，纯黑色的眼眸在这样的环境里却好似微微发着光，准确无误地找到鬼王所在的地方。
鬼王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眼中的光正是倒映了自己身上铁链散发出来的光。
与此同时，系统在脑海中提醒他：“做好决定了吗？你是打算不死心的尝试一下，还是早点认清现实，直接让我把你传送回去。反正我在这里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能源，应付接下来一段时间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周启源没有理会他，而是定定地看着眼中的鬼王，看着对方那张明显是回忆中的小男孩长大之后成熟的男人面孔。
然后，他拿出了自己有生以来最柔和的嗓音，轻声道：“没错，我是要回去，不过我想带着你一起回去，可以吗？”
男人愣住了。
那一刻，他仿佛真的跟束缚住自己的铁链融为一体，变成了冰冷的死物，静默无言。
周启源深吸一口气，忽然抬步上前来到铁链之下，然后向上仰着头，并且伸出了自己的手。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所以——9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
年轻的鬼王垂下眼眸，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似乎过了良久，又似乎只过了几秒钟，他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只存在于甜美的幻境中的蛊惑，伸出自己苍白的手指，努力地想要在铁链的钳制之下，触碰到对方的掌心。
周启源意识到了对方的想法，立刻主动地一把握了过去，抓住对方几乎不能动弹的手。
刚一握住，他就打了个寒颤。
手中仿佛握住了一块冰，跟旁边的铁链比起来也不知道哪个更冷。
周启源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四周光芒大振。
白光以压倒性的优势驱散了黑暗，铁链在这一片灼目的白光之中也仿佛被烤化了，最后竟然只剩一条小小的栓在鬼王右脚踝上的铁链。
在场的一人一鬼一系统都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
系统更是错愕出声：“怎么回事？”
刚刚还在宿主的精神海中吃瓜看戏，没想到下一秒瓜就掉到地上了。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相比之下，鬼王倒是没想这么多。
当然，也许是信息量太大，以至于他现在居然无法从中分辨出重点。
于是，他一不留神呆呆地说出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你、你确定要把我带走吗？我是说，虽然是迫于无奈，可我毕竟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之一，被我间接害死的人恐怕不少吧！你确定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吗？”
周启源冷静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虽然他的心里同样很震惊，却丝毫没有表现在脸上，甚至还依旧能够条理清晰地反驳对方。
“虽然如此，你也有积极地做出补救吧。早在之前我觉得这条规则很奇怪，只要能够把厉鬼叫醒就能够出现通往现实的通道什么的……在幕后造成这一切的家伙，他的真实目的不管是什么，恐怕都不希望被捕捉到鬼域的人如此轻易地离开吧。”
他用肯定的语气说：“这条规则，是你后来加上的。”
男子低着头不吭声。
确实如此。自己被关在鬼域的核心部位，不断地被抽取力量，又不像别的厉鬼，没有什么人类闯进来陪他说话，于是他就想着做一些事后虚伪的补救。
如今被对方点出来，他也没有什么将功补过的想法。
“好了。你可不可以跟着我，既然我都已经做出了决定，你就不用再多想了。”
周启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却惹来对方冷冷的一瞥。
只见鬼王冲他咧嘴，露出尖尖的犬齿，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孩子才会做的举动，跟他的外表一点都不搭。
“既然以后不得不先暂时跟在你的身边，那你最好还是称呼我的名字，不许随便叫我！”
“我叫做……”他忽然顿了顿，很自然地改口，“慕芒——我的名字。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允许你这么称呼我。”
周启源一眼看破对方口嫌体正直的本质，笑着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好好。”
这时系统冷不丁地出声。
“先别高兴得太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能暂时让他摆脱束缚，不过，这可是一个‘不完全成功’。”
周启源也发现异常，他已经让鬼王解脱出来，按理来说，现在应该上演的剧目是鬼域分崩离析。
可是他们都聊了这么久了，就目前看来，鬼域依旧运行良好。
而且，对方脚上多出来的那一节铁链……
系统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如果想帮到底，恐怕还得找出契约的凭证并且销毁才行。”
什么？居然还带临时提高难度的？
周启源小惊，但未失色。
他仔细调动起感官感知了一下，他跟鬼王之间的契约赤是达成的没错，他已经能够感应到一人一鬼之间多出的无形的一丝联系了。
系统有些幸灾乐祸：“谁让你多管闲事的？不过，”他忽然又严肃起来，“我劝你最好还是上点心，赶紧摆脱眼下这个局面。你现在很危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很显然，你的契约产生了影响，却又没有完全切断另一个契约的效力。也就是说，那个家伙，造成这一切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会顺藤摸瓜，直接把我们一网打尽。”
“你最好祈祷对方现在很忙吧，没空搭理我们，或者已经忘记自己曾经玩弄过的一个世界了。”
周启源深吸一口气，双手都抓住了鬼王慕芒的肩膀。
“慕芒，你听好了，这可是关乎到生死的大事。”他紧紧地盯着对方，“你现在用最快的速度，尽量不要忽略细节，将你被困到这里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