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最后的真相
黑暗里一片寂静。
突然，一声嗤笑打破了平静。
男人的声音仔细听，跟当年的小男孩还挺像的，只是显得更加成熟、冷漠。
“你的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不过，我不得不很遗憾地告诉你，正是因为事实和你所推测的没有太大出入，所以，你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都是徒劳。如果是在拖延时间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放弃了。”
“现在，抬起头，看着我。”
周启源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头看。
然后，他惊愕地发现，黑暗中，就在他前方的上端，一个人影散发着微光。
奇异的冷蓝色光线让他清楚地看到，这是一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就像是完全长开后的小男孩，但却显得居高临下的男人。
周启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看他在回忆梦境里面那种如哭如泣的叙事方式，还以为是个多愁善感的小男孩呢。行吧，小丑竟是我自己，差点忘了，已经过去13年了。”
他没等来系统的回答或者是同吐槽，倒是等来了鬼王冷漠中透着不耐的话语。
“难道研究所那群家伙没告诉你吗？我们根本不是身前的人类显灵，而是被灵异磁场赋予了新的生存形态的鬼怪，就算不满意原本的样子，想要重塑形态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周启源难得被噎住了。
难道他刚才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又或者他的表情实在太明显，被鬼王揣测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重新把目光聚焦在前方，却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冷蓝色的光芒之下，是一条又一条发光的铁链，其中有四端分别打穿了男人的四肢。
而铁链的末端则延伸向黑暗中未知的远方，不断有深蓝色的物质从男人的身体中被运输出来，通过铁链向更远的地方延展过去。
这一幕，莫名让他想起了神之战中，宙斯被铁链囚禁着，体内的力量不断地被运输入封印当中。
如梦似幻，却透着挥之不去的血腥。
周启源的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不敢置信。
有谁能做到这种事情？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鬼王！这里可是他的领域！
男人却毫不在意地动了动手臂，听到铁链哗啦哗啦的响声，嘴角甚至露出的一个恶劣的笑容。
“喂，你也看到了吧？我现在这副样子，虽然看起来挺狼狈的，但是有一点都是不争的事实——”
“我已经完完全全被这些该死的链子给困住了，就算你把我的鬼域核心破坏掉，我也不会跟着一起消散，而是会被继续囚禁在这里，通过各种方式，”他的声音逐渐压低，仿佛在讲述一个恐怖故事，“……永无止境地作为联系所有鬼域的纽带，制造人类的噩梦。”
这片所有鬼域的核心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周启源的声音，男人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因为在这片黑暗当中被关押了太长的时间，还一直没有人进入这里与他说话，导致他的心理有些扭曲罢了。不过他还真不打算对这个人类做什么。
就当作是对方听他发了一顿牢骚，看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故事的回报吧！他想。
然后他微微抬起手指，周启源身后的空间顿时扭曲起来，渐渐有了“门”的模样。
“尸体留下，人可以走了。好走不送。”
没错。
男人尽量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百无聊赖地想地，本来就该这样。
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的鬼域群势不可当，而且还会积极组织攻势，人类最后的净土离彻底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这个世界也会如同那个“人”所言，变成没有生机的废墟。
而他，只会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与其他或清醒或癫狂的厉鬼同胞一起，欣赏世界的绝唱。
……然后，享受没有尽头的孤独。
这大概是罪魁祸首应该付出的代价吧。
不过男人大概没有料到，周启源沉默的这段时间并不是在盘算怎么逃跑，或者是出去之后要如何向上层汇报，而是……
周启源在脑海中疯狂地敲系统。
“统子，又到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再不用用我怕你会死机——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鬼王的束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刚刚还在威胁你。”系统觉得有些惊奇，自家宿主原来是这么为别人着想的人吗？他似乎不管在什么方面都会出乎他的意料，又让他觉得，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周启源有些无语地咂咂嘴，不是很懂他的逻辑。
“毕竟有可能被威胁到生命，人之常情罢了——尽管他现在应该已经不算人。”
“言归正传，不管把他束缚在这里的人到底是谁，总之就目前来看，只要能让他出来，应该这个世界有很多人的命运都会因此而改变。你先姑且一说，如果是我能办得到的事，我还是会尽量去办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虽然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足以让周启源整个人聚精会神地听对方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听好了：束缚住鬼王的铁链上面带着两股奇怪的气息。我留意了一下，其中一股是来自规则，而另一股，则属于被这个世界排斥的力量。”
周启源一点即通。
“是和我们一样的外来者吗？”
系统颔首，忽然想起对方看不见，又紧接着道：“没错。虽然我不知道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是所有‘超脱’之后的存在的共识——”
“所有的生命体，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只要脱离了自己所属的世界，在另一个地方使用自己的能力就会受到极大的限制。那个家伙竟然能够在别人的地盘构筑起如此庞大而精妙的设计，一定少不了利用鬼王的力量。”
“也许是鬼王对对方并不设防。可能只是无意间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被钻空子，导致达成了和对方之间的某种契约，而且恐怕还涉及到了规则方面，因此才会出现眼下的局面。”
周启源将对方的话全部熟记在心。只不过眼下情况紧急，他实在是没有心思仔细咀嚼对方话中的含义。
于是他只好催促道：“好了，统老师。要讲课，咱们可以回去讲，现在你直接告诉我要怎么做会更好。”
系统心里冷笑，暗道有用的时候叫我统老师，没用的时候就让我滚，同时嘴里也忍不住嘲讽道：“你不是很聪明吗？不需要我这个没用的系统也行？我都讲到这个份上了，应该能推理出来了吧？”
周启源无辜状：这种程度我要是还能知道，那绝对不是推理，那只能说明我手上有剧本，这压根不是正常人能办到的好吗？
好在系统也不是什么魔鬼啦（？）。小小地在嘴上出了一口气之后，他便继续说：“你们那边不是有一句名言吗？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同样的道理，对付这种契约，只能用同一等级，甚至是更高级的契约来强行阻断。当然，如果你有本事找出对方签订契约的凭证并且将其彻底毁灭的话，那也算是一个好办法。”
周启源一直忍耐到对方的话告一段落，才一边扶额一边在心中狂戳系统：“我们这里才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名言呢！那只是网友之间调侃的一种话而已。”
系统：“哦，原来是这样吗？难怪我下载关于地球的资料的时候，这句话在很多场合都刷屏了呢。”
似乎是感觉到了周抓狂的内心，他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急着找你以及带你来这里，那些资料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消化。”
所以用语不当什么的，一定都是你的错。
周启源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解开束缚的方法就这么简单？我再重新跟鬼王定个契约就行了？不会吧不会吧，好歹也是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事情，不可能这么随便吧！”
系统的语气很随意，但是他所表达的内容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那当然。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他像是忽然发现了某种趣味，突然变了个口气，十分地耐心，让周启源身上出一把冷汗的同时也在心中警惕起来。
这家伙每次有好口气的时候，就说明遇到什么他觉得有意思，但是别人一定会倒霉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