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核心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向没有声响的另一边闪去。
与此同时，房子里所有的灯忽然在同一时间全部打开，屋内变得灯火通明，所有情形都一览无余。
周启源也看清楚了刚才袭击他的是什么东西。
不出所料，是那个尖锥脸怪物，“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把血迹斑斑的菜刀，一双恶毒的吊三角眼正贪婪饥渴地看着他。
周启源不打算亲身尝试对方的武力是不是和速度成反比，立刻绕开鬼物，想要窜上离这里最近的楼梯，上二楼去。
一楼就只有大堂和厨房而已，要说哪里最有可能藏着核心物品，应该就是在楼上了。
谁知他脚还没来得及踏上楼梯，就听见有沉重的脚步声正自上而下，越来越近。
二楼，一个庞大的身躯，迈着沉重的步伐，正踏在最上面连着二楼的几级阶梯上。
“他”显然看见了周启源，发出兴奋的、如同狩猎讯号一般的吼叫，手上锋利如刀刃的新生指甲一把冲他抓了过来。
周启源连忙往后一仰，堪堪避开了直戳眼睛的袭击。
这时，身后操着菜刀的尖锥脸也刚好跑到，很快从另一个方向袭来，封住他的道路。
迫不得已，他被逼着离开了楼梯口。
嗯？熟悉的套路来了。
周启源刚才的经历虽说刺激，却还没有严峻到让他无法分心想其他事情。此刻，他就隐隐感觉抓到了什么——
这两个怪物，好像不太愿意让他上楼？
与此同时，他刚好经过之前凶杀案现场。
现场的血迹并没有被清理，甚至连破败不堪的尸体也依旧躺在原地，不曾移动一下。
但是，作为凶器之一的锄头却不见了！
周启源开始在大脑中回忆，结合刚才看见两个鬼物的样子，确实很奇怪，尖锥脸都拿着之前那把菜刀当做武器，肉瘤怪却还赤手空拳。
假如不是它就喜欢肉搏的话，莫非……杀死小男孩的那把锄头，就是这个记忆碎片式鬼域的核心物品？
为了防止不小心磕到或是被他周启源触碰到核心物品，鬼物们直接把它藏到了二楼。
整个过程推理下来，非常顺畅，但就是太顺畅了，反而使周启源的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为了证实自己的推论——其实把这玩意称作推论实在是有点侮辱这个词了，周启源将两个怪物像放风筝一样引到了厨房，然后快速把厨房门锁上。
厨房内，两个怪物愤怒地狂吼，而门很快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仿佛随时会被破开。
周启源不敢耽误，立刻上了二楼。
几乎都没怎么多找，他很快就在主卧里面发现了那把沾着大量血迹的锄头。
周启源站在主卧门口，看着眼前疑似核心物品的东西，心情却并没有像是想象中那样激动，反而有些凝重。
他忽然轻轻地开口：“喂，系统，你觉得怎么样？”
精神海中的系统已经充分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多说多错，少说还是错。
他干脆紧闭嘴巴，假装此统已下线。
大概本来也没指望得到回答，周启源那张还沾着灰尘和汗水的脸上忽然扬起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果然，我还是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又转身，毫不犹豫地往楼梯跑。
周启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楼梯口。
然而，当他到达那里时，下方已经堵上了两只熟悉的扭曲身影，是那两只怪物。
周启源略微一顿，速度略减，直接从最上面的台阶一跃，跳到了楼梯扶手上，就像很多跑酷的人喜欢干的，从楼梯扶手上一路滑下去。
“唰唰唰”——
他又在滑至一半时直接跳了下去，在他双脚离开扶手的那一刻，他的右边肩膀几乎是尖锥脸怪物擦身而过。
两只怪物没料到这人居然不走寻常路，暂时蒙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启源已经在它们的身后。
它们只好转身，继续冲他追了过来。
然而这一次，周启源不再是盲目躲藏，而是目标明确。
他直接冲向了大堂中，那块被早已凝固的鲜血浸湿的，禁忌之地。
就在周启源到达小男孩尸体旁的那一刻，两只怪物忽然发出极为可怕的怒吼，连整栋房子都仿佛为之一震。
它们徒劳地向这边跑了过来，似乎想阻止他接下来的行动。
周启源心里其实并没有他刚才的行动那么干净利落，直到这一刻，他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如今有尸质在手，周启源的心态彻底改变了。
不过，该有的警惕还是保存着。
他将手虚虚地放在血肉模糊的尸体上，左手一伸，里面不知何时竟然藏了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刀锋几乎是紧贴着尸体的脖颈部位。
他大声冲着不知名的存在喊道：“事已至此，你应该明白自己的计划被我看穿了吧。快点现身，不然我可要‘不小心’弄坏你的核心物品了！”
他话音刚落，爪子快要触碰到他的两只怪物刹时间静止在原地不动，仿佛变成了雕塑。
然后，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两只形容可怖的怪物化为了无数灰色细小的粒子，甚至连这栋房子也开始逐渐沙化，让旁观者更加深刻的体会到那个词所代表的画面——灰飞烟灭。
精神海中，系统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要知道，这可是鬼王的梦境破碎之后独有的画面。同时，他还享受着梦境崩溃的那一瞬间所产生的巨大力量。
在来之前，系统从来没有想过他选中的宿主，能够做到这个地步，虽然这其中也有鬼王失格的原因，但是……
“我知道，这样问估计又是自取其辱，不过我实在是好奇……”
“为什么我会觉得尸体才是真正的核心物品？”梦境崩塌之后，所有的光源也消失了，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周启源心里有些发怵，不再避讳尸体，手直接摸了上去，确认尸体还在原地，并且保证刀锋死死地压着他的脖颈部位，才终于放下心来。
“我没有那些可笑的外貌歧视，不会因为他在梦境中的化身如何弱小，就以此来定义鬼王本尊。好歹也是能当上鬼王的人，怎么也不至于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又是让我发现锄头消失，又是让鬼物故意堵在楼梯口。”
“不得不说，我现在相信，鬼王本身应该没有多少制造鬼域的经验了。如此明显的陷阱，恐怕其他身经百战的外勤队员也不会踩吧。”
这个系统自己稍微想一想也知道了，不过他好奇的可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目标就是尸体？”
周启源忽然起了一些恶趣味。“如果我说是男人的直觉，你信吗？”
系统：有被哽到，神特么男人的直觉。
周启源笑了笑，也不再继续开玩笑，接着说道：“其实这里面也有赌的成分。不过我只能说大概是百密一疏吧！毕竟鬼王制造的那两个鬼物可没有什么智商可言。”
“根据最粗略的观察，尸体摆放的位置跟原先几乎一模一样。而且，他被保护得太好了。”
系统豁然开朗。
的确，为了营造出“其实尸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一印象，尸体那一块区域受到了明显的冷待。
不过，在两只鬼物追着一个大活人乱跑的情况下，这种现象反而显得不正常。
至于剩下的，就像周启源说的那样，总是要赌一把的。
这时，一片暗色中忽然响起了男人冷淡且无机质的声音：“我知道现在人类当中正在传言，只要能够通过毁掉核心物品摧毁我的鬼域，就能够让我彻底消散，让所有的鬼域之间的联系就此断开。”
“不过可惜，你就算毁掉了我的鬼域核心，你也无法做到你希望达成的事情。甚至你自己也会命丧于此。如果你现在收手的话，我可以把你送回人类的安全区。”
周启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心里对系统感慨道：“其实，鬼王本质上还是一个善良的小孩呢。”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继续在心里对系统传达，而是直接说出了声——对着这里仅有的两位观众。
“之前我离开那栋房子的时候，如果我一直以为身后有鬼物在追杀，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按照你所规划的路线，直接跑出城中村，然后顺着离开鬼域的道路回到现实吧。”
“故意把鬼物设定成外表可怕，战斗力未知，但是速度奇慢，就是希望闯入这里的人，能够尽可能地存活。除去像其他鬼怪一样费尽心思的隐藏自己的鬼域核心，你其实并不太想踏入你的鬼域的人类死亡。”
“可是，这种心软的作风，跟我以及所有人类印象中鬼王的做法可不太一样。”
“毕竟众所周知，自从13年前所有的鬼域连成一片之后，厉鬼压境，几乎把人类的生存领域逼到了极小的一块地方。”
“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从来没有人确定过这是鬼王做的吧？只不过因为和鬼王出世是在同一时期发生的，而且，你也是唯一有能力这样做的存在，于是就把这个罪名安在了你的头上。”
“既然如此。”黑暗中，周启源的眼睛熠熠生辉，带着莫名的笃定，“唯一的知情人，鬼王大人——能够告诉我一年前发生的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