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斯嘉丽被传唤到审讯室时, 还一头雾水。
她睁着一双显得无辜的绿眼睛，在几位警员的脸上读出了同情与怀疑，她慢慢坐下, 晃了晃耳坠。
“今天中午十一点半到两点间, 你在什么地方？”警官开始例行询问。
她狐疑地看着对方, 很谨慎地回答：“我当然是在家里，就在书房……看了会儿书，然后午睡。”
“有其他人在吗？”
“保姆和做清洁的家政都在。”斯嘉丽点点头。
“你确定没有出去过？你的佣人也能提供这两个多小时的全程证明吗？”警官的眼神犀利起来, 意味深长, “你知道, 英迪亚·威尔克斯死了吗？”
短暂的沉默，那双绿眼睛睁得更大了，细长的弯月眉毛高高扬起, 抖了抖。
好一会儿, 斯嘉丽的嘴唇才动了动, 慢慢说：“我不知道。”
警官审视着她的脸，评估着真实性。
“她被人开了一枪, 打在这里。”他抬手在自己胸前做了个示范, 声音故意压得低低沉，让自己更显威严, “被她自己的袖珍□□。”
“另外, 她家公寓正对的路口监控, 十二点前后，你出现在了摄像头中。”警官屈起食指笃笃地敲着桌面，“另外，威尔克斯小姐两个邻居都证实，午饭时听到女人的争吵声——巴特勒夫人, 你要不要再仔细想一想？”
斯嘉丽倏然拧起了眉毛，表情很生硬。
“……好吧，我确实去过。”她不情不愿地开口，“但是，是英迪亚主动找我的，我这里还有她发的短信。在我离开的时候，她也还活着。”
……
斯嘉丽说得很真诚，但在其他人眼里，她的否认让事情在一开始就变得糟糕起来。
华生在单向窗外看着审讯进行，揉了揉眉心，十分不解：“她为什么要否认自己去见过英迪亚？”
“你不会觉得她们是去友好交流，握手言和的吧？”夏洛克对此毫不意外，“她们肯定吵了一架，闹得很不愉快。她如果还不知道英迪亚出事，当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
些。”
“但现在，她的嫌疑就更大了。”华生看着那些警员，叹了口气。
亚特兰大富人圈里的消息都不是什么秘闻，只要花点功夫就能打听到——巴特勒夫人和威尔克斯小姐一向不合。
原因很简单，斯嘉丽的某个前任曾经是英迪亚的男友，两人原本平平淡淡，但男方在认识了斯嘉丽后便果断分手，没多久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还是令英迪亚倍感羞辱。
从此，英迪亚就对男人失望透顶，对斯嘉丽则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嫉恨。
接着就是上一周的“抓奸现场”。
警官整理着资料，慢条斯理地说：“参加婚礼的有二十多家人，那时，英迪亚当着大家的面声称自己看到你与她的兄弟……咳，我想他们都能作证。”
斯嘉丽无言以对。
“所以，这就是你的动机。她撞破了你和威尔克斯先生的奸情，你对此恼羞成怒，决定杀了他，是这样吗？”他严厉地看向这位年轻貌美的嫌疑人，似乎并未受到外表的欺骗，毫无动摇。
斯嘉丽终于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慌乱，保持着冷静的声音开口：“她说的并不是事实，我为什么要为了这种无聊的指控去杀人？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倒觉得，这些年她一直对移曾经的恋人念念不忘，将他们的分手都归结于我……以她对我的仇恨，要策划谋杀的人是她才对。”
“不是事实？”警官重复了一遍，眼睛微微眯起，依然充满怀疑。
“警官先生。”斯嘉丽轻轻叹了口气，睫毛颤动了下，盖住自己的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柔弱无助，“你应该能谅解，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总是会被很多人看不惯……”
警官见过许多危险又美丽的杀人凶手。哪怕斯嘉丽说得非常有说服力，他也不敢轻易相信，依然紧绷着脸，抛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一门之隔，夏洛克已经转过身来，没再看下去。
“放心吧，”她给华生抛了个眼神，示意道，“只要她没蠢到把自己的指纹留在枪柄上，或者从死者的指甲中检验出含
有她的dna的皮肤碎屑……她的动机再明显，警方也不可能给她定罪的。”
审讯室时间到了。
夏洛克说得没错，他们并没有直接证据。
警方在英迪亚的房间内提取到不少指纹，但斯嘉丽已经承认自己去过，在她的公寓里喝了点水，留下指纹和头发都是很正常的情况。
她是十二点十分离开的，在路口监控下走到马路另一边的停车场，开车回家，后来在家里看书，都得到了佣人的作证。
在目前的条件下，警官无法合法扣押他们心目中的嫌疑人，只能放她离开。
斯嘉丽穿过警察局，倨傲倔强地昂着头，大步走出。华生却不经意间看到，她扭头时，眼角里含着微微的晶莹，似乎恨不得能飞一般离开，逃回家里大哭一场。
他心下叹息，其实是能够理解的。
先是被指责出轨，现在又被当做是凶案杀手，换做是谁，都受不了这种委屈……前提是，斯嘉丽的确没做过这些事情。
那她也就太可怜了。
而另一边，警官拿着法医的尸检结果直皱眉。
英迪亚的死亡时间被缩小到十二点前后半个小时内，没有办法再进一步精确了。本来，他们可以通过邻居之口确定开枪时间，但那栋公寓附近有几条非常近的铁轨，中午好几辆火车经过，盖住了大部分声音。
连两位女士的争吵声，邻居都是断断续续听见的，也不敢确定另一方就是斯嘉丽。
因此，在这段期间，斯嘉丽依然是他们唯一的、嫌疑最大的调查对象。
“除非……还有另一种可能性，”警官想了想，“她们大吵一通，巴特勒夫人被气跑了，而威尔克斯小姐也心烦意乱，两人都没注意到门没管好，这时候，有第三人抓住机会，想潜入室内抢点东西……”
他知道，那片住宅区附近鱼龙混杂，监控并不多，有很多死角。如果是偷窃或者打劫的惯犯，自然清楚怎么避开监控潜入公寓内。
但这样一来，就意味着他们搜查的难度更大了……
警官深深地皱眉，转身准备吩
咐下去。
“我记得，案发现场的房间里，并没有翻动过的痕迹，是吧？”夏洛克突然问。
另一个小警员愣了愣，连忙翻看资料：“啊，没错。房间里并没有其他贵重物品，只有被害人的钱包不见了。”
“那就奇怪了。”她慢条斯理地说，“如果存在一个外来的第三者，他的目的是谋财，至少应该把房间翻个底朝天，怎么会只精准地找到钱包拿走呢？似乎说不通。”
警官老脸一红，干咳了几声：“可是，也许是凶手夺走威尔克斯小姐的枪后，逼迫她将钱财拿出来呢？”
他打定主意要就这个方向调查下去，夏洛克没有再说什么，和华生一起告辞。
等电梯门一关，警官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她才压低声音和华生说：“我确定，他那样做没有意义的。”
“可我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华生沉思，“我们刚才去的那个地方，附近是挺混乱的，我看那个管理员还在公寓门外赶走了两个醉生梦死的瘾君子呢。”
夏洛克悠悠一叹：“你低估了有ptsd的女性对男性的敏感度。相信我，这只可能是熟人犯案。”
玛丽仍在警察局门口等他们，华生向她道歉，她却笑着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看你们破案感觉挺有意思的。”她眨了眨眼睛，“那么，大侦探，有什么线索了吗？你一定知道凶手是谁了吧？”
夏洛克摇摇头：“现在都只是猜想，还需要证实。”
“这么说，你还是有怀疑对象的。是谁？”
他们穿过马路，前往威尔克斯家的别墅，那儿离警察分局并不远，步行半个小时就能到——在此之前，梅兰妮被丈夫搀扶着送回家时，约好了请他们过去一趟。
玛丽抓住机会打听消息，脸上既有对死者的遗憾，又充满了本能的好奇，小声问完，又飞快地比划着拉链动作：“如果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巴特勒夫人现在被当作嫌疑人了。”华生叹着气跟她解释，“我们目睹了她和死者的见面，这对她很不利。”
“哦
，天哪！”玛丽睁大了眼睛，“斯嘉丽小姐？可她……怎么会呢？”
华生正要接话，别墅区已经近在眼前。
前一日晚宴上见到的几位阔太太撑着阳伞站在林荫道下议论纷纷：“听说了吧？”
“噢，可怜的英迪亚……先是被嫂嫂赶出家门，还被那个可憎的女人……”
“嘘——话不能乱说，警方还在调查呢。”
那妇人假惺惺地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咬定，“不过，我看巴特勒夫人跑不了关系，她的虚伪面目被英迪亚撕开，可不是恨死她了？”
“这回，就算有梅兰妮帮她说话也没用了，我打赌，巴特勒先生很快就会和她离婚！”
玛丽微微蹙眉，和她们擦肩而过后，依然面露不悦，低声说：“就凭这几句话，巴特勒夫人已经可以起诉他们侵犯名誉权了。”
“她……”华生迟疑了一下，忍不住替她说几句话，“名声确实不太好。人们容易先入为主。”
他初来乍到，作为旁观人，不免觉得奇怪。
明明和英迪亚起争执，发生直接冲突的是梅兰妮·威尔克斯夫人，在第一案发现场报案也是她，换在往常的案件中，怎么看也排在重要嫌疑人之二，但似乎因为她在社交圈里有温柔贤惠的好名声，人们连怀疑都不曾怀疑。
但斯嘉丽呢，除了结婚和离婚的次数多了点，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啊？
所谓圈子里的名声，就这么重要？
“没错，很重要。因为这是大家认定的、通用的社交规则。”夏洛克看了他一眼，似乎读到了他的内心，径直说道，“所以，让自己保持一个完美的弱者形象是很重要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怔怔地看向夏洛克。
他想起她在贝克街221号里把小提琴当做锯木头，在客厅沙发毫无形象地躺尸，懒散地、毫不客气地批评某部新上映的音乐剧……
但走出贝克街以后，她会迅速把这一面隐藏起来，把自己扮成一个单纯无害的小白花，还会眨着眼睛，真诚地夸一个华生都认可的蠢货“你真了不起”。
“
我明白了。”华生自言自语。
如果她不让自己表现得讨喜一些……等身边出现什么案子，那些警察恐怕第一个就要怀疑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美女之间的共情（。
无奖竞猜第二轮，来押凶手吧w
（肯定是已经出场过的，有名有姓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