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地点是玛丽·摩斯坦定的, 一家法餐厅，是她在亚特兰大认识的朋友推荐的。
餐厅坐落在河畔上，伴随着午后阳光, 与湖上游船, 乐师抱着小提琴随手拉出高难度的二十四随想曲。
华生看看这边, 又看看那边，热情的金发女郎握着他室友的手，问东问西。他后知后觉, 好像确实有点微妙。
明明是三个人的午餐……他却被冷落了！
夏洛克正在和玛丽小姐分享一起骇人听闻的碎尸案, 后者听得津津有味, 两眼发光，时不时抛出一些问题，追问细节。
两个人聊得十分忘我, 几乎完全忘记了第三个人的存在。
华生惆怅地切开牛排, 慢吞吞地往嘴里塞。
还好, 他早就被夏洛克放在冰箱里的存货锻炼出强大的心理素质，此时看着餐刀下带血的牛肉, 已经不会感到反胃了。
就是他突然有些怀疑, 这位摩斯坦小姐该不会是刻意接近他……就为了认识夏洛克吧？
终于，夏洛克将话题转向了两次巧遇。
“也不算巧合。”玛丽·摩斯坦笑着解释, “圣诞节后我休了一个长假, 来美洲旅游。上个月在游轮上遇到斯嘉丽和她家人, 她的一位亲戚长辈正好需要帮助，我们就认识了。”
“可我们前一天还在纽约街头——”华生忍不住插嘴。
“哦，那天啊……我和朋友有一个聚会。”玛丽转动着红酒杯，俏皮地眨了眨左眼，“他们是一群超级英雄的粉丝。”
华生一怔, 立刻看向夏洛克。
这么巧？
“超新星举办的义警庆祝会？”她也扬起眉毛。
“准确地说，我和他们不太一样……我只是个后勤。”玛丽比划了一个手势，“他们晚上的义务劳动很容易受伤，又不方便去正规的诊所，怕留下记录，嗯……我就顺手帮个忙。”
像她这样专业的护士，处理伤口自然熟练，也足够让人放心。
华生听得十分感动。
有这种勇气和善良的正义感，不愧是……
“但是我
好像没在聚会上看到你。”夏洛克突然说。
她轻轻搅动着蘑菇汤，若有所思地看着玛丽。以她的记忆力，当然不会忽略聚会上的任何一个面孔，无论她做过怎样的伪装。
“唔，关于这个，”玛丽低头抿了一口酒，唇边扬起笑容，轻快地回答，“我在路上的时候，另一个蒙面朋友给我发来消息，劝我别去了，说他们聚会有侦探参加，担心给我惹麻烦。不过，如果早知道是你，我就不会错过这次机会了……还好，现在我的遗憾也补足了。”
她顿了顿，意识到这么说有歧义，很快出声安慰华生：“当然，能遇到医生你，也是我的幸运。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当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华生：“……”
所以他只是一扇窗户吗！
他郁闷地低头嚼莴苣叶，玛丽又问起他们来亚特兰大的旅程。
“我已经做过攻略，之后要不要一起？”
夏洛克摇了摇头，简短道：“我们是来办案的，之后就回去了。”
失踪人口已经找到了，因此，她也并不介意跟玛丽透露几句。
“原来你们在找英迪亚小姐？”玛丽沉吟，“我也听说了，巴特勒和威尔克斯这几家人在这边影响力很大，如果闹出丑闻……幸好找到了，人没事就好。”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
三个人互相看看。
玛丽低头翻手提包，摸出手机查看短信，夏洛克则是接通了电话：“威尔克斯夫人？”
“福尔摩斯小姐！不好了，我——”梅兰妮的声音通过略微失真的话筒传来，因为惊慌和恐惧而微微哽咽，尽管她已经在极力压抑。
“请冷静一些，慢慢说。”
“我收到你的地址后，就去找英迪亚了，可是她……她死了！”
电话挂断，夏洛克抬起头，那边玛丽也看着手机皱起了眉毛。
“威尔克斯家好像出事了。”她急匆匆开口，目光从华生脸上转向夏洛克，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也意识到
这通电话的内容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丢下了剩余的佳肴，草草结账。
“抱歉，我本来想请你们吃一顿大餐的，没想到……”玛丽略感困扰。
华生朝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意味深长：“这就是认识侦探的代价。”
这回轮到玛丽愣了一下。
夏洛克已经走出了餐厅，她左右张望一下，快步走近华生，小声问：“有个侦探女朋友，是会更辛苦呢，还是更有意思？”
华生顿时大惊失色。
“……不，等等，不是！你误会了！”
夏洛克倚在计程车上等他们姗姗来迟。她随意扫了一眼，华生脸上十分空虚，怅然若有所失，而玛丽一脸深沉。
她立刻就懂了。
“不知道他跟你解释了些什么，摩斯坦小姐，”夏洛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在此申明，侦探事业中，和搭档的关系是非常细腻并且亲密的，同时要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避免干扰到工作本身。因而我并不支持发展□□关系——办公室恋情对工作的影响，应该不用我多举例说明了。如果有需要，我肯定会去外面找的。”
“没错，就是这样。”华生连连附和，突然一怔，猛地惊恐起来，瞪向她。
难道你经常和外面的野男人……？！
你哥知道吗！
夏洛克假装没看到的样子，直接钻进了计程车。
而玛丽点点头，意味深长地：“我懂。”
他们赶到时，英迪亚·威尔克斯的死亡现场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
公寓门口，梅兰妮正靠在丈夫身边小声抽泣，看起来受到不小惊吓，浑浑噩噩的。艾希礼也面色苍白，默不作声地搂着她的肩膀，眉头紧皱，又并不敢转头去看屋里的情形。
在路上，夏洛克已经请相识的格雷森警官和他在亚特兰大的同事打过招呼，再加上威尔克斯夫妇的委托，她很顺利地带华生走进了案发现场。
负责案件的警官给他们递来了口罩、鞋套等防护工具。
“听威尔克斯先生说，你们今天刚找到死者？”他唏嘘着问。
她点点头，转向屋内。
几个小时前从他们面前经过的年轻女人蜷缩着身体倒在客厅墙壁旁，鲜血被蹭在了墙壁和地板上。
致命伤是枪伤，打在她肋骨以下的肺部，让她死前痛苦地挣扎了许久，面部呈现窒息状。
玛丽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地扭头叹息，转身退后，回到门外，去安慰威尔克斯夫妇。
“死亡时间初步预计不超过两个小时，大概在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半之间，”警官说着，指了指落在地板上的女式袖珍手-枪，“那就是凶器，威尔克斯夫人说，那是死者自己用来防身的，一直随身携带。”
夏洛克顺着望过去，英迪亚蜷曲的手指离枪托不远，她的手指和枪上都有沾血，衣服有很明显的褶皱。
从现场痕迹来看，警方已经判断出她和凶手发生过肢体冲突。可能她是在掏出枪恐吓对方时，被凶手徒手夺枪，两人扭打间起来，结果枪落到了对方手里。
“死者的钱包都被拿走了，很可能是入室抢劫。我记得这附近也有不少盗窃案报警。”警官猜测。
“或者，凶手是她很熟悉的人，在她放松警惕后，迅速制服她，然后再夺走枪……”夏洛克低头看向脚边。
地板上的血迹有被擦拭过的痕迹。同样，枪托上也是，恐怕无法指望找到指纹的线索。
英迪亚租的是单人间，房间很小，东西也并不多，她在这里只住了不到一周，看起来也并不打算长期居住下去，并没有额外添置家具和生活用品。
夏洛克环视一圈。
卧室的衣柜前有一个空置的行李箱，说明英迪亚的衣物大多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桌上有些水果和奶酪，厨房炉灶上放着个小锅，里面是煮剩下的面条，碗勺都已经洗好，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架子上。
“你确定是熟人作案？”警官追问。
“威尔克斯夫人之前告诉我们，英迪亚小姐警惕性很高，她刚离开家人独自在外生活，应该不会那么随
意去给一个陌生人开门。”
“也许……因为她身上有枪，所以放松警惕了？”
她摇摇头，伸出食指，点了点碗碟架和水池上方残留的水迹：“她洗了两个碗。也就是说，她在准备午饭的时候，有人来拜访她，她顺手给对方也装了一碗。他们至少坐下来聊了一段时间，才发生了争执，双方大吵起来，她失控地举起了枪……”
说到这里，夏洛克耸了耸肩。
至于后面发生的，不用说大家都能已经想象到了。
英迪亚个子不矮，但是长得很苗条，看着柔柔弱弱的，没什么力气。也难怪她总是随身携带手-枪用于防身，可惜，事实证明效果不佳。
“我确认一下，”警官拿起记事本，清了清嗓子，看向夏洛克，“一点四十分的时候，威尔克斯夫人按照你给的地址来找英迪亚小姐，发现她已经死了。我想问问，你们之前找到她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十二点十分。”她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时候她还活着，是吗？”
“呃，准确地说，当时英迪亚小姐有访客，我们并没有上楼，只是在楼下确认了她住在这里。”华生看了看手表，补充道，“所以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不是我们，而是……”
他正要下意识说出那个名字，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那是斯嘉丽小姐！
夏洛克接到这个委托，是因为大家怀疑她就是英迪亚失踪的幕后黑手。而现在，他们虽然已经证实她并没有绑架英迪亚，可她却在英迪亚死前出现在这里……
他为难地看向夏洛克，欲言又止。
她神情不变，朝困惑的警官先生点了点头：“是斯嘉丽·巴特勒夫人。她十一点四十多二分在楼下和英迪亚见面后，两人一同上楼，十二点十分她下楼离开。”
警官的表情凝重起来。
“在她之后，还有人来过吗？”
“抱歉，那时我把地址发给了委托人，任务就完成了。
”夏洛克说，“委托人希望我们把英迪亚小姐带回家，但介于她自身的特殊情况，并不适合我们陌生人去和她直接交涉。”
警官沉思着点点头，嘱咐手下去查死者的社会关系，一边走到门口询问威尔克斯夫妇。
“冒昧问一下，那位巴特勒夫人和死者关系如何？”
梅兰妮睁大了眼睛，顿时面色惨白。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躺尸了……
女人到底是怎么进化出生理期的，我真的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