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大殿里, 凌风默望着大殿各处不断显现的阵法纹路，表情变得难看至极。
“大阵……启动了？”
“放心，你不会有事。”面具人的声音在体内道, “你也不需要担心其他人, 有人干预了大阵, 不会有人因献祭死亡。”
“只不过大阵锁定的目标过多, 加上界限的压制, 干预者的领域最多只能护住他们原本的灵魂，他们的神格依然会被消融献祭, 所以师命还是能够通过神血得到大阵赋予的力量。”
他忽然微微一顿，发出一声轻笑，“或许那个干预者是故意如此的也说不定, 毕竟这些魔道出身又怀有神格的饲神者，从各种角度上来说仙门都绝不会期望他们继续存在。”
“只护住饲神者，对师命放置不管, 给自己省下力气, 把最难啃的骨头留给别人, 啧啧, 那条小黄龙的作风倒是挺符合我的脾性……”他像是自言自语道。
凌风默把目光投回大殿中央的师命，他伫立在大阵的纹络中央，外表肉眼可见地在发生变化。
原本简单的白袍覆盖上了与阵法同样的纹路，阵法上的符文甚至蔓延到他的皮肤与头发，赤足踩过的地方, 一个个古老苍远的文字显现，然后汇入大阵，连在一起如罗盘般转动。
他的瞳孔消失，眼睑下方的颜色变得深郁, 四肢更加修长，魔湮之息像压顶的黑云般缭绕在他的身周，与此同时，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爆裂般炸开。
凌风默死死盯着他，白狡说“老师”只是个逃走的心魔，但此刻眼前的师命，比起他认识的老师看上去更像是魔。
面具人道：“师命原本就魂魄不全，他又强行接纳了大阵献祭的力量，导致最后一点人类的理性崩溃，直接进入了走火入魔的最后阶段——也就是魔堕。”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成为魔化生命，不过力量也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凌风默注意到这里面具人用的词是“你”，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锋芒。
龙星野站到他身前，“
麻烦了，师命已经魔化，他还在借助大阵不断吞噬饲神者的力量，必须立刻将他杀死，否则后面结果不堪设想。”
从知道重明龙君已经介入，他就不再担心被当做祭品的饲神者的安危。仙门现在竭力维持着仙魔双方的稳定，重明龙君想要在这件事中获取最大的利益，必须先保下所有人的性命。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如果能一举将师命制服，那自然最好不过。如果失败了，也顶多是再补上几刀而已。可是现在眼前的师命，力量已经数倍于他原本的预期，甚至还在增加。
就算师命已经魔堕，也不应该能容纳如此强大的力量，这完全违背了修炼者的常理。
是那滴所谓的……神血的作用？
“你没办法杀死他？”凌风默问。
“倒不是做不到，但是我不能杀人。”
千年劫即将临近，贸然犯下杀孽，可能导致不可测的后果。
凌风默没有问为什么，他缓缓握紧了手里的剑，半晌之后，他开口道：“有没有办法让我短时间内增强实力，代替你出战。”
龙星野一愣，眉头紧锁起来，他看了看前方的形势，像在做什么心理斗争，好一会儿之后说：“……也不是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的力量很大部分来自神格赐予的信仰之力，信仰之力和灵力最大的不同就是，灵力是自己的，但信仰之力却可以借予他人。”
“信仰的持有者，甚至可以直接凭依到他人身上，只要身体足够契合，就能够完美发挥力量。不过我不是灵类生命，凭依的可能性和安全性根本不可知。”
况且凭依的话，下手的归根结底还是我，最终杀死的人到底算不算在他头上还真不好说。
“但是，或许我可以试试把力量暂时借给你。”
“那就试试。”凌风默果断道。
这句话落的时候，大殿中央师命的形态又发生了变化，浓郁的魔湮之息喷涌而出，席卷过地面。
两人迅速转移到大殿的角落，以一座倒下的神像作为掩护。龙星野拿出一柄较小的刀，
划开凌风默的眉心，又在自己的眉心也划开一道，“这是道血印，是力量转移的印记。”
他深深地看着凌风默，“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这么做，可能会有危险。如果你撑不住了，就喊我停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凌风默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他一愣间已经被拉低了头。
“是这么做对吧？”凌风默用脑袋抵住他的额头，抬眼望着他。眼神不太像平常，龙星野一时失神。
两个人挤在黑暗的角落，龙星野用身体挡住外面，背后是汹涌的魔湮之息，而面前只有一双眼睛。
凌风默的眼神有些闪躲，但很快又抬起来，毫不回避地看着他。
魔湮之息忽然狂涌，龙星野率先移开目光，伸出手挡住两人，血脉之力沿着枯竭的灵力回路逆流，一道血色的防护罩将两人笼罩在内。
狭窄的空间骤然平静，龙星野强迫自己专注于力量的让渡。
外界的魔湮之息不停冲刷，防护罩摇摇欲坠。
两个人的血混在了一起，血沿着龙星野的眉毛流下，他微睁开眼，看到那滴血落在了凌风默的睫毛上，凌风默眼睛一眨不眨，良久之后才伸出手指将血抹去。
凌风默将带血的手指举至嘴边，仿佛无意识的，轻轻吮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很安静，只听见心脏砰砰跳动。
时间好像过得很漫长，但实际加起来也不过三分钟而已。这三分钟的时间，师命的魔堕已经完成。
他完全变了一个形态，身体变得很大，飘荡在半空中。原本苍白而俊美的脸镶嵌在幕布般浓郁深厚的魔湮之息中，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人类的情感。魔湮之息如祭奠时装扮灵堂的黑色寿带，近乎实质地飘荡着。
在他的头顶，高悬着一柄由无数黑芒组成的、巨大的、形似镰刀的长柄武器，让他看上去已经不像人类，而像是某些传说中存在的死神。
武器周围也被魔息环绕，四周的空气好像都被拉扯着涌向武器，微微一动间，就扯动了整个大殿空间，使得眼前的画面晃动起来，墙壁接二连三啪啦掉下，部分神像的表皮也
像泥灰般散落，然后轰然倒塌。
他将消失的苍白瞳孔，缓缓转向了下方的人，然后抬起了手。黑芒旋转着如雨落下，同时宛若实质的魔湮之息就像倾泻的泥浆，轰隆隆溢满了整个大殿。
龙星野抽开身体，收起防护罩，跳到一座拥有六个臂三个头的巨神像上，朝凌风默眼神示意，“该你出手了。”
凌风默好像并没有被刚才的氛围影响，眼神依旧沉静如水。他双手缓慢而有力地握紧了大剑，望着高空中巨大化的魔堕生物，在迎面强袭而来的狂暴大风中，一脚将手中的剑踢起，悍然迎击。
龙星野看着黑芒在凌风默的身边炸开，魔湮的泥浆如潮水般在大殿之中掀开巨浪，试图将渺小的蝼蚁卷进去。
“小黑！”凌风默喊道。一道黑影自他脚底冒出，像缠绕着巨石的青藤朝高空冲去，他踩着扭动的阴影之藤，高速移动着往上攀登，黑芒、黑浪、还有镰刀般巨大武器的攻击都在他身侧落空。
终于攀登到顶峰，凌风默拖着大剑望向前方远处，此刻魔堕生物的脸与他视线平齐，毫无感情地看着他。
凌风默抬起了剑，与此同时，魔堕生物的攻击随即而至。
这一次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魔湮之息中。
“小心。”龙星野通过额心的血印将声音传过去。
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攻击也无法被捕捉到痕迹，凌风默躲开一击，双手撑着剑望着前方无穷无尽的黑暗，眉心的声音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怎么样？能打吗？不行的话，还是由我……”
“不用。”凌风默的脸沾了些污迹，但沉静的眼睛却很黑很亮。
下一波攻击到来的时候，他翻了个身，靠着扭动的阴影之藤，反手用剑撕裂开了眼前螺旋而来的魔湮，身体势如破竹地在卷动的魔息中前行。
“攻击它的眼睛。”龙星野发出指挥。
黑沉巨大的剑直直送进了魔堕生物的眼中，在龙星野做出指挥前，凌风默已经采取了行动。
那双没有感情的空洞的魔眼连同整个头颅都被大剑贯穿，魔堕生物发出巨大的尖啸。凌风
默怀疑自己耳朵聋掉，五感一时间都丧失了。
他的身体自高空跌落，半空中黑影缠住了他的腰，他脚一蹬，借着黑影的力量重新站稳了身形。
“别大意，它还没有死。”
“别大意，它还没有死。”
这两句话是同时响起的。一句来自体内的面具人，是嘲讽的语气，一句来自龙星野，语气顺耳得多。
魔堕生物在前方疯狂扭动，想要把刺中要害的剑甩掉。凌风默沉静地看着前方，轻轻扬手，无数黑影之触从他的身后涌了出去，扑向被重剑刺中的魔堕生物。
“你刺激到它了，现在它彻底疯了。”
“你刺激到它了，现在它彻底疯了。”
“赶紧拿起武器，别翻车了。”
“赶紧拿起武器，别翻车了。”
脑中和耳边同时传来嗡嗡的声音。
你们要不要……同步率这么高？凌风默表情黑了黑，莫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的手中出现了黑白双刺，脚往后一蹬，再次发起攻击。
小黑化为无数阴影的触须将魔堕生物紧缚，分担了凌风默的大部分压力，但魔堕生物太过强大，仅是外泄的力量也足以把人打趴，有数次攻击之时，凌风默甚至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眼见凌风默的身形开始变得狼狈，龙星野完成调息，站了起来，他挥出一刀，斩开波及的自己的一道黑芒，“你已经尽力了，我把力量收回吧。”
“但是你……”
“不需要想这么多，先把眼前的危机度过去……”
凌风默双手握紧黑白双刺，不甘地望向前方。
面具人在体内说着风凉话，“他的力量并没有被你发挥到极致，转移给你的力量来自信仰之力，要能匹配这股力量，首先得有足以成为信仰的信念。那种信念，你有吗？”
凌风默咬紧了牙，握住刺刃的手不知什么变得更加用力了。他将白色的刺刃捅入了魔堕生物的身体，在魔堕生物因痛苦而扭动身体时，他借着这股力道一往无前，将另一柄黑刺同样插入魔堕生物的体内。
龙星野回首望向他。
只见凌风默的身体被甩飞，但降落时黑白双刺却脱手而出，一左一右分别射出。在魔堕生物试图挡开这两道攻击时，他顺利落在了魔堕生物头顶的正中心——那里插着他的重剑。
重剑被拔出时，凌风默看到裂成两半的头颅下方，一个肉色的新的头颅正在成形。他毫不犹豫地用双手将大剑高高举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刺入。
巨大的身躯轰然溃散，苍白的身体落在了皲裂的地面，鲜血散开，向四周蔓延。
师命的脑袋上全是血，重剑插入他的额头，他的眼睛却睁着。他有些迷茫地望着头顶，高处是环绕的黑暗苍青的神像，神殿的顶部已经在战斗中消失，露出正在碎裂的苍穹，有光在明明灭灭。
“我……失败了……？”
他的眼神涣散而迷惑，“为什么……会失败？”他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明明……”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幕画面，一个白衣的人站在他面前，闪着幽火的眸子望着他，高高在上，不可侵犯，他甚至不敢抬起头，只能看到对方的脚尖。
“明明……曾经……”
“亲眼见到过神……”
他闭上了眼睛。
凌风默也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四肢摊开在地，五指因为过于用力而僵硬到无法动弹，嘴角却微微弯起，内心还有些难言的快意。
脑中还回荡着面具人的嘲讽，他用实际行动嘲讽了回去。
我当然也有信念，我想要活下去。他看着龙星野落地，向自己走过来，我想要……
我想要……脑袋一阵阵痛，龙星野已经在他跟前半蹲下，疑惑地打量他，“你没事吧？”
……想要什么来着？
“没事。”他揉了揉还在痛的脑袋，从地上爬起。龙星野见他无恙，嘀咕着又站起来。凌风默走在后面，望着前方持着刀的背影。
最后挥剑的时候，他的脑中好像也是这样的一幕，整个世界只有这样的一道身影挡在他身前，他忽然有些恍惚。
“接下来还有神血，可别忘了回收。”体内的声音冷冰冰
地说。
“不需要你提醒。”凌风默也冷漠回应，就在这时他眼角忽然瞥到一道黑芒向着自己射来。他悚然一惊，猛地扭开头。
但动作比他更快的是龙星野，龙星野移动至前，袖口一甩，刀光撞上黑芒，将之击成粉碎。
神殿门口，一只乌鸦嘎然落地。
“一只乌鸦？”凌风默一怔，是那只叫玄希的乌鸦？
龙星野走过来，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师命的鼻息，确认他确实已经被凌风默击杀，顿时安下了心。
这时在凌风默视线的死角内，一滴血突兀地从尸体上浮现，龙星野好奇地望着那滴血，这就是师命服下的那滴所谓的……神之血？
那滴血上，荡漾着股强烈的波动，就是之前感觉到的吸引着自己的那股波动。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向神血，神血表面微微暗了暗，然后像融化了一般，消失在他的皮肤之下。
龙星野愣住了，他紧缩着眉，将灵识投入自己体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怀着纳闷站了起来。
凌风默从躲开的地方回到师命的尸体前，再次半蹲下身，在脑海中问道：“神血怎么回收……”
“不用了，已经不需要了，”体内的声音有些失望。
凌风默正要询问，龙星野走到了残破的祭台前，“大阵的阵基就是这个吗？”
“是……”凌风默说。
龙星野不由分说地一击落下，本来就已经半毁的祭台化为碎片，接着与祭台相连的地面同样开始皲裂，裂痕向外爬去，延伸到墙壁，四壁的神像之上，最后整个神殿开始坍塌。
他们离开了神殿，站在高处望着逐步坍塌的神殿，神殿倒下，接着裂纹蔓延到街道还有街道上的房屋，整个上城区开始解体。
一个接一个的驿站之中，象征着太曦之光的高塔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光点一个一个地灭掉，被彻底的黑暗吞噬，无数聚居点的居民惶恐不安地走出房屋，接着忽然盛大的光明自高空中央迸射出来。
“那个是？天开了。”凌风默惊讶道。
“灵气忽然全部释放出去，冲开了空间壁障，这个小世
界破开了，正在与星球融合。”龙星野望着天空说。
凌风默又望向下方，发现城市中变得一片混乱，有两方正在交战。
其中一方打扮不一，浑身魔气缭绕。而饲神者一方大约是被大阵夺去了太多力量，节节败退，甚至有不少好像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正从地上爬起，然后迅速抓起武器投入到战斗之中。
凌风默下意识地握住剑，正要行动，龙星野忽然在背后道：“你想做什么？”
“加入他们的争斗？你准备站在谁那一方？”他问。
凌风默一愣，龙星野接着道：“这个小世界被饲神者统治了数百年，每个饲神者的手里都沾满了魔修的血，魔修同样杀了不少饲神者，他们的恩怨早就分不清了。你打算帮饲神者吗？他们可未必代表着正义。”
凌风默停住了脚步，但还是抬起头道：“他们的恩怨我无权评价，但我想去看看几个人……”
“是你的那几个队友？”龙星野将灵识散开说，扫过城中的某处，“不用看了，他们没有事。”
“那我们现在……”
“当然是跑路啊。”龙星野将刀收起。
“跑路？”
“不然难道你想让仙门的人知道是你杀了师命，你打算怎么解释？”龙星野玩味地看着他。
“但我们怎么跑路。”凌风默冷静思考。
龙星野看了他一眼，“算了，就让你占一次便宜。”
“抓好我。”他说。
“抓好？”凌风默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接着睁大了眼睛。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自己被狂风带到了天空，眼前的画面被一条巨大的黑龙占满，再下一秒，自己落到了龙背上，黑龙向着高空冲去，他赶紧抓住了能碰到的龙鳍。
呼啸的风在耳边哗啦啦而过，下方的城市迅速变成一个小点，接着是整个小世界，他们直接冲破裂开的天空，进入了北荒星之中。
小世界与北荒星之间的空间壁垒已经消融得七七八八，这一次龙星野没有遇到什么障碍，他没有在北荒星停留，在进入主世界之后便立刻掉头飞向头
顶的星河。
“这……是你？”
星河在身周远去，凌风默想要出声，却发现他们已经处在宇宙太空，根本发不出声音。
要不是现在自己的修为已经能够支持一段时间不用呼吸，他估计自己已经当场暴毙。
体内有人含混地嘀咕，只能依稀听出“我都没有骑过……”什么的几个字。
眼前的星河忽然被拉伸，四周的光线微微扭曲，凌风默怀疑他们已经处在亚空间飞行的状态。
“我们先随便找颗星球避避风头，等这边的事有人处理好了再……”龙星野传音给他。
突然间，飞行戛然而止。
凌风默抬头看去，只见他们的前方的宇宙空间中出现了一道深紫色的漩涡，漩涡四周是闪烁的电光与雷霆。
龙星野绯红色的竖瞳微微一缩。
那是针对自己的天劫？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根本没有……
他猛地想起了被自己击杀的那只乌鸦，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是那只乌鸦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凌风默也传音给他。
龙星野猛地加速，朝着最近的一颗生命星球飞去。
这颗星球长着些许草木，但应该是颗无人星，没有设置天道防御大阵。
龙星野轻易地冲进了大气层，贴近地面的时候，凌风默会意地一跃而下，在地面落定身体，转头望向高空中的黑龙。
黑龙的阴影将他笼罩，而在黑龙的更上方，是照耀这颗星球的太阳，但此刻太阳的光辉却变得黯淡无比，乌云在天空聚集，雷光在云层间翻腾不休。
很快又一道漩涡在云层中央凝聚成形，像注视着大地的一双眼睛一样。
龙星野重新化为人形，对地面的凌风默说：
“你先待在这里，我要离开一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凌风默问。
然而龙星野已经转头飞出很远，凌风默正要追上去，却被面具人阻止。
“藏好你自己，他来了。”
“他？”
龙星野在一处高峰之上落下，望着高空中紧随着自己移动而来的乌云与雷眼。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