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17
翌日, 周六上午。
殷判起床已经是十点之后。
她张嘴打了个和切坐起来,瞅着蜷在自己身边呼吸均匀的商泉,难得她这个点还睡得很香。
昨天离开汤戏成功带走了二林, 盗取了壹眆最核心的秘密, 像两只从佛堂衔了奶酪的小老鼠, 疲倦交织着肾上腺素,她们需要这样一场长长的觉。
“哈啊……”
商泉睡相恬静,搭着头发嘴角往上翘, 睫毛安然地往下弯。
商泉的长相应该偏暖, 以乖巧的表象示人, 但睡着的时候看来轮廓有点利, 两相中合得明正秀逸,是典型的美人相,一点儿看不出来她说不定做梦都在想人骗。
殷判迷瞪瞪歪着脑袋看着看着,挑起她耳侧的发丝绕在指间, 惹得商泉梦中轻哼了一声, 顺着她的掌心挨。
殷判手掌正面不能碰人, 只能跟着她的动作缩。她的鼻息喷在之中, 气流绕着指间掌心都又痒又暖。
她玩得正起劲, 商泉醒了。
商泉睁眼看她, 两秒发觉她在干什么,殷判竟没注意。
于是坏心提醒:“咳, 早啊。”
殷判一惊,即刻把手藏到身后,如梦初醒:“……早。”
遭糕,这事该怎么解释?自己刚醒,偷看她睡觉, 玩她的头发似乎被看见了……她没看见吧?要是没看见,她为什么看着好像在忍笑呢?她要是问,自己该怎么说?
然后商泉果然嘴角往上翘,开口:“你刚……”
殷判急中福临心至,忽然打断:“不对。怎么你在我房间里?”
那语气不像猛然清醒,像扳回一局,约摸是还松了口气,心想,现在该拿话来说的就该是商泉不是自己了。
商泉拉长声音“啊”了一声,看看周围,睡眼朦胧地揉眼睛:“好像昨天洗完澡就跟着你过来了,在汤戏养成习惯了……”然后抱着枕头,眼巴巴地望着她,“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殷判:“……行啊。”
答完话她缓缓吸了口气,忽觉痛心疾首——离谱!她没像自己一样想办法解释还打蛇随棍上了!还可以这样,自己怎么没想到?
商泉乐了,洗漱之后往厨房走:“那我下午把东西搬过来。今天想去干什么?出去玩儿吗?”
“你安排吧。”殷判刷牙,声音含糊:“我想吃汤圆。”
商泉比划了一个ok表示收到,缩回去了。
殷判才把毛巾盖在自己脸上,抹之前仰着颈吸了两口热气,思绪稍微清醒一点。
明明在汤戏的时候两个人睡在一起是出于安全考虑吧?……不,其实最后一夜已经没有安全隐患了,从那时候她们睡在一起就已经是纯粹的个人意愿了。
商泉好像没有遮掩靠近自己的欲望,她现在好像也越来越想和商泉待在一起了。她们到哪儿都形影不离,不管是上课还是闯鬼门,殷判已经逐渐忘记自己独身行走的样子,好像从一开始她们就在一块儿。明明性格差很多两个人,意外很合得来,甚至没怎么吵过架……就一次还是假的。
一年前自己下山来,从没有想过会遇见谁会和她亲密到“习惯”的程度来,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结果正想起吵架,殷判手机一震。
她把毛巾一搭,打开一看,夏琴的信息。
夏琴好心劝合,结果发觉她们“吵架”的事不对劲,昨天排队开始一整天都没和她们说一句话,一晚上缓回来,想和好,就是语气还有点别扭:
你们今天要不要来水上乐园?我有余票。没空就算了吧。
殷判想起她和商泉干仗的时候夏琴吓得脸都白了,有点愧疚,低头打字道:
有空,什么时间见。
还没有写完,商泉拿着汤匙从门后探出脑袋:“那我们下午去水上乐园?”
殷判一愣,开口道:“你怎么想到去哪儿?好啊,正好小……”
“前几天在汤戏不是就说好了,结果没有去成。”商泉说完,满怀神深意地歪头瞅着她笑,声缓语低:“去泡温泉,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语声落尽耳朵,殷判话声逐渐降低消失,把唇抿起来,眼神闪烁。
商泉疑惑抬眉:“怎么了?”
殷判说:“……没有。去吧。”
商泉应声缩回:“好。”
殷判低头删字,重打:不好意思,小琴。我有安排了。想了想加:你问问商泉吧,她可能有空。
发送之后,夏琴很快回复:好吧。
夏琴:你都不去奸商肯定不去,我才懒得问。
殷判松了口气。
………………
商泉总算得偿所愿带着殷判去泡了温泉。可惜她没能得偿所愿的是,殷判无论如何不要她定室内二人包间,两个人只能去小汤池里游泳。
游得差不多,两个人在角落里,商泉靠着漂椅撇嘴:“这里有人。室内多好啊,人少不晒,还可以不穿泳衣。”
殷判正喝了口饮料,闻言小声呛咳两声:“小汤池也没多少人啊,这里有外景……”解释了两句没忍住,果然还是忍不住,直接道:“你想都不要想。”
神他妈还可以不穿泳衣。
殷判不愿意开单间,就是看见玻璃门室内间里面女孩们披着浴巾,往水里一踏,脊背光洁。
……商泉,狼子野心!
“害羞了?”商泉双手撑在浮桌上,圆溜溜地睁大眼睛,抬眉,眸间一片光:“我没有想看你的意思,不是要占你的便宜。”
你胡扯吧。殷判刚投来不信的目光,不及说话,一眼见到商泉仰浮起身,一边说:“真的……其实正好相反。”
那只细瘦的脚从水面勾出来,激荡起一片晶莹的水珠。
“……”
殷判把嘴闭上了,喉间一动。
盈盈的脚腕,红绳系铃,一层水膜在阳光下快速的蒸发,露出皮肤细腻的质感,白绸缎一般,慢吞吞地晃。
商泉道:“漂亮吧?我是想给你看这个,你给的小铃铛。你不想知道走路看上去是什么感觉?”
她脸庞干净得如入水的晨露,眼角带着小狐狸似的引人,明意魅人,声音柔软含笑,看在殷判眼里,坦荡如一场盛大的阳谋。
风声挂过树间的叶子,她脚腕银铃“叮铃、叮铃”。声音唯有殷判听见。
铃铛这种东西,其实带一点驯服的意味,在于戴在野性未灭的狩猎者身上,一旦她动行动念头,声音就会提醒四周,削弱了危险性,野兽为宠物,就好像被琵琶锁骨,好像铁链的延伸,另一头无声的收在某人的手里,悄悄牵起她的脖子。
是她的错,她送礼物不该送铃铛。殷判想着,又摇头,不,是商泉的错,她不来来回回显摆就不会出事……有点暧昧,商泉究竟知不知道?
殷判一阵耳热,忽然想起前几天夜间商泉在暮色中拉起裤脚那一截素白的脚腕,也是如这般让她咽痒。
她提醒自己不可以碰商泉的脚腕。和头发不一样,那不再属于朋友的接触范畴,不能做这么不礼貌的事。
她“哗啦”一声把水下的手抽出来,把这家伙的腿拍下去,浇起一阵水幕溅了两个人满脸,平复下诡异想去捉的冲动,双掌撑上地面:“嗯……我不泡了,去换衣服。”
“嗯?”商泉抹把脸,望着殷判转身跑掉的背影,撑起身子跟上去,凑在她旁边探头探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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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泉在盥洗室取下皮筋,在花洒下顺了一把头发,舒服地伸展一下身本。
没一会,旁边的隔间水声暂停,殷判道:“我先去拿衣服了。”
“好。”
脚步声渐去,雾气氤氲。她睁开眼睛,眨去睫毛上沾的水珠。
刚从温泉池里出来,凉水淋在身上皮肤一阵紧缩,带来一阵清明。她喜欢殷判,心里总有股想靠近的泉眼,稍微不控制就泛滥出来,随心所欲很快乐,现在却升起一点后悔的感觉。
她太放松,会不会快了?
殷判会不舒服吗?
正想着,瓷台上的手机震动滑下,被她手快抓住:罗诗。
她皱眉,擦过一遍的屏幕再次晕起雾气,拉开通话:“罗老师?你找我?”
罗诗很直接:“商泉吗?我有事想找你确认一下。昨天汤戏民居里,你和殷判是在包车快要开走的时候下车的吗?”
“嗯……对。”商泉拧小花洒:“怎么了?”
“林城业父母告诉我,那条信息不是他们发的,那个号码是林城业自己用来装作家长的。是他们接到林城业电话,一个女同学说是他生病昏睡把他带过来的,林城业现在精神恍惚,告诉他父母说那是殷判。”
“我想,我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殷判,却打电话来问我?
商泉眼珠游移一会,没什么诚意地回答:“嗯……对。我们离开的时候想起来忘了东西,回去瞟见二林还在房间里,就帮忙联系——”
罗诗打断:“发信息来的时候,殷判在车下排队。”
她连二林的面都没见,怎么可能帮忙联系了家长?
商泉卡住了。
“嗯……”
“什么叫‘昏睡’?昏睡可以就用可能生了个病来搪塞过去?学生昏睡,我却收到他自己发来的信息?要么他发生了什么,要么,还有其他人在。”
“您听我……”
“事出反常,你们似乎知道了什么,最后却努力让一切合理,是想帮忙掩盖?”
商泉叹息一声:“事情已经过去了,无论发没发生过都过了,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的事情,得到答案又能怎么样呢?”
对面的人并不吃这一套:“那么答案是‘是’吗?”
商泉忽然正色:“是。”
最后一句回答干脆利落,一直追求那个答案的罗诗反而愣住,不知那些咄咄逼人得到了她期望的回应,然后呢?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是什么?”
“老师你确定要知道吗?”
“什么意思?”
“你知道这件事和殷判有关,却不问她问我,是想到什么的吧?因为她是个‘道士’。”
“你是说……”罗诗顿了顿,语气不一样了:“那件事,和电影影厅……有关吗?”
电影院一班多了一个人开始,所有事开始奇怪。
“有关,而且不止。您要是想知道,我可以从头慢慢告诉你,包括林城业为什么昏睡,我们怎么发现他没有给你发信息,殷判看见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你确定要知道吗?”
罗诗顿住了。
“有些真相一旦打开,就连带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口子,任何事都不一样了。”
罗诗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她同时是个成年人,一个老师,不能明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在自己学生身上而无动于衷:“但林城业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吧?”
商泉听出她话中的妥协,肯定道:“他很好,他的麻烦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来了。”
“有些事看山是山没有错,那天过后,日子就照常,不好吗?”
商泉开始给她画一张枯燥平淡而那么美好的饼:“同学要开始准备期中考试啦,老师备备教案,下个月领导考察,拿个优秀教师证书,再过几月一年,我们开始紧锣密鼓地备战大考……”
罗诗语气全然软下去了,只是犹豫:“可昨天的事……”
商泉懂事地给她再吃一颗定心丸,望着淅淅沥沥的水幕:
“林城业生了个小病,可能感冒了,睡过了集合时间,被殷判遇到还给了家长,家长带他回家,只是信息的时间有点乱,但大家那是都慌张张,谁都没注意到……只是这样罢了。”
另一边,殷判毫无所知地换好了衣服,锁上储物柜,想了想,没帮商泉拿出来。
水上乐园刚开业不久,算还在试营阶段,虽然严格控制了人数,还是许多不差钱的年轻人前来尝鲜,女孩儿们在长凳上嬉戏打闹,手臂细白,颜色晃眼。
思绪蹁跹而过。
殷判停下脚步,叹息一声的功夫,眼前瞟见一个侧影在人群中来,思路断崖停滞:
大门旁,挽发的某个女孩牵着朋友噘着嘴说着什么路过储物柜往盥洗室去,只要下一秒扭头,就能看见她。
嘈杂中混杂着的,她的声音脱颖。
殷判吸气:那是夏琴啊。
可自己早上才告诉她自己没空!
经过太久和商泉一路走过来,殷判早就不是以前谎话都不说的殷判,现在她可是睁眼抓瞎,把“不被发现就是没有撒谎”这个信条发挥到极致。
夏琴约她一起来水上,她回答“没有空”,这也就罢了,她还发过“要不你问问商泉有没有空”,明面祸水东引,其实分明掩盖事实:她现在就和商泉一起来的!要是被她看见自己……
身本快过思绪,殷判心中一紧,转身背对她快步就走,远远听见夏琴眼尖的声音“诶?等等,那个好像是……”
殷判三步并两进入浴间,越过三两人群,直打开商泉的隔间,转身扭门。
………………
“是吗,只是误会罢了……就像是,”
罗诗终归妥协,只是感慨样叹息。
“我朋友在壹眆提前停租的那间公寓一样,是吗?殷判去看之前她总是‘幻视幻听’,殷判看过之后就都没事了,只用巧合就可以解释了,别的解释,反而会打来麻烦。”
商泉正“嗯”了一声,一度想挂断电话,忽然缓缓皱起眉毛,语气有点怪:
“……壹眆?那不是叫颜宇公寓吗?”
罗诗道:
“是一家的产业才对,它家喜欢换名字。”
商泉眼角的肌肉抽了一下,一时失语,握着手机一言不发。
她们的公寓,罗诗被地缚灵纠缠过的朋友的公寓,从入住一开始的事情,已经有了它的影子?
——那里那只地缚灵,被困的地方,是壹眆。
那阵沉默让罗诗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有。”
壹眆的车,壹眆的旅游地、铁路和房产吗?她忽然猛然抓住什么二林和别的什么的通共点,罗诗的话好像一个入口,她忽然想到要是这一次二林真的被抓,那他岂不是和市中其他失踪的学生一样,“突然消失”……就像是三年前那个在学校踏青路过坟场“突然消失”的韩辉俊一样?
在所有人都关注于“坟场”和“蒸发”的时候,掘地三尺没有找到他。说不定,他正在包车之中,在司机的迷药下被塞在所有着急慌乱寻觅的老师同学眼下——那个旅游场地和包车的提供者是壹眆的话!
……
商泉挂断了电话,眯眼深吸气一口,下一秒……仍未理清的思路中途戛然——她接连倒退、兼目瞪口呆,口齿不清:
“你……殷……”
殷判转身关上隔间的门,往外瞥了一眼:夏琴的鞋一步一步靠近。
“虚。”
“不……你的腿……等一……”商泉低头看她动作,惊异的声音被殷判情急之下往内挤的动作压制。
殷判压着商泉在逼仄的空间中转身让自己挤进隔间白瓷旁的拐角里,否则从外面会看出两双脚,她必然暴露。
商泉喘息一声,闭紧嘴巴。两个人都没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之中,谁的心跳声在渐渐加速,呼吸错乱。
拧小的花洒水珠淅沥撒在殷判发间,贴着下颌凝成水珠滴下去。她那时聚精会神,只依稀间感觉她们两个人贴得很近。
商泉湿漉漉的泳衣贴着胸口,冷水淋在上面,被裸露的皮肤蒸发,胸腔起伏,就挨在殷判心前。殷判甚至感觉对面的人有些发抖,刚才往内换位置时,她似乎还听见商泉哑声的闷哼。
可她无暇他顾,细细聆听,只等夏琴离开,商泉却直向她看,不知为什么喉间咽着婴宁声似的,往外面扭了一下。殷判无法站稳,握拳捏住她双肩把她往里带。
商泉脚趾都要蜷起来。
……
“诶?刚才的那个人呢?”夏琴挠挠头站了会,走远嘟囔:“眼花了吗?”
……
殷判屏息至此,松了口气,才有空看向商泉,放开她:“抱歉,刚才遇见夏琴了,我早上骗她没空来着——你怎么拿着手机?”
“是,这样啊……”
商泉平复一下呼吸,声音还有些奇怪。
她往后倒靠在墙上,拧紧花洒,回忆着解释道:
“罗诗发觉二林那边有问题,已经被我糊弄过去了。我想,我知道更多关于壹眆的信息了……它名下所有产业都能被串联起来,只要稍微联系,就能变成一个产销的证据链……”
殷判听着听着,不由看着她的脸色,忽然发觉这里好像只有她们两个人……而这里是淋浴间。暧昧融入雾中,她心中猛然而来一个不妙的猜测,话问完就后悔了:“你不舒服吗?”
果然,这句话一出,商泉身子顿了一下,扬起头,迷蒙又好笑地看着她。
商泉辛亏还穿着泳衣,白色乖巧的抹胸贴在胸口,髋边系绳裙角堪堪齐臀,肩膀,腰,腿,大片的皮肤露出来,骨肉均停,本来就让殷判有些不好意思看。
现在,她连脸颊都带着醉意,嘴唇更是如血一样的殷红,漂亮飞扬的双眼蒙一层黏腻将落一般的泪膜,雾气凝结在睫毛上,甚至跟着心跳颤抖,声音微沙,像咽含了一口浓蜜。
……
“你知道刚才,”
“我们贴得多近吗?”
“我们……”殷判脑中轰一声,睁大眼,记忆肆虐在眼前,猛然想起自己制住商泉时商泉的动作,似乎更加加剧了两个人的挨蹭,某一瞬间,让她双腿一颤,站不稳了。
这时候她倒每一帧画面都清晰,甚至连着身本都重新回忆起还带湿黏布料的挤压,吐息交缠。
那时候柔软温热的心口,如果掌心挨上去,该会像她手中的鸟雀一样跳动吧?
……
神智回笼时,殷判僵住:完了……她似乎,是把商泉……蹭软了。
……
殷判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湿漉到可怜兮兮的商泉,一想到是自己把她弄得这么难受的,简直无所适从,指尖都麻住,想道歉帮忙不知在哪使力:
“我……该怎么做才好?”
“怎么做?”商泉诧异地稍睁大眼睛。
她这个本该狼狈的家伙倒是若无其事,除了还柔成一汪春水的神态全无破绽,抽出浴巾囫囵把自己裹起来擦干:“什么都不用做,一会就好了。”
说完,在殷判越加惶惶不知所措的眼神下满声含着愉悦,带着动情后的温吞失笑出声,缓声安抚,让她逐渐放松。
“没关系,没关系……心里乱吗?忘掉就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一夜,小破冰终于回想起了,被锁章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