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盒饭小说 > 恐怖小说 > 重生成最后一只九尾 > 第74章 第74章

第74章 第74章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天正好是宴浠上一世的忌日。

    早上六点多, 天还蒙蒙亮,宴浠就从星威名下的高级公寓里出来。

    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九分裤,一双雪白的板鞋, 单侧肩膀上随意背着个单肩包, 看上去干净利落。

    虽然帽子口罩把一张脸捂得严实,但清瘦俊逸的身形, 人谁看都能判断出, 一定是个小帅哥。

    天色有些阴沉,晨光熹微, 透过铅色云层筛落下来。

    宴浠走出安保严密的小区, 抬头看看天光,想到什么, 淡淡一笑。

    觉得今天这个天气,莫名适合给自己扫个墓。

    过了小区前的马路,宴浠看到一辆顶灯写着“无客”的出租车停在路边。他敲了敲前窗, 驾驶室里司机正歪在里面打瞌睡,听到声音,睡眼惺忪地看向宴浠。

    宴浠礼貌地问他是否在等客,去不去京郊南馨山。

    光头司机眯着眼看窗外帽子口罩包裹严密的少年,视线在宴浠露在外面的一双绝美瑞凤眼上流连,然后一秒清醒, 倏然坐直, 进入营业状态。

    他眼睛继续在宴浠身上扫动,磕巴着道:“太,太远,太偏, 回来不好拉客……”

    宴浠笑了一下,明白了司机的顾虑,随即拉开后车门进去,说:“没关系,来回都载我就行,我包车。”

    套牌出租车引擎发动,车身一转,拐出了小区门前的马路。

    远处路边,一辆极为低调的黑色轿车在一排路边违停的车列里,跟出租车前后脚发动引擎,不远不近悄然跟在出租车后面,也缓缓驶出了那个路口……

    出租车一路向偏僻的郊区陵园开去。

    宴浠透过车窗望着雾蒙蒙的街景,司机则用后视镜,偷眼打量宴浠。

    可能是昨天去丽川湖畔忘言居,穿得少被湖风吹到,有点着凉。也可能是被王惠几句话气到,搅起心底不好的回忆。

    宴浠昨天没怎么睡,早上起来头有点痛,略微有些发低烧。

    看着窗外浸在薄雾里的行道树,渐渐有些困倦,长睫垂下,靠在窗边小睡。

    司机偷眼观察宴浠的动向,见他半晌不动,才悄然举起手机,飞速拍了张照片发给雇主确认。

    被大哥带着,首次尝试这套惊险刺激,踩点蹲人业务的业余绑匪兼黑车司机,心惊胆战载着目标人物,内心充满质疑。

    ——这身形、这打扮、还有眼型、样貌,要去的地方,基本都对得上了,十有八九就是雇主说的那个人。

    但……现在蹲个明星绑票的成功率这么高的吗?

    惊喜来得太快太顺利,他有点消化不了。

    黑车司机狐疑地盯了宴浠几眼,看男孩这样毫无戒备,洒脱随性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炙手可热的偶像明星,一个人去那种幽僻陵园,也不跟个助理啥的……

    前阵子咕咕打车出了几起美少年遇害事件,现在到处都流传一句话——“好看的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但看宴浠靠着车窗小睡的样子,这么气定神闲,隐隐给人一种有恃无恐的样子,黑车司机本能觉察到一丝说不出的违和。

    不禁狐疑起来:说不定这小孩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要不然雇主那边怎么会一下请了他们七八个兄弟,对付他一个。

    第一次参与绑票,就大获成功,黑车司机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但更让他紧张的是……

    昨天在楚家当保镖的大哥跟踪到这一位的公寓,晚上请几个哥们喝酒,安排分工,结果大家都喝嗨了,只有他按照雇主说的时间,在公寓附近踩点盯梢,其他人手……估计……还没起来。

    不过好在宴浠说的是包车,南馨山那边又地处偏僻,人烟稀少,给他们赶来作案的时间,还是相当充足的。

    黑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跟雇主和其他人发信息,发定位。

    大早上听到手机响,楚兮寒烦躁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旋即睡意全消,噌地坐了起来。

    因为车身震颤而糊掉的照片里,两个座椅之间,露出少年清癯俊美的侧脸。

    垂下的长睫依然俏丽,黑色口罩也掩不住的优美下颌线,随手一拍,竟然还拍出了虚化滤镜的效果。

    这种级别的颜值,一看就知道是宴浠。

    楚兮寒昨天才让人追踪到宴浠的公寓,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今天一大早就蹲到要去南馨山的宴浠。

    看到司机请示事项的话,转着眼珠,在家里闲踱起来。

    他催动妖术,暗戳戳吸人气运的阴损事干得得心应手,但这样明晃晃绑架人的事,还是头一次。

    最为阴狠恶毒的念头在脑中不断涌现,连绵不绝,但一考虑到宴浠现在的受关注度和顶流的身价,埋尸荒野又不被警方找到的可能性不大。

    怎么样才能让宴浠身败名裂,销声匿迹,又保持缄默,不敢张扬呢?

    顺着这个思路一想,楚兮寒心生一计,闲踱的脚步突然一顿,忍不住弯起唇角,颤着肩膀冷笑出声。

    顶流偶像,国风少年,娱乐圈百年难遇的小仙男……

    “皑皑冰雪貌,清清公子姿,冰魂入雪魄,冠绝人世间。”

    不知怎么,楚兮寒突然想起微博浠粉日常吹宴浠的这句彩虹屁,一字一字咬牙念出来。

    ——今天,就来个尽兴狂欢,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娱乐圈百年难遇的小仙男的呢?

    昨天说得含糊,司机只知道要绑架这个男星,不知道绑来之后,是要要赎金还是干嘛。

    收到老大回话,司机瞪大眼睛,怔愣一秒,旋即倒吸一口凉气,缓缓打出一个“哦”。

    放下电话,司机抬头瞥了眼后视镜,后座上的少年依然阖着眼睛,睡得很是安然。

    司机知道,娱乐圈是个风云诡谲的地方,什么事都有,但……

    新手绑匪不禁感叹:这也太诡谲了,连个男的都不放过……

    今天不是清明也不是假日,这片京城名门专属的安寝之地,在阴沉欲雨的天光下,更显清幽寂静。

    车子开到墓园门口,宴浠给了司机一部分定金,让司机在山门下等他,便一个人上了南馨山。

    那辆紧跟其后的黑色轿车也到了,停在远处,车窗贴着全黑防护膜,车上有人拿着望远镜,紧密监视着出租车的动向。

    宴浠先去祭拜了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和母亲言凝雪。

    言家两代人的墓碑挨在一处,四周荒草丛生,碑上落满尘土,一看就是好久无人祭扫。

    宴浠心里酸涩,很多堆积在心底的情绪蜂拥着涌上来,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前世单纯青涩,遇人不淑,遇到邪恶不懂反击,只知逃离,最后被人害死。

    自己一死,一个音乐世家就此落寞,一个扫墓的后人也没有,连言氏宅邸也被人鸠占鹊巢。

    宴浠眼底含泪,忍着泪意将三座墓碑细细整理了一遍,又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酒瓶酒盏,很有仪式感地给三位至亲一一斟过,在心里说:姥姥、姥爷、妈,言晞回来了。

    然后,将三杯酒洒在墓前土里。

    南馨山陵园到处是高耸入云的苍松翠柏,这种天光晦暗的阴雨天,山间空寂幽静,雾霭沉沉。

    宴浠在三人墓前默然静立了很久,直到天上下起沾衣微湿的细雨,才反应过来,告别家人,去找自己的墓碑。

    细雨霏霏,雨势不大,就是山风有点冷,宴浠忍着头痛,在四下肃然耸立的汉白玉墓碑之间,一排一排搜索自己的名字,找遍半山也没找到。

    通向山顶的方向,有条长长的花岗岩石阶,石阶两旁蹲守着形态各异的护陵瑞兽。

    天上雨丝绵绵,宴浠没有打伞,向着山顶拾阶而上,走到石阶中段,跟一个下山的人不期而遇。

    戚修夜往下走,身后跟着助理侯小明,身侧一个高大健硕的保镖为他举着一柄黑伞。

    三人着装一致,都是一身严谨正式的黑西装,在雾蒙蒙的雨天,给人一种肃穆感。

    戚修夜从石阶上方往下走,敛着眉宇,眼神忧郁,指间珍而重之捻着一眉黑信封,跟平时落拓张扬的样子很不同,若有所思的,好像整个人陷在某种情绪中,深沉了许多。

    南馨山原本就清幽冷僻,这种时节,清明已过,又是个阴雨天的工作日,整座山上人迹寥寥,余光里看到一个人,戚修夜本能地抬眸。

    然后,猝不及防就跟宴浠一双浅瞳四目相对。

    两路人一个上山,一个下山,虽然宴浠带着帽子口罩,但两人只一个照面,都是第一时间认出彼此。

    宴浠和戚修夜脚步都是微微一顿。瞬间的惊异过后,都在猜测彼此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宴浠在半山那边耗神耗力去找自己的墓碑,山里冷,受了点风,脑子懵懵的,看戚修夜一行三人穿得这么正式,而自己跟他的交情仅限于师生,并没有往自己的忌日方向想。

    南馨山风水好,有很多富贵之家的墓塚,宴浠自然而然地以为戚家已故先祖也安葬在这边。

    戚修夜看到宴浠,像是克制着什么,捏着黑信封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戚修夜对宴浠出现在这儿,不觉意外。

    他知道宴浠认识言晞的事,年龄、出生地和身世也对得上,已经认定宴浠就是言晞学生时代资助过的大美山孤儿。

    刚才又在墓前遇到了蒋墨,被蒋墨送了一个信封给他,自然而然地想到,既然蒋墨知道言晞的墓地所在,宴浠今天过来,自然也是蒋墨告诉他的。

    戚修夜目光在少年单薄的身形上一掠,不禁皱眉,山上风冷温差大,又是这么个雨天,这人连件外套也没穿,就这么来了。

    视线下移,在宴浠一双沾了些泥渍的白鞋上略略停留,那双鞋什么修饰图标也没有,但版型极正,是时尚名品的限定款。

    是他在国外看到,觉得很适合宴浠,以姜威的名义送给宴浠的。

    亲眼看到宴浠穿在脚上,按照往常,戚修夜一定会在心里稍微荡漾一下,但今天从蒋墨那里拿到信封,戚修夜放在宴浠身上的心思,好像也跟信封一起,收回了大半。

    看宴浠一个人到这种僻静地方,连个助理也不带,戚修夜眉宇一凝,原本郁郁的神情,更显阴沉。

    天上飘着细雨,刚见过言家两代人的荒凉坟冢,宴浠心情沉重,心里塞满对家人的回忆和被鸠占鹊巢的郁愤。

    没太留意戚修夜看自己的眼神,只略微停顿了一下,就径直往山顶走,路过三人时,目不斜视地与戚修夜擦肩而过。

    却在路过的一瞬,凭着九尾的灵敏嗅觉,捕捉到戚修夜身上一缕不同以往的浅淡花香。

    宴浠走过,戚修夜微微侧身,深深望了眼男孩的背影,旋即涩然一笑,眼底掠过一丝自嘲,手里捻着信封的指尖更用力了。

    他将视线从那道细瘦背影上收回,好像什么蠢蠢欲动的东西,也跟着一起收回了一样。

    眼睫微垂,目光落在手里的信封上。那里面,是刚才在山顶,言晞墓前,蒋墨给他的东西……一张他跟言晞同框的旧照片。

    他不知蒋墨是怎么找到宴浠墓地的,之前也从没在这儿遇到过蒋墨,但他明白,一个人想知道些什么,总有办法知道。

    照片记录着校运动会颁奖的情景,里面有很多稚气的身影,并不只他们两人,但他站得离言晞最近。

    照片背面,言晞用俊逸隽美的字迹写道——“在山上捡到的小朋友不高兴了。”

    画面里,还是初中生模样的自己,拿着短跑奖状,站在言晞身边,撇着嘴,皱着眉,一脸的桀骜和不高兴。

    秋季运动会发生在登山活动之后好几个月,那次言晞在山上遇到崴了脚的自己,把他背下山。

    所以,言晞写的“山上捡到的小朋友”,无疑是指自己。

    寥寥几个字给他的信息量和惊喜很大,待消化完这些内容,再看眼前的墓碑,心底只剩一片伤感和无尽想念。

    他一直以为言晞不记得他,每次见面都是重新开始,但那人说不定记得他,说不定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看到这张照片,戚修夜默然了许久。

    星威旗下的这个蒋墨,他一直知道是言晞的同学,他对这个冷淡刻板的金牌经纪人,向来没什么好感。

    但此时,蒋墨把这张照片递给戚修夜,两人之间不用多说一句,太多东西尽在不言中。

    戚修夜对蒋墨升起了一种说不清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两个毫无私交的男人站在墓前,随意聊了几句,还很有默契地简短交流了各自调查那起事件的结果,并空前一致地将焦点锁定在两个人身上。

    短暂交流后,戚修夜很是体贴地提前离开,把接下来跟言晞叙旧的时间,让给蒋墨。

    与宴浠擦肩,戚修夜收回心绪,勾起唇角,释然一笑,旋即迈开长腿,继续往山下走。

    拿着那枚信封,他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一个人住,正好够用,再多一个,言晞不会喜欢……

    戚修夜下山的脚步坚定而轻快,莫名找到了一种贤者状态,心无挂碍,随性写意,大道自然……

    好像放下了一切羁绊,参悟了佛的境界……

    但……这种状态没能维持多久,随着雨势变化,一个没打伞的单薄身影,完全无视他要立地成佛的高妙心境,开始在他眼前肆无忌惮晃来晃去。

    戚修夜脚步突然顿住,连带着身边两人一起急刹车。

    虽然保镖没看出刚才上山的男孩是谁,但机智如侯小明,早已勘破天机,并从戚修夜时快时慢,间歇式的抽风步伐,以及在纠结与释然之间无缝切换,反复横跳的面部表情中,窥探到他家戚神隐藏极深的内心世界,和成折线形,忽高忽低的情绪波动。

    侯小明压低了声音,很是体贴地为老板分忧:“……那个,戚哥,我包里还有一把折叠伞,我给送过去吧。”

    想起男孩冷漠的背影,戚修夜咬了咬牙,沉吟半晌,勉为其难狠狠道:“……好。”

    坐上保姆车,戚修夜望着窗外,眉宇就如此时的天气一样,阴云密布,满面忧色。

    下山之后,那个少年身形在他脑中来回晃动,晃得戚修夜焦躁不安,总有点不放心。

    理智上他不断说服自己,但感性上,他控制不住……

    小机灵鬼侯小明再次勘破了戚神复杂幽深,极其难懂的内心世界,小声吩咐司机,不要开车,给足他家戚哥纠结惆怅,痛下决断的时间。

    果然,沉默半晌,戚修夜问道:“在山上看见他了吗?”

    侯小明:“看到了。”

    戚修夜:“他跟他经纪人在一起吗?”

    侯小明:“没有,我上去时,蒋先生已经走了。”

    “哦。”不是跟蒋墨约好一起来的。

    戚修夜皱眉思索了一番,觉得应该不会有事。

    这边虽然人少,但另一方面,能认出他来的人也不多,跟踪绑架这些小概率事件……也不是说发生就发生的。

    视线落在手里的黑色信封上,戚修夜神色一黯,垂着眸子,淡淡吩咐了一句:“开车吧……”

    宴浠到达山顶时,远远看到一个黑衣男子转身离去的背影,看身形有些眼熟,好像是蒋墨,但距离太远,他不太确定。

    宴浠心里有种直觉,向着男人刚才驻足的方向走过去。

    南馨山山顶,这片风水最佳的位置,墓碑之间空间很大,疏落有致,宴浠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汉白玉墓碑正中,嵌着自己高中时的照片,不知谁选的这一张,照片里的少年,只有十七八的样子,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稚气,眉宇舒朗,笑容明亮。

    乍一看,跟这一世的自己很有几分肖似。

    苍白细腻,宛如美玉的墓碑上,迤逦攀绕着几段蔷薇花枝。

    初夏,还没到蔷薇花开的时节,碧绿的藤蔓上只点缀着几颗小小的白色花苞。

    墓碑下方,堆满白色花束,栀子,百合,白雏菊,甚至还有这个时节不常看到的稀有花种。

    斜风细雨裹挟着屡屡芬芳,拂面而来,沁人心脾。

    纯白的花束簇拥着汉白玉墓碑,碑与花海连在一起,让它看上去像是从花朵里长出来的。

    花束下,还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草莓慕斯,和几个毛茸茸的河鲀玩偶,河鲀在细雨里鼓着圆滚滚的腮帮子,样子依然娇憨可爱。

    看到那几个毛绒公仔,宴浠心里,言家墓碑无人祭扫和忘言居被人鸠占鹊巢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高中时,他算是校园的风云人物,称谓不少,可爱的,矫情的,玛丽苏的都有,但河鲀这个典故只有同班同学知道,也是同班同学专用绰号。

    直到此时,宴浠可以确定,刚才隐隐看到的男人,应该就是蒋墨。

    他后来遇到很多事,跟蒋墨疏远了不少,没想到一直容色淡淡的蒋墨,竟然记得他的忌日,会来墓园特意看他。

    微凉小雨中,宴浠心里升起一阵暖意,眼睛微微红了。

    目光在花朵跟兔头蛋糕之间流连,宴浠没想到,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墓碑,自己的死亡,竟然会是这种心情——恬静,平和,安之若素的感觉。

    这些象征美好的事物后面,有种沉默的,悄无声息的东西,向着宴浠脉脉流淌。

    跟想象中,自己的墓碑苍凉萧瑟,埋没荒草,无人打理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有个人布置了这一切,静等着孤魂一样游荡回人世的自己,让自己看到这样温馨恬然的景象。

    无声地告知他,他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孤苦无依,这世上有人记得他,用白色花束祭奠他,给他奉上爱吃的零食,默默地喜欢着他……

    心底某处被人背叛抛弃的沉荷旧伤,好像得到了安抚,宴浠弯唇一笑,眼泪却倏地落了下来。

    视线落在可爱的兔头蛋糕上,看到被细雨打湿的透明盒上,生产日期还是今天早上。

    宴浠摘下口罩,抬手抹了下眼睛,捧起一个草莓慕斯,就地坐在自己墓前的鲜花边,伸展双腿,就那样很是悠闲地吃起了蛋糕。

    活生生吃自己贡品这种事,应该世间少有,堪称奇闻。

    宴浠一边吃,一边想,一边笑……

    过道尽头,巡逻的管理员王大爷看到这一幕,身形僵硬,脊背发麻。

    余光里看到有什么人,一动不动地杵在那边,宴浠转头,凝神去看。

    四目相对,管理员王大爷定睛一看,看到宴浠那张跟墓碑上极为肖似的一张脸,愣了愣,瞪大了眼睛,全身颤抖,旋即原地转身,以六十岁高龄,飞速跑出一道残影。

    宴浠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淡淡一笑。

    大白天看到有人坐在别人墓碑前偷吃贡品,实在超出常理,画面一定有些诡异了。

    但……宴浠吃蛋糕的动作没停,并吃得十分惬意。

    他有正当理由,也有理论依据和舆论支持……自己的贡品,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吃,吃自己的贡品,不惧他人眼光。

    王大爷健步如飞,旋风一样卷回值班室,惊魂甫定,面对一众打更老头的惊讶目光,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深沉飙出四字短语。

    “白日有雨,天色晦暗,阴阳混淆……容易见鬼。”

    几个老大爷用关爱老年人的慈爱眼神看着王大爷,但笑不语。

    只有一个新来的,为了拉近同事关系,和谐气氛,闲闲问:“您看到什么了?”

    王大爷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我看到一只美男鬼,趁阴阳不分之际,上来吃贡品了!”

    新同事讷讷一问:“啊?真有鬼啊,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王大爷煞有介事道,“就在山顶那片戚家祖坟,那里不是有个特别显眼,常年供着鲜花蛋糕的外姓美男子墓吗?”

    新人刚来月余,一提美男子墓,也是知道的,惊异道:“您不是看到那墓里的美男子了吧?”

    “可不?我刚才打那儿一过,看到那墓前坐着个人,在那儿吃贡品吃得正欢,我打眼一看,我的妈呀,那小男孩长得,跟美男墓上的照片,一模一样啊。”

    新人惊讶,频频附和。

    老王头最爱看灵异小报,讲墓园怪谈,其他资深巡山老大爷听到这番话,表情冷漠,不为所动。

    值班室里,资历最深,最为淡定的老李头冷淡一笑,心里不屑。

    ——耸人听闻!哗众取宠!他在南馨山打更十几年,也没见到过半只……半只……

    老李头视线移到监控屏上,监控视角正好转到戚家祖坟那块风水宝地上。

    一向气定神闲的老李头凝神细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屁股,慌忙离开监控屏,指着画面惊恐道:“他,他真的是……他,他还在吃……”

    作者有话要说:  宴浠:我的贡品,我不能吃吗?[摊手]

    戚神:心里一会儿是言晞,一会儿是宴浠,妈呀,好纠结……

    作者菌:戚神会为自己的决定,哭到肝肠寸断……(~ ̄▽ ̄)~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