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戚修夜本来就提防着楚兮寒, 怀疑上次音频就是楚兮寒搞事情,听宫凌凯的话,楚兮寒还可能对宴浠打着那种主意,更加警惕。
戚修夜眼睛像探测器一样, 上上下下仔细检查宴浠全身。
没放过敞开的领口, 和露出一角的衬衫下摆。
看宴浠皱眉按腰的动作,明显是摔倒之前, 撞在了哪里。
想帮宴浠查看伤情, 但视线在男孩劲瘦柔韧的窄腰上瞟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自己撩起宴浠衬衫下摆, 看腰上的伤……
那画面在脑中略微停了停, 戚修夜就觉得耳廓发热。
他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明明古风之夜前一天,他把宴浠从海里扛回来时, 还看过男孩的一段腰肢。
当时并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只要略想想,就浑身不对劲儿。
而且, 现场这么多对宴浠图谋不轨的野男人在场,要是被他们看到一星半点,戚修夜心里莫名很是不爽。
空气里那股浓郁异香,在三人进门之后,已经淡去了不少,但依然彰显着存在感。
结合宫凌凯刚才的话, 楚兮寒要是有引诱宴浠的打算……
戚修夜看宴浠迷迷糊糊, 小声喊疼的样子,跟平时的清冷锐利,沉静自持完全不同。
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戚修夜倏然抬头,眼风如剑, 逼视着楚兮寒,厉声质问。
“你给宴浠用的什么迷药?”
坊间一直有关于某种迷药的传闻,被用药者会神志不清,对施药者言听计从,任人摆布。
“——哈?”
被一拳打蒙的楚兮寒,正惊讶于宫凌凯的脑洞,又听到戚修夜这个巨型脑洞,惊天动地地“哈”了一个长音出来。
戚修夜的质问,话里话外把他这种精通玄门术数的高人,说得毫无技术含量。
像个民间传说里,用来吓唬不睡觉小孩,拐带少年儿童的拍花子。
宫凌凯一听这话,再看宴浠的情形,男孩浅瞳水汪汪的,眼神有点迷离,皱着眉抽气,软糯糯的,跟平时又帅又刚的宴浠很不一样。
看得宫大少当场愣了一下,心里痒痒的,满心怜惜。
又转头去盯楚兮寒,觉得戚修夜这话很有道理,那刺鼻的味道不是迷药,也是催情的艳香,没跑了。
给小男孩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宫大少拳头攥紧,很想上前,再补一拳。
楚兮寒哈完一个长音,觉得自己已经用夸张的反应,清晰表达了自己的否定与震惊。
再看房间里的三人,三人全体不为所动,依然用鄙夷而狐疑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这三个男人,一个是他暗恋多年,遥不可及的男神。
一个是他巴结已久,对他不屑一顾的宫宇大少。
还有一个。
楚兮寒最后看向斐辰……
他太了解斐辰了,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斐辰在想什么。
斐辰很显然是被宫凌凯带了节奏,看他的眼神,于猜忌中,多了一丝恍惚的绿意……
“呵,呵呵……”楚兮寒抽动嘴角,彻底无语凝噎了。
他勾引宴浠?用迷药迷惑宴浠?
妈的,这种鬼话都有人信?
这一男厕的男人们都怎么了,都中毒了吗?
楚兮寒再次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郭烈说过的话。
宴浠果然邪性,他们都被宴浠蛊惑了。
三人对一,六道眼刀逼问着楚兮寒。
楚兮寒感觉背脊凉飕飕的,被盯得遍体生寒。
正在两厢僵持的空档,这一边,宴浠忍过了撞伤处最难捱的钝痛,皱着好看的羽眉,直白地喊了声“疼”。
好像卸去了平日强撑的一些东西,男孩此时的反应,纯粹而自然,很惹人怜爱。
三个男人都被这声“疼”喊得心尖一颤,像三头被拨动了逗猫棒的豹猫,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头,一起去看宴浠。
楚兮寒已经不在意什么表情管理了,仰头望天,翻白眼翻到了天上。
这些天紧密排练,体力过耗,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刚才无意间动用了灵力,喝下的那几杯鸡尾酒就占了上风。
宴浠头晕得厉害,意识昏昏沉沉的。
用被酒精晕染的湿润浅瞳看了看戚修夜,认出这人是谁后,像小猫揣手一样,快速把双手揣在胸前,又迷茫环视了一圈室内另外两个满脸焦虑的男人。
一一辨认后,很是坦诚地皱紧了眉,表现出一脸不容错认的……嫌弃……
三人男人见宴浠这个嫌弃的表情,心里都微微一颤。
尤其是离宴浠最近,看到宴浠那个明显地揣手动作的戚修夜,就感觉心里像被人用钝刀子狠狠锉了一下那么难受。
戚修夜刚才检视宴浠情况时,看到了宴浠右手掌心的那道三角疤。
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淡粉色的痕迹。
戚修夜不怪宴浠记得,就怪自己当时狠心,对着那只葱俊好看的手,也能狠心扎得下去。
宴浠本能地躲开戚修夜搀扶的动作,颤着一双长腿站了起来。
用坦诚不加掩饰的嫌弃眼神,再次望了一圈在场众人。
楚兮寒自不必赘言,其他三位,一个是粘人大少,总用黏答答的眼神追着自己看,一张嘴就是深情款款。
他不喜欢粘人,招架不住这种的。
一个是曾经对他温柔缱绻,携手走过少年时光,在他腿伤之后,就换了一副面孔,抱着小三转身就走,对他见死不救的渣男。
他再也不想看到这张脸了。
视野缓缓移到近在咫尺的戚修夜身上。
宴浠懵懵然地想:最后这个,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学生。
只是……人都是会变的。他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柔美好的戚同学了。
他现在是个脾气很坏,说话很毒,有恶劣嗜好,并且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破坏欲的……手控。
即使在这种情形下,醉眼迷离的宴浠,还是对他曾经的学生,表现出了几分有别于其他人的情愫。
他只要在看戚修夜时,微微向后倾了倾身体,下意识抱着手,于一视同仁的嫌弃中,微露出一丝明显的……戒备……
但就是这略微的“特殊待遇”,让戚修夜僵立原地,眸光怆然,莫名找到了一种……万箭穿心的实感……
这么明显的嫌弃,别说三个当事人了,连楚兮寒都能看出来。
楚兮寒心里凄苦怨愤,却又矛盾地感到一丝快意。
一方面,自己绞尽脑汁,不择手段也得不到的东西,宴浠竟然弃之如敝履,简直让他嫉妒得发疯。
而另一方面,看宴浠嫌弃三人的样子,楚兮寒又莫名觉得暗爽,在心中呵呵发笑。
很想对几个男人说,你们围着转,小心翼翼保护的人,原来……根本看不上你们。
哈哈哈,真的太好笑了。
楚兮寒心理状态已然扭曲,病态地感到快意,舒爽,十分解气,没留神竟然不自觉笑出了声。
下一秒,楚兮寒眼前一花,又原地转了半圈。
于耳鸣中,听到了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内容。
宫凌凯咬牙怒道:“笑什么你笑?你还好意思笑。”
楚兮寒:“…………”
密闭空间塞满了自己不甚欣赏的男人,宴浠感觉空气都变得乌烟瘴气的。
他颤着一双长腿,晃晃悠悠向着大门走,戚修夜看他那站不稳的样子,忍着万箭穿心的感觉,伸着手臂,护佑在宴浠身后。
只在心里跟自己说,小孩不会喝酒,喝多了,把他送到个安全的地方,他就不管了。
其他两人看宴浠那个样子,也伺机而动。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避人的洗手间木门突然开了。
为营造幽谧气氛的昏黄灯光,被门缝外倾泻而来的白炽光一点一点占领取代。
一个身形挺拔的英俊少年背着白光,站在门前。
用身体抵住自然合拢的厚重木门,门里幽暗诡秘,虎狼环视,门后灯火璀璨,亮如白昼。
卫萧讶然环视了一圈室内情形,好像勘破了什么业内秘辛一样,身形一僵。
第一次知道这些娱乐圈老板,还有集体上厕所的特殊嗜好。
但看到冲着自己走过来的宴浠,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自持。
卫萧先冲自家老板礼貌地颔了颔首,然后视线聚焦在宴浠身上,冲他抿唇笑道。
“宴浠,大家在等你拍照。”
“嗯。”
宴浠答应得爽快,他喜欢听卫萧说“大家”这个词,卫萧的“大家”,代表他喜欢的一群朋友,梁思雨,秦风,当然还有眼前的人。
刚才还一脸嫌弃厌恶的男孩,唇角漾起了一丝明朗的笑意,眼角从刚才就染着点微醺的醉意,像两抹绯红的眼影,扫在狭长优美的弧度上。
这样淡淡一笑,简直好看到让人心旌动摇。
几个人都看得呆了。
内心感觉十分复杂,醋醋酸酸的,望之又不由地,心里一荡。
宴浠晃着一双长腿,颠颠撞撞向卫萧走去。
脚下不太稳当,快到近前时,还是不小心拌了一下,向前踉跄了几步,被护佑在身侧的戚修夜一把接住,堪堪站稳。
卫萧看宴浠过来,下意识伸出手臂,宴浠抬眸,看着卫萧的手,很自然地甩开戚修夜擎着他手臂的大手,踉跄着上前,握住了卫萧的手。
然后,映入几人眼帘的,是一对金童玉童,赏心悦目的小儿儿,就这样携手并肩,走进光里的美妙画面。
两个身材俊逸的少年,身子一晃,从通往光明的门缝里,轻巧地滑了出去。
只留一室幽怨戾气和冲天醋意,给依然驻守在男厕里,愣愣发呆的几人……
大门合拢,几个男人嫉妒得红了眼睛。
四个人中,至少有三人不约而同听到一声发自心底的,微弱的……心碎声……
戚修夜望了望自己被宴浠无意识挥开,晾在冷气里的手,眸光暗了暗,觉得手里空落落的,心里也跟着一空。
宫凌凯望着紧闭的木门,默默咬牙,升起了一种迫切想给卫萧穿小鞋,从此卡卫萧跟宫宇相关资源的冲动。
斐辰还是那副高冷冰山脸,却因目睹刚才一对小儿儿站在一起,和谐悦目的画面,对自己的年龄和优势,产生了自我怀疑。
直面了自己不愿面对的事实,自己在这群竞争者里,是跟宴浠年龄差距最大的一个。
旋即,睿智如斐辰,很快不服输地灭别人威风,轻蔑一笑。
——黄口小儿,不足为惧!
宫凌凯忍了忍没忍住,化身酸柠檬,佯装不屑地嘲讽:“卫萧是小学生吗?还跟人拉着手走,无聊!幼稚!”
见没人回应,宫凌凯转头,发现两个竞争对手一个一脸忧患,一个正略带伤感地凝望自己的一只手……满眼盛满……伤春悲秋。
宫凌凯感觉没眼看,翻了个白眼,怒其不争地率先走了。
戚修夜兀自悲凉了片刻,反复品尝了被宴浠甩开手那一瞬的酸楚滋味,然后,也悻悻地走了。
幽闭室内,只剩一对旧日情人。
斐辰踌躇了一下,还是问出心底疑虑:“你跟宴浠……你们……”
楚兮寒太阳穴上的青筋狂抽:“我没有!”
楚兮寒在心里怒斥:妈的,这些人的脑回路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觉得我要引诱宴浠。
“哦,”斐辰觉得自己脑袋上没那么绿了,旋即淡淡问,“那你刚才是打算……对宴浠做什么?”
楚兮寒眼睛睁大了一圈,眼球来回转动,半晌没说话。
斐辰没等他编出理由,兀自说道:“楚兮寒,这么多年过来,谁不清楚谁怎么回事。你那些神神道道的小动作,我也有察觉。”
楚兮寒站定下来,用一种斜睨的角度,幽幽看着他。
“圈子里搞旁门左道,拜那些偏门的人,多了。你喜欢,我也不想管你。”
斐辰顿了一下,转眸凝视着楚兮寒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五年前的那天,言晞……是你害死的吧?”
楚兮寒愣了一下,没想到斐辰闻到狐鬼的味道,竟能一下子联想到五年前的事。
旋即镇定下来,眼瞳一转,笑了。
“你说那个人啊,他怎么死的,你不清楚吗?斐公子,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斐辰眉头皱紧,有不好的预感。
楚兮寒语速飞快,咄咄逼人道:“你移情别恋,被他发现,他跟踪我们,跟我起了争执,我们俩一起摔下楼梯,然后,你来了,你没管他,选了救我。他自己倒霉,死了。”
“对吧,事情就这么简单,”他看着斐辰,“斐公子,你觉得我在整件事里,能做什么手脚?”
旧事重提,楚兮寒依然对这段过往感到颇为得意。
那可是他唯一一次在那人面前扬眉吐气,优越感爆棚的时刻。
楚兮寒殷切提醒:“你忘了法医是怎么说的了?他是肋骨断裂,刺穿肺部,引起急性血气胸死的。”
楚兮寒眼中闪着幽深邪恶的光,好像说起这事,能感到快意一样。
“知道那个死法有多惨吗?不能呼吸,发不出声音,是被自己的血活活呛死的,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没人知道他在那儿……”
“别说了!”斐辰听得心脏剧颤,听不下去了,抱头厉声打断了楚兮寒。
楚兮寒斜睨着他,嗤笑一声。
想把这口锅甩给他,自己落个轻松,想得美。
他们一个做初一,一个做十五,都是共犯,谁也没比谁干净一点好吗?
斐辰双手攥紧,忍过一阵心悸,平复了一下才说。
“楚兮寒,这么多年,我和我的辰晞都对你不薄,那几套高级公寓都在你名下,我答应你的资源也都给你了,你在辰晞的地位超然,甚至可以操控旗下艺人……”
斐辰心里一片平静,继续道:“这一年多,我没再碰你,你也应该有察觉了。”
楚兮寒挑眉,一脸不甚在意的样子。
这一年,他一直在给自己物色下家,还用他提醒?
斐辰:“以后,我们只是老板跟艺人的关系。你在辰晞的合约还有半年到期,到期后,你想成立个人工作室或者改签其他公司,都行。”
楚兮寒对斐辰最后这句,合约到期后,没有留在辰晞的选项,并不感到意外。
相处了几年,也没等来那人生前就得到的一纸婚约。
楚兮寒早就看透了斐辰这个人。
斐辰只爱两样东西,一个是得不到,一个是已失去。
又因为对那个人的愧疚,心里早就没他立足的地方了。
这些年,斐辰不过就是在他身上找那人的影子,他跟斐辰也就是那种程度的关系而已。
楚兮寒冷冷一笑。
他现在对宴浠那么上心,也不过就是因为宴浠比他更像那个人,又让他品尝到得不到的迷人滋味罢了。
而他,当初盯上斐辰,也不过就是因为斐辰是言晞的东西。
而且,明显这一边要比另一边那个心如磐石,岿然不动的家伙,要好下手,好钻空子。
楚兮寒平静听完斐辰这些话,淡淡转眸,迎着斐辰窥探自己的视线,冲他勾唇轻笑。
——他还以为他会伤心流泪,跟他表演一出苦情戏码吗?呵,男人。还期待自己能对他有多少真心?
——斐辰有句话说得特别好,这么多年,谁还不清楚谁怎么回事?
斐辰说这番话时,一直紧紧盯着楚兮寒。
楚兮寒这一笑,很多东西不言自明,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这五年时光,两个人,都没走心。
斐辰也回了一个淡如水的笑容,而心里却悔恨得翻江倒海。
他就为了这么个人,这么一段毫无意义的时光,背弃了他追逐了十年,耗费心力和感情得到的言晞。
他当时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不过,还好,他的人生又变得生动有趣,像有簇火苗在一片沉寂里,一点一点跃动,燃烧。
斐辰旋即转身,不带一丝留恋地快步跟上前方一众追浠大军的脚步。
在走廊过道,隔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远远望着那个清瘦颀长的白色背影。
斐辰眼中眸光炙热。
宴浠,他的生命之光,他的激情之火。
这么多年,他唯一真正想要得到的人。
他的男孩,他的宴小男神……
作者有话要说: 好叭,知道你们要吐啦,那就……吐叭(~ ̄▽ ̄)~
下一章也是醉酒后软糯的狐小浠~~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离昭 2瓶;
(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