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秃头男悻悻离场。
气氛渐渐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喧腾。
会场人很多, 有点气闷,热度带着酒气蒸腾上来。宴浠头很晕,身形微晃着,沿着会场边缘, 走了出去。
戚修夜看出宴浠状况不太好, 猜他可能是没喝过酒,醉了, 难受什么的, 又担心他像刚才那样,遇到喝醉的猥琐男。
戚修夜佯装无意地, 远远跟在宴浠身后, 护送着宴浠走出会场。
当然,发现宴浠身体不太舒服的, 不只他一个……
戚修夜跟着宴浠,一直到了通道尽头的洗手间门口。
宴浠推门进去,戚修夜不便跟进去, 抱着手臂,微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外。
会场里设有洗手间,戚修夜想,宴浠可能想吐之类,不想被人看到,才选了较偏僻的地方。
这样想着, 戚修夜垂眸笑了一下。
果然是小男孩, 就知道爱俏。
厚实的浮雕木门关上后,严丝合缝,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戚修夜门神一样站在外面,开始想东想西。
想到宴浠上次胃出血入院的事, 戚修夜羽眉皱紧,突然很想立刻折返会场,把那个让宴浠换酒的副总揪出来,当场暴打一顿。
会场内,某忧心忡忡的副总,如有心电感应一般,突然抱紧了自己。
他双手握紧一个信得过的同事,留遗言一样托付一句:“我可能命不久矣,要是出了什么事,从那四个人找线索,准没错。”
戚修夜在心里细数着秒针,在门外闲踱了几下。
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戚修夜,站在男厕门口,莫名找到了一种站在人生分水岭上,进退维谷的感觉。
一边担心宴浠在里面,是不是吐了,是不是胃病发作,晕倒了什么的。
一边又觉得,这样直愣愣进去,不太妥当。
犹豫了一番,戚修夜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打算动用影帝实力,演绎出一种男厕里不期而遇的轻松写意,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没过10秒,戚修夜又慌忙出来了。
戚修夜一张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帅脸,此时红得就要滴血。
想到刚才一晃眼间,瞥到的情景,耳朵尖跟脖子都红了。
戚修夜十分不认同地皱眉轻斥。
“还行不行?一点偶像巨星的觉悟都没有!居然,居然……”
刚才的画面在脑中反复播放,萦绕不去,虽说也没具体看到什么,但25年单身老处男戚修夜回忆刚才那个画面,脸热得发烫,心脏狂跳不停。
戚修夜继续在心里怒斥宴浠这种任性妄为,不计后果的恶劣行径。
“真是没经纪公司规范教导的闲散明星,竟然方便都……都不知道去隔间!!!”
“要是让变态看到怎么办,让私生饭拍到怎么办?”
“就算都没发生,被宫凌凯和斐辰那两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占便宜,怎么办?”
戚修夜一边脸红,一边回味,一边因脑补宴浠刚才被宫凌凯和斐辰看见,而出离了愤怒,像个资深经纪人一样,为宴浠操碎了心。
他正想着,宫凌凯和斐辰这两个居心叵测的家伙,一前一后,互相嫌弃着,朝这边走来。
戚修夜站直身体,背脊绷紧,全身戒备,像个门神一样挡住洗手间大门。
手背朝外,赶客一样冲他们挥了挥,示意他们原路返回。
宫凌凯十分坦诚:“我刚才看见宴浠往这边走了。”
戚修夜挑眉,嗤笑:“你是变态吗?还带跟踪人家小男孩上厕所的。”
宫凌凯也笑了:“表哥,你难道不是跟着宴浠来的?别说你是觉得会场人多,在男厕门口透透气。”
戚修夜被噎了一下,竟然无言以对。
走在后面的斐辰忍不住轻笑。他可比宫凌凯心机深沉多了,完全不提宴浠,给了个无比冠冕的理由。
“让开一下,我要去方便。”
戚修夜皱眉,内心无比抗拒这两个男人中的任何一个,撞见刚才自己看到的情景。
戚修夜脚下迅捷一动,错身挡在斐辰面前。
他身高早已高出斐辰一些,微垂着眼,俯视着他。
“这个洗手间暂停使用了。”
斐辰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戚修夜,觉得此情此景,甚是熟悉。
高中时有一天,他去找言晞,言晞在走廊拐角一排储物柜前面换衣服,一个穿初中部校服的炸毛小子也是这个架势,把他挡在外面,给的理由也是这么理直气壮又不足为信。
——“这条路封了,走不通。”
记忆里的画面跟此时情景高度重合,戚修夜那双前勾后翘,乌湛湛的狐狸眼,眸光里盛满外敌入侵的戒备和警惕。
斐辰勾唇一笑。
果然是这样。当时是言晞,现在是宴浠,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看死对头这个紧张劲儿,斐辰心中某种掠夺和竞争的激情,空前炙烈。
斐辰退后几步,很是特意地打量戚修夜一番,讥笑:“戚总现在兼职洗手间管理员?”
斐辰心中快意,觉得报了在夺冠之夜现场,被戚修夜嘲讽整个辰晞的一箭之仇。
还没快意两秒,就听戚修夜淡淡道:“我是在帮你考虑辰晞艺人下岗再就业问题。”
斐辰咬牙:“让开,我要进去方便。”
“向前向右20米外,还有个洗手间,你是这几步路都忍不住了吗?”
戚修夜目光如有实质地瞟了一眼斐辰的腰部,闲闲道:“果然年纪大了,某些对男人很重要的脏器功能,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斐辰:“……”
一波不平一波又起,就在斐辰被噎得呼吸一滞的间隙,宫凌凯又开始发动攻势。
宫凌凯用关切的语气,诚恳说:“表哥,我真的很担心宴浠,我刚才看他走路都有点打晃了。怕他喝醉了,身体不舒服。他还有胃病呢。”
提起这事,宫凌凯愤愤不平:“马德,是哪个傻哔让他喝酒的?”
会场内某副总突然转头,看向另一个同事。
同事心领神会,并已经学会了抢答:“知道了,你要是死了,肯定是那四个人下的手,我会跟警方如实禀报的。”
会场外,戚修夜想到刚才的事,神情一讪,回宫凌凯道:“不用你担心,我看过了,他没事。”
“你看过了?”宫凌凯顿了一下,目光探究地注视戚修夜,喃喃:“你看过什么了?”
然后,宫凌凯愣了一下,在戚修夜脸上发现了什么华点。
“哥,你脸,你脸怎么这么红?!”
戚修夜:“……”
宫凌凯大惊小怪,手指冲着戚修夜比了比:“耳朵也是……脖子也红了!”
宫凌凯倒吸一口气,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戚修夜:“你说你看过什么了?你跟宴浠……你们刚才……是不是做过什么?”
戚修夜:“你闭嘴,我什么也没干!”
宫凌凯:“没干你脸红成这样?你把宴浠怎么了?”
斐辰不肯放弃:“靠边,让我进去。”
宫凌凯化身复读机:“让我进去。”
……
门外三人闹闹哄哄,鸡声鹅斗,一墙之隔,厚实的木门屏蔽了大量嘈杂人声,密闭空间很是静寂。
宴浠微晃着一双笔直长腿,脚步虚浮地踱到洗手台前。
双手掬了捧水,弯腰洗脸。
脸颊很烫,头很晕,宴浠觉得自己意识还算清明,打算忍一忍,挨到庆功宴结束。
就在宴浠洗脸时,洗手间深处一个隔间的木门,突然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道身影鬼魅一样,从门后幽暗的阴影中,落足无声地悄然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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