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萧凤归入天杉门几年,只觉师尊对他不冷不热,初次使用传召符,只是为了让他看她同师伯这样?这真的是昔日神圣不可侵犯的师尊。
“凤归,快把师兄挪走。”
云然见小救星终于来了,不自觉语气都飘着轻喜。她好不容易才弄晕了明漱,已经没有力气挪走他。
萧凤归领命,这才发现师伯似乎睡着了,并未有什么动作,原是自己想错了。
他微微别开双目,去把师伯从师尊身上扒拉走。却还是瞥见了师尊不及掩饰,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他瞬间耳根通红。
云然慢悠悠站起,扯下碍事的纱幔,丢置一边,现在已经有了现成的可遮挡衣服穿。
她瞅瞅徒弟穿的样式简单的黑色外袍,很好扒下来,于是十分自然拨开萧凤归的外袍,披在自己身上。
萧凤归:……
少年的脸色又红了几分,整个表情就如被人调戏的少女。
云然觉得少年心里肯定在说,师尊怎么能扒了我的衣服,还好我穿的多。
云然裹着徒弟的外袍坐于案前,静静打量着这个少年,不同于明漱的仙姿玉貌,萧凤归尚未完全长开,五官稍显稚嫩,却已是眉目如画,夹杂着一丝妖异,很容易让人记住,发梳成高马尾笔直垂在脑后,以一根暗红发带绑着,
浑身上下都是少年气,却偏爱这一身玄衣。
云然摇头得出结论,反派少年时就爱故作深沉 ,扎堆都喜欢穿黑衣服,已经是话本里的潮流。
是白色不好看吗,紫色不高贵吗,红衣不妖孽吗。
当然不是啦,哪有黑色狂拽霸气,重点是它耐脏,破了都不容易看出来。
看看她扒下来的这一件,隐隐有一股血味,而且缝缝补补不知有多少次了,她都感到线头硌人。
明灭的烛火下,少年额心的那块标志若隐若现,图案古老难辨,倒是为少年平添几丝风情,
云然对着那块印记若有所思,得想个办法把这印记遮起来,肯定是魔族啥印记,既然是正式行了拜师礼,他刚刚也恭敬喊了师尊,她已经是云然仙君,就把他当作弟子看。
再说学高是师,修为上甩他一大截,自然有资格为师。
萧凤归把明漱架到榻上放平后,无处安放自己的视线,只等着师尊发布命令。
这小子怎么动不动就脸红?过于腼腆了些。
云然不容少年害羞,立刻命他按照指示为明漱逼出春日醉。
一番折腾下来,明漱终于醒转,眸中的赤红退去,再睁开已清明如幽潭,他坐起拢了拢自己的衣袍,看向云然的目光十分柔和,眸中满是感动,唇畔的笑如波纹漾开。
云然喝茶的手一斜,茶水差点泼在衣服上。
她搜刮了原身的那么丁点记忆,也知晓明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对她笑了。
是药效还没过去?
她试探性开口;“师兄?”
明漱很快隐了那份淡淡感动,
他们之间只隔着张木案,明漱直接握住云然白皙的手,“师妹,你真是品行端雅心智坚定,师兄自叹弗如。”
???
云然一脸懵逼,为了维持高冷人设,不动声色挣开手,淡淡开口问道:“师兄此话怎讲?”
“师兄与师妹同中春日醉,师妹却能镇定自若,可见师妹心性淡然超群,师兄终于悟了为何近来十分烦躁,修为难突破,原是师兄我还是有些凡心未除,终是不及师妹,惭愧。”
你这什么逻辑,春日醉怎么会是检验心性的标准,我镇定是因为我压根没喝。
明漱又开始滔滔不绝论道,从春日醉的功效追本溯源,甚至批评起了师娘,真有他的。
继而又谈到仙家修身养性再到门派弟子该如何清心寡欲……
这真的是清冷的玉清仙君?明明是她被穿,怎么倒像他被穿。
云然听明漱三句话不离春日醉,她抖了抖面皮,硬生生挤出一抹淡笑。
您快别说了,我这徒弟还在这呢,这当着未成年面说这些成人问题真的好吗?
但她知道明漱一旦开口,最不喜别人随意打断,云然只能垂眸装作在听的样子,神思早就飘到九霄外去了。
明漱心里无奈,师妹还是没变,一听论道就走神,连他已经说完了她还没回过神来。
师妹这些年行为怪异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她心性越来越超脱,几乎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他方才不受控制非礼她她都毫不在意。
若非他心里一直影影绰绰怀念着一个人,他与师妹结为道侣是迟早的事,他认为结为道侣前提得两情相悦,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和师妹保持距离。
他差点轻薄了师妹,心里愧疚,只能反其道谈心论法,暗暗查探师妹怎么想的,不想师妹依旧不放在心上。
云然披着萧凤归的黑衣,越发衬出她肌肤如雪,身姿清瘦。
明漱原本想用灵力替云然换一身衣裳,想想觉得不妥,师妹重礼,这样倒显得他有些无礼。
这真是他的罪,撕碎了师妹衣裙,当时还觉得裂帛之声极为好听,他这回去得闭关清心。
一时屋里又陷入沉默。
明漱分出心神默默瞅着云然,见云然额前一绺黑发蓦地垂下,他伸手犹豫是否该把师妹垂下的头发別至耳后。
忽闻“扑通”一声,他欲伸出的手缩了回去,扭头只见一直被忽视的黑袍少年暗红的发带。
萧凤归突然跪下,云然从神游中回神。
萧凤归声音低低的,头埋的更低:“徒儿办事不利,还请师尊责罚。”
云然不解问:“你办了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真不晓得,原主对萧凤归的记忆本就少的可怜,约莫认为无关紧要。
少年规矩回道:“徒儿看守妖物,不小心贪睡,让它给跑了。”
云然内心笑了,这妖物正是原主施锁妖咒时留了个破绽,才被它逃走。再说了这妖物只是十尾的一尾所化的分/身,纵使抓到了作用也不大。
只是原主准备到时候赖到沈微微头上的,这傻徒弟,傻到帮沈微微去看妖物。
“你先起来,十尾狡诈,连师兄和……为师都不慎中招,你修为尚浅,敌不过她也是难免,再者狐族善于幻化,你这种血气少年不被她蛊惑已然十分不错,有所长进。”
云然意思是说他没有被狐狸妖法所迷,心智纯正坚定。
萧凤归他想解释只是意外,再说他看守的那十尾只是狐狸模样,怎么被她所迷。
“不必再说,为师自有法子对付这妖物。”
云然截住萧凤归的欲言又止,内心感慨还是莫要再伤小徒弟,万一哪天黑化了可不要来报复她,毕竟原主放任旁人欺负他,旁观者的冷漠也不知伤没伤着少年的小心脏。
而且魔族若是为了赢偏执起来,情愿与正道同归于尽,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事常有,先魔主不就是如此,在杀人这件事十分执着,是所谓魔。
这种执着坚定的品质若用在修仙者身上,何愁不飞升。
萧凤归见师尊如此说也不再多言。
“云师叔,你在吗?”
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传进屋里,打破了屋里的宁静,是沈微微在结界外拍门。
云然忖着,怎的沈微微破不开结界,方才萧凤归是怎么突破结界来着,好像也没费多少功夫。
明漱闻之挥了挥衣袖,透明的结界破除。
门也被风吹开,沈微微匆匆入内,呈现在她眼前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师尊与师叔相对而坐,都面向凤师弟,师叔披着师弟的外袍,师弟跪在地上看不清表情,她只觉得像是两个家长教训孩子?
不不不,她怎会有这种想法,简直玷污了师尊与师叔之间纯洁的情谊。
那是?沈微微换了个思维,师叔有些衣冠不整。难道是凤师弟轻薄了师叔,师叔正在审讯他。
肯定是的,更深夜漏,凤师弟不是在守着狐妖么,她去采了朵花的空档,凤师弟居然悄咪咪来了师叔这儿,却没想到师叔正和师尊深夜论道……
善于脑补的沈微微已然内心上演了一场大戏。
“微微?”还是云然把她拉回现实。
“微微是有何事?”明漱亦顺着问
“啊?微微见师尊不在屋里,就来师叔这儿看看,师尊果然在师叔这儿,又是论道吗?”
沈微微估计跑的急,又淋了雨,雨珠顺着额前的秀发滴落,倒显得楚楚动人。
“怎么都不知撑把伞?”
明漱轻声责怪了句,捏了个决烘干了沈微微全身。
云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披着的衣袍原来是略略有些潮的。
沈微微向明漱汇报捉妖情况,当然妖跑了他们已经知晓,只再听一些细节。
说到一位白衣美女姐姐,明漱面色一沉。
傻傻的沈微微还以为师尊能突破瓶颈,殊不知差点害了她师尊,因为狐妖原本想趁着双修时来吸二位仙君修为的。
果然少女成大事需要时间打磨
明漱安慰了沈微微几句,只说捉妖这种事不可太急
一直不言的云然凝神聚力,一个旋身,香风一阵,再现已是白衣胜雪的仙君,青丝半束,以云纹银冠箍着,一半直直披散于后背上,与她人一样一丝不乱,再不复之前狼狈模样,她标志性的袖带飘飘,簪星曳月。
自带莫挨老子的气场,灵气在体内蓬勃流转。
这个世界灵力分类不同于传统修仙系统,简单粗暴,上中下,若再细分,每个等级又可分为上中下,和树状图一样。
那么云然是上中,明漱也是,他们二人天资极高,机缘也不错。
而上上只是虚名,修仙界并无上上者,传说有上上之力,便可渡过天雷劫一步飞升。
他们只是最有望达到上上的,并非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