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凡界苍玄州南,云绘城,城中布局四四方方,主城外绵延数里,无数小镇星罗云布,乃是个颇有仙缘的人间城池。
其中一小镇边缘,人烟荒芜,只有几间木屋,以水榭相连,正中的那一间木屋上方,紫气缭绕,云雾蒸腾,浅浅淡淡光泽,是有人在木屋周围布下结界。
屋外风雨大作,屋内旖旎绮丽。
屋里布置原本古朴典雅,只不过经不久前的“孤男寡女”之事,现下有些凌乱,温度撩人的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似酒非酒,如香非香。
与这暧昧气氛形成对比的是榻上那位女子,她面冷如霜,即使是闭着眼,也能感受到她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类型。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带着熠熠亮色,照清昏沉沉的房间。
女子猛地睁开眼,电光同样照明她的脸,容华舒展,长发洒在玉枕上,俨然冰雪美人。
云然撑着双臂坐起,榻边挂着的水色纱幔在一下两下乱飘,她只觉身体无力的很,幽暗的烛火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跳跃。
她低头瞅着自己的穿着微微咂舌,只披了层白纱,滑落肩头,可以说是衣不蔽体欲说还休。
她先把白纱拉好,按住发烫的太阳穴,一股记忆不受控制如泉般源源不断直接灌入她的脑海。
她穿书了?成了道貌岸然仙君,试图勾引男主角的女配?
云然不动声色睨了眼勾引对象:衣衫同样半解,正捂着心口在地毯上挣扎面色潮红的男子。
那人发冠被他自个儿在挣扎过程中扯落,一头墨发散乱,额前碎发被忍着欲念的汗水浸湿。
所以这般光景春色正浓,是她在行勾引之事?
云然嗅了嗅空气中甜腻醉人的味道,这香味她知道,春日醉,通俗点来说,就是高级媚药。
说是高级,其实就是春日醉下在酒或者茶里,难以察觉,毫无知觉中招,毫无知觉发狂,活生生例子在前,否则修为深不可测的明漱仙君怎会这般模样。
都这样还忍着,不愧是她的师兄,云然在心里竖起大拇指。也还好是她师兄,换作正常男子早就那个啥了。
玉清仙君明漱,云然的师兄,高岭之花天人之姿,皎若白雪气质卓绝。
清冷谪仙系仙君男主标配。
按理说春日醉怎么也应该是她这个暗恋师兄的恶毒女配所下。
可惜不是,相反此药还是咱们天真单纯的女主——沈微微亲自下的,到头来送到她这个女配的屋里。
简直是为他人做嫁衣有木有,小姑娘你脑子呢。
再说云然,仙门里为数不多的女仙君,与明漱可谓是并列天杉门两朵高岭之花,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这么看似完美的人却是个“恶毒”女配,为何恶毒需要加个冒号,因为在旁人眼里,那些陷害女主的事八竿子都和她扯不上关系,云然一直是众人心里女神级别的人物。
以至于最后揭晓那些破事儿时,那个反差,只会让人瞠目结舌,叹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高贵冷艳如云然仙君,也难逃情之一字。
原因很简单,原本她会顺理成章与明漱结为道侣,奈何半路杀出了个沈微微。
亲眼瞅着明漱对小徒弟百般呵护,云然暗暗妒忌在心。但她要面子,只能暗地里使绊子,不动声色假手于人,因而很难怀疑到她头上。
不久前到了沈微微历练之际,沈微微背着银鞭信心满满下了山。前期的沈微微着实菜,第一关就铩羽而归。后来沈微微二度历练,明漱不放心跟着去了,云然怕沈微微“拐走 ”明漱,关都不闭了,也跟着下山。
云然趁机“勾引”师兄,未遂,反倒是自己高冷疏离人设开始坍塌。
经师妹勾引一事,明漱似乎确定自己对小徒弟的心意,对云然也愈加疏远。云然就默默黑化了,从高冷仙君沦为恶毒女配,处处为难沈微微,后来更是被执念所困残害同门。
最后肯定是翻车了,修为尽失,魂飞魄散被世人唾弃,而沈微微则慢慢成长为新一代女仙君,与明漱结为道侣,福济苍生。
至于如今这情形,云然都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沈微微二次历练,原主前来相助,实则是想趁机离间师徒二人。
小师侄女主不谙世事,被狐狸精幻化的美娇娘蛊惑,递了杯酒给她师尊,以为会增进师尊修为。
却不知春日醉一醉解情愁,有合欢之效。青都山狐族特制媚药,包你套住他她它。
想当年她师娘朝询神君曾以此来勾引师父暮愔神上来着,成功套住了师父。
明漱当然未防徒弟兀自喝了下去,而原主有所察觉却假装不知,也向单纯的沈微微讨了杯酒喝。
这送上门来的机会,到头还可以甩锅,原主当然不会错过。
原主并未饮春日醉,只缠着中了春日醉的师兄,半推半就扯开自己素白衣衫,半推半就拉着师兄来到榻上,原不是应该翻云覆雨?
可如今为什么她睡着了,而明漱蜷在地上,这勾引的真失败,不过还得多谢这失败的勾引。
云然想着得快些为明漱解春日醉,要不等会他就真控制不住自己。人家朝询暮愔两情相悦啊,那喝春日醉是情趣,他们又不是,他们这叫阴谋与欺骗。
云然起身披衣,雪白冰丝纱衣虽已被撕扯的四分五裂,该遮住的还是能遮住。心里再度感谢明漱没有兽/性大发,事态还可收拾。
她准备用灵力换一身衣裳,束起散乱的青丝。却悲催地发现,原主竟封了自己的灵力,她只能拽下水色纱幔暂时遮一下。
云然心里欲哭无泪,绝,把后路完全切断只为一晌贪欢。
没了灵力,如今之计,也只能拖着。这位师兄自持力甚高,希望能撑到她灵力复苏。
她去把开了一条缝的狭小窗子打开,屋外的风呼啦啦灌了进来,豆大的雨点一滴滴砸了进来。而裹在身上的纱幔直接被吹飞了,好巧不巧吹到了明漱的脸上。
原主布的结界居然连风雨都不挡,这也太随便了。
云然赶紧又把窗户关上,屋里醉人香气被风吹散了不少,她小心踱至明漱身后,试图出其不备把轻纱抢过来。
木板上的明漱浑身燥/热,微微喘着气,赤红的眸子不复往日清冷,所幸他修为高,脑中尚存一丝理智,他是师兄,无论怎样不可玷污了师妹。
明漱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他透过薄薄的轻纱,仰首见云然虽浑身上下几乎只剩一块布,但眼神清澈表情淡淡,像极了许多年前的一个人。
“染染?”
不是,她不是。
再思及她近几年所作所为,明漱语气颇是怪异。
“师妹?”
云然并未听清他说的什么,犹豫着凑近去听,垂下的长发拂过明漱的面颊。
明漱仅剩的清醒快要被吞噬尽,心中的一根弦猛地断了,突然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拉,将云然压/在身下,轻纱转而被盖到云然脸上。
云然措手不及,一时不知如何,是她小觑了春日醉的药效,狐族的玉露,只会让人欲/仙/欲/死。
她有法子,但是没灵力加持,一切就是吴用军师。她不是原主,并不愿与明漱发生关系,她不能坐以待毙。
云然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另一个身影,虽然可能也不靠谱,但总归有的靠,她挣脱开明漱的桎梏,艰难腾出一只手,咬破食指,挤出一滴血,迅速在半空画了道咒,云符。这是她与徒弟的传讯方式,无需灵力,以自己的血为引,纵使千里之外也可瞬间收到。
也奇了怪了,初次使用云符她竟然十分熟悉顺手,只是她无暇思考为何。
萧凤归此次也来历练,应该就在附近与沈微微捉妖。
云然设了结界,萧凤归本找不到她的,但是云符不同,可跨过结界,结界屏蔽不了云符的信号。
萧凤归的来历说来可笑,还是当年明漱收了沈微微,云然赌气随手也收了位弟子。
要说这小徒弟也不简单,后期的大反派,魔族王室萧家一脉仅剩的继承人,后来的魔主。
只是他现在还是个小可怜,也不知自己的身世,还在苦哈哈的修习仙道。
至于后来萧凤归为何执着于与天杉门为敌,也许是为了沈微微,沈微微也是魔族的。为先魔主麾下右将军与凡间女子所生,右将军本就是修成魔,不抵萧家世袭制,魔气没那么纯粹正统,被稀释了很多,要不最后沈微微也修不成仙。
魔族王室凋零,魔族子弟四分五散,不知躲在哪些犄角旮旯里准备东山再起。
总之,魔族中心团活下来的就他们两个。
一个带着女主光环,一个拿着反派剧本。
缘分让他俩一同拜入天杉门,在山上时同类相引,沈微微与萧凤归也算相依为命。只是后来因为云然与沈微微微妙的关系,二人反倒疏远了。
沈微微恋慕师尊,修的又是正道,多年来耳濡目染,后来就怎么都不能理解本就是魔的萧凤归入魔,与明漱联手费了好大劲才除掉他。
云然还是挺心疼小魔头的,被一直信任的朋友背叛,不被世人同情理解,少年时估计也是惨绝人寰。
这不是妥妥的逆袭流大男主的人设,只可惜这本书是女频,只会渲染绝美虐心的爱情。
少年你生不逢时生错频道啦。
等等,原云然待他如何来着,书里没写,为何没写,可能是另有隐情,或者是条暗线,不过按师徒文的套路可想而知,伪君子云然肯定不会保护他的,他魔的身份爆出那是必然滴。
不对,应该说萧凤归入魔后云然跟着翻车了
那她若是想不翻车是不是得捂住徒弟的马甲。
云然边走神边等着算不上救星的“救星”,又在默默规划着什么,一心三用不愧是她。
萧凤归那边收到云符,想都没想扔下手中事,火速前往木屋,冲破结界,却只见师尊正被明漱仙君“压”在身下。
他眸中涌起别样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