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五章舞姬终折翼
“叔父，我知道您的难处，侄儿并无怨言。”
武言秀擦了一把泪，“叔父，怎么个死法？您就给个话吧，是三尺白绫、一柄白刃还是毒酒砒霜……”
这时，梁王从椅子上豁然站起身来，语气也硬了许多：
“秀郎，你叔父我现在活得那是一个窝囊，可是再不济，你这条命，叔父还能保得下来。”
武言秀听了，心下一憾，满目感激地看着梁王：“叔父……”
“命虽能保住，但——这舞你以后还是别跳了。
折一条腿吧，省得你又忍不住到处蹦哒。
再出了事，叔父可就再无力回天了。”
说罢，梁王摆摆手，低着头，走了出去。
梁王走后，就见两个彪形大汉抱着着夹板走进了房中。
他们是梁王带来的，负责给武言秀断腿的。
武言秀见状，惊吓得一脸慌张。
慌张过后，他只能接受现实。
武言秀一头跪下，向着梁王离开的方向叩首，喊道：
“谢过叔父……”
梁王走出房外，在院内盘桓。
“啊——”
“啊——啊——”
屋内传出了一声声武言秀的惨叫。
梁王听了，心里有点瘆得发毛。
他抬头望天，悠悠地说：
“兄长啊，您在天上可别怪我，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
梁王此时过得真的挺难的。
由于之前被武帝冷落，甚至还差点因为对太子行巫蛊之术而被杀。
此时，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再也不能在武帝面前收放自如了。
而且，武帝现在独宠张氏兄弟，早已对他爱搭不理了。
还有，现在太子还是李家人的，一旦李家人登基，他的下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所以，他现在只能先抱住张氏兄弟这条大腿，以此保住自己南衙府兵的兵权，并且竭力扶持张昌荣弟上位。
至于，之后怎么办，他的幕僚也早已给他想好了办法。
一旦武帝决定传位给张昌荣，那太子肯定会首先被废掉。
张昌荣即位之后，以他的做派和能力，肯定会不得人心，根基不稳。
那时，梁王便可以不再隐忍，动用自己的兵权，发动政变，一举擒杀张氏兄弟。
如此一来，梁王便成荡涤污秽、铲除奸佞的护国功臣。
兵权、威望、民心，全都会集中他的身上。
到了那时，无论是李唐宗室还是朝廷百官都会对他感恩戴德。
自己再登帝位，也就成了众望所归、水到渠成之事了。
所以，对于梁王来说，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再苦再难再委屈，也得把那两个男宠伺候好了……
就这样。
武言秀废掉了……
他的腿已经被生生夹断，再也无法翩迁起舞了。
只是，对外传出的消息是，他的腿是落马摔断的。
武帝得知后，心疼不已，唏嘘叹息。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此后，再也没有再召见她的这个侄孙。
只是，梁王去和张昌荣交差的时候，颇费了一些周折。
“梁王，你这事做得可不利索呀！”
张昌荣得知武言秀只是断了腿后，立马开始兴师问罪。
“哎呦，六郎呀，您呀，也别较这个真了。”
梁王陪笑着解释道，“折断腿和弄死，那效果还是一样的吗？总之，这残废是不能再蹦哒了。
你也看到了，陛下再没召见过他，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再说了，真要弄死，不好善后啊。
陛下要是起了疑心，追查下来，保不齐会出什么岔子。”
听了梁王这一番辩解，张昌荣也是有些信服。
但，梁王毕竟是没有不折不扣执行他的命令，所以，他还是摆着一副臭脸，不接梁王的话。
梁王见他这副个样子，赶忙加了一句：
“六郎，这样，如果您还是不解恨的话，那我就去把他弄死！
大不了让他受两回罪，风险，也全由我来担着！
但凭您的吩咐。”
张昌荣这才转过脸来，看着梁王一脸巴结的样子，得意地说：
“这次，就先这样吧，看在你的份上，留他一条命。”
“哎呦——那这可真谢谢六郎您了……”
梁王赶忙弯腰作揖道谢，就差跪下了。
“哼——别谢了，以后好好做事，比什么都强。”
张昌荣欣然领受。
梁王：“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
武言秀的人生，就这样，好不容易初露曙光，又被浓重的乌云遮蔽，再也看不见天日。
武帝很快便又忘了这个侄孙，继续和二张寻欢作乐。
其他亲族也对他避而远之，觉得他是个残废，都不愿沾染上晦气。
淮郡王府一时门庭冷落、满目萧疏。
武言秀就整日坐在轮椅上，望着庭院上空巴掌大的天，一看就是一整日。
他已经心如死灰，万念俱灰。
脸上的沉郁落寞之色，较之于在突厥的时候，更为深重。
然而，却有一个人没有忘了他……
自从在宴会上看到武言秀之后，她就对他念念不忘，时刻挂怀。
还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这样侵入她的心扉。
她就是裹儿。
裹儿之前对武言秀是没有什么印象的。
虽然同在皇族，但皇族子弟众多，况且李武两家人向来不睦，并不会走动。
而且，裹儿还和父母去了房州住了多年，之前，她连现在的老公武中训都没怎么见过，就更别提武言秀了。
所以，那晚，当裹儿见到武言秀的柔美身段、曼妙舞姿，一时惊为仙子。
而且，武言秀的面容、举止、气质好似都是最合裹儿心意的那种。
所以，裹儿顷刻间，沉沦了。
武言秀断腿后，裹儿就再也没见到过他。
对于武言秀的思念，让她坐卧不宁。
当她得知武言秀断腿之后，更是忧心如焚，寝食不安。
终于，她实在忍不住了。
这日，她化了一副最妩媚精致的妆容，手提一篮水果点心，坐着不起眼的牛车，悄悄地来到淮郡王府，探望武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