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金骨铃(3)
裴府门外,不凝揉了揉酸痛的脚跟,几人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刚出门的七渡身上。
“你走得真快,连我被挡在门外都不知道,七渡呀,我就这么不起眼吗?你就这样无视我吗?”不凝在门外已经和从地府赶来的黑白无常和申鱼三人共度好久,长久的站立她腰酸背痛,她一度怀疑三个人是哑巴,连句暖气氛的话都不会讲,冷冰冰寒风,冷冰冰的三人,真是个倒霉的日子。
七渡轻轻笑了笑,拂去了刚才满脸的忧郁,果然刚才走得太急,忘了不凝和申鱼没有灵力护身,难以进入裴府,看样子,是惹她生气了,现在该如何是好?
“我……”七渡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出话来。他进去地匆匆忙忙,竟然没有发现不凝和申鱼被挡在了门外,倒真是疏忽了。如今黑白无常二人难以进入裴府,也就无法将裴涩带走,如今只等裴涩寿命耗尽,灯尽油枯方可入内寻他魂魄回地府。
“七渡,你可见到了裴涩?”白无常说道,他已经在此处等了数日也进不了裴府,这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真做起来,也是有些心烦。想当日阎王爷将他唤去,告诉他此番要寻之人是人间阳城的裴涩裴将军,裴涩虽是凡人,可这些年来一直靠与凡人进行物物交换,用自己当铺里的奇珍异宝换来他人的寿命,因而得以长寿,阎王本以为裴涩会靠着换来的寿命活个天长地久来着,谁知这才活了几十年,裴涩这人就厌倦了,弃了阳寿来寻死,想必是受尽了人间的辛酸苦痛,只觉人生无味罢了!谁料那日他白无常与阎王爷的谈话被孟婆听了去,非要跟着他来人间,他拗不过,只好随了她,谁成想,孟婆进去了裴府,他却被挡在了门外,真是怪事儿!
七渡看向面容严肃的黑白无常,低声说道,“裴叔叔命不久矣,你们二人想必明日就可进去,只是,怕是要麻烦你们两人一件事……”
“何事?”
“待我亲手了了他和卿卿的牵绊后,你们才可带走他,我知晓这样会给你们增添麻烦,可裴叔叔毕竟是我与娘亲的恩人,卿卿又是我的挚友,我不想让他们抱着遗憾而去,何况,如今卿卿已被金骨铃所伤,病痛不止,若是不结心结,怕是会伤得更重。
黑白无常相望着,眉头凝结,有些忧虑,“本就该如此,阎王爷特地交代过若是七渡公子想要什么,便给你什么。我们来时,有孟婆跟着,就觉得此行不简单,怕是孟婆和裴涩是旧相识,如今看来,七渡公子和孟婆裴涩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友。”
不凝站在一旁,她有些惊愕,却不是为了他们所谈之事,而是为了七渡口中的金骨铃,她脑子有些空白,呆滞着,伸手去抓脖子上的铃铛,身体晃晃悠悠,有些摇摇欲坠,她缓缓开口道:“七渡,金骨铃为何会伤了宋卿卿?”
七渡回过身来,只见不凝眉头紧皱,双目热切的看着她,抿着嘴唇,她的一只手放在胸前,一只手垂落在半空中,他定睛一看,才发现不凝紧握着脖子上挂着的金铃铛,他脸上浮上不解,为何,不凝如此在意脖子上的金铃铛,为何,不凝对卿卿被金骨铃伤了感兴趣,难不成——,
“不。”七渡开口,打消了脑子里的想法,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不凝的来历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他竟然觉得,不凝是别人故意派来他身边的,他心中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几乎占据他整个心脏,他突然想起那日自己在她昏迷时碰她的金铃铛时那诡异的铃铛声,和不凝那在意的神情,她,究竟从何而来?她从来不说自己的来历,从来不分享往事,她,从来没对自己坦诚过,七渡心里越发慌乱,他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将视线从不凝身上抽回。
“什么不?”几乎是四人齐问,七渡没由头的话让他们有些不解。
“没什么。”七渡语气淡淡地,不时地瞄一瞄不凝,“金骨铃本是天庭之物,后来遗落在了人间,据说,金骨铃是有灵气的,将人血滴于金骨铃内,金骨铃便会吸收此人的命运气数,与此人同生同灭。而拥有金骨铃的人,都会将仇人之血放入金骨铃中,从此,他的仇人便任由他差遣,听他命令,为他谋事,若有不从者,金骨铃中的蛊虫就会吞噬掉原本存在铃中的血液,相应的,铃中凝聚的血液散尽,人也会随着血液的散尽而五脏俱裂而亡。
不凝苦笑着,有一丝无奈,她摇摇头,说道:“是谁将孟婆的血滴入金骨铃的?”不凝本来听到七渡提及金骨铃之事,加上又想起自己脖子上那不明来历的金铃铛,莫名间有种不祥的预感,在七渡的话语中这是噬人的毒物,可想而知金骨铃不是吉祥之物,她紧紧握着脖子上精巧的玲铛,想起当初天帝替她戴上脖子上的金铃铛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仔细想想,她自己脖子上的金铃铛怕是要比孟婆的金骨铃还要厉害,还要凶猛。
“不凝若是想知道,你明日便陪我进去。”七渡见她显得局促不安,心中浮上担忧之感。
“好。”不凝点头,她本来也想同七渡一起,刚才也还在担忧自己进不了裴府,七渡既然开口,就一定是有将她送进裴府的办法,正好,她也想看一看那金骨铃到底有多厉害。
“七渡公子神通广大,我和二位使者被困在外面难以踏进裴府一步,七渡公子还可以想带人就带人进去,如此随心所欲,怪不得世人都说,七渡公子生性随性自然,又有不凡的灵力,在下真是佩服。”沉默了半天的申鱼终于开了口,他一直在旁边站立,看着这四人相谈,却插不上话,心里有些隐隐的幽怨,口气不免得有些酸溜溜。
“申公子哪里的话?七渡能够只因七渡平日里在凡间待久了,沾染了人世间的俗气,而申公子和二位使者常年住在地府,身上阴气颇盛,难以进入这裴府也在常理之中。”
“既然如此,看来是我小心眼了。那明日七渡公子你就将不凝带去裴涩府上,我和黑白无常两位哥哥们就在此地等候。”申鱼收回语气中的冰冷,他风尘仆仆地来到裴府,未曾想竟然难以进去裴府大门,就只好在门口站了许久,正逢三月寒风大气之时,此时此刻他既腰酸背痛又心情烦躁,免不了有些抱怨,可见七渡一直平静淡定,可是他自己这般浮躁,也觉得是自己出了问题,只好讪讪地笑了。
“麻烦三位了。”七渡弯身,表示感谢,随即拉起不凝的手,想要离开。夜已深,他需和不凝寻个住宿之地,不然这只小猫怕是会炸毛,看她今日面色不好,不知是累了还是在担忧什么,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带她吃顿美味,虽说他家不凝干啥啥不行,但是,他家不凝吃啥啥不剩的优秀品质还是需要发扬的,更何况今日自己疏忽了她,让她在门口蹲了半天,想必一定又气又饿,他可不能让她不顺心。
“不麻烦。”三人回道。
得到回应,七渡点头示意,拉着不凝的手缓缓离去。不凝本在忧伤着,此刻只能随着七渡拉着她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