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生死簿（2）
二人四处张望，来到了一条幽深的小巷。
乞丐笑容怪异，将嘴凑到他耳边说道：“我自有方法知道你拥有生死簿，我还知道，若是你回去翻翻那生死簿，你便会发现，你的妻子和你，都将死在今日！”
他一把推开乞丐，辱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种人，怎能如此咒骂我!真是缺德玩意儿！”
你如今无权无势，日日饱受辱骂殴打，如今你妻子将要死去，你且不快乐逍遥，惨的是你也逃不掉这一劫，她到了阴曹地府也得缠着你！”乞丐被推倒在地，双手擦出血来，他勾起嘴角，嘲讽道。
“如烟是我的妻子，我虽然怨恨她，但她终究是陪着我的人，你怎能忍心咒骂她，你这泼皮乞丐的胡言乱语，真是让我感到恶心！“
“并非是我诅咒你们夫妻二人，你可曾看过你祖上的生死簿？你若是回去看它一看，便知晓，生死自有定数，唯独你有那判官笔，可以改人生死。”
“我祖上虽传有生死簿，可有祖训教会，楚家族人，不得私自翻看，不得私自篡改，不得更改天命。我一直将它珍藏，可却从不知它的真假，更不知它上面有何内容，如今要我查看它，这不就是违背祖训，我怎能做此等事情？”楚荆无奈地叹了口气，神色焦虑，他不知这乞丐话里真假，也被这“死”字搞得心惊肉跳。
“你们楚家，还真是迂腐顽固，祖先从地府偷来生死簿，本想让子孙后代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遇上你这样的子孙，也是白费功夫！”乞丐有些气愤，见他执迷不悟，只得低声咒骂。
楚荆摇着头，无奈地说：“我不敢违背祖训教诲，话说，你如何得知这些事情？”
“你看我像寻常人？”乞丐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楚荆，满满算计。
“你自然不是寻常人，既然得知生死簿的存在，若非我族人，便是鬼神了。”楚荆也不愚钝，既然有生死簿的存在，那么鬼神之说也是必然。
“你也非常人，竟可如此轻而易举地说出鬼神二字，倒有些读书人的气度。”乞丐轻笑道。
楚荆有些防备，警戒的眼神扫描着眼前的乞丐：“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你是贪图我的生死簿？那你可能得失望了，我是不可能交于你。”
“我也不想兜圈子，我是，塞翁。”乞丐幽幽地说道，没想到，他还是将身份暴露了出来，这楚荆真是顽固至极，自己同他讲了这么多话，连今日是他的死期都告诫他了，可那楚荆还有些执迷不误，塞翁摇摇头，表示无奈。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他默默地念着，脸上写满了思索。
乞丐脸色迷蒙，有些散漫随意，说道：“是我，塞翁。”
“果真是塞翁？”楚荆半信半疑。
“自然是，我为何欺骗你？”塞翁不紧不慢地理了理松松垮垮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
“我从未想过塞翁是此等模样。”楚荆打量着眼前肮脏的乞丐，确实难以将他与塞翁联系在一起。
“我自凡间以来，也算游遍了人间，终于找到你了，不，准确地说，是找到生死簿了。”
“想要生死簿？”楚荆后退一步，加深了警戒意思，他虽然身单力薄，可他拼了命，也会保护好自家的家传之宝。
塞翁笑了笑，意味不明：“我的生死簿感兴趣，我对人比较感兴趣。”
人间传闻，塞翁在世时，天资聪慧，辨析祸福相依之理，窥破天机，待死后，为天庭所用，封为塞仙，常游荡于人间，设计诱人，心术不定者，与其祸患，心术安宁者，与其福运，得福运者甚少，得祸患者不计其数，塞翁称之，祸福皆在一念之间。
“我来，自然是助你一臂之力。你可知修改生死簿并非什么大罪过，稍微修改便不伤大雅，但若是，为了自己源源不断的私欲，无休止的篡改，才会付出代价。”塞翁轻轻地说道，神色淡然。
“塞翁这话的意思，是说我可以通过生死簿换天改命，只要剔除内心的贪欲，我便不会受到天道责罚，可是如此？”
“当然如此。只是，能在我眼前忍住诱惑，不改初心的人，少之又少。人总是贪欲泛滥，抵制不了诱惑，从而将自己推向深渊，难以翻身。”
“我若是贪心之人，怎会到如今都不曾翻看生死簿？但若你说的是真的，我与妻子今日便会死去，那我定然得改改生死簿，我若就此死去，心有不甘!”楚荆原以为生死簿这玩意真有父亲说得那般可怖，他便动也不敢动，如今知晓是在簿子上小动一下也是可以的，他也是动了心思。
“只此一次。”他坚定地说道。
“如此一次？”塞翁笑了笑，并不相信，但来日方长，他相信，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他相信人性。
塞翁随他来到破败的茅屋中，只见楚荆在破旧的柜子中翻翻找找，许久后终是拿出一块上好的丝绸包裹着书卷，丝绸有些年头，簿子也有些年头，夹杂着腐朽的味道，缠绕混杂，很是难闻。
楚荆深吸口气，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打开生死簿，也从未想过他竟会违背自己遵守多年的楚家祖训。
“你果真想好了？’塞翁在一旁坐着，脸上笑意不明。
“我须得看看先。”楚荆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楚荆轻轻地翻开微微发臭的书卷，想来它也是被藏了许久，从未见天日，竟还有被老鼠咬过的痕迹，他一股懊恼，觉得自己没用，竟然将这传家之宝弄成这幅模样，真是对不起楚家列祖列宗。
他查了许久，才从接近尾页翻到这样一行字眼:
[柳州石浍小道，李如烟，天瑞十年六月十八生人，屠夫之女。此女性格刚强暴戾，于天瑞二十五年嫁于楚氏，育有一子，天瑞三十五年六月初五，死于难产。]
“天瑞三十五年六月初五，死于难产。”楚荆喃喃道，心里一阵剧痛。
塞翁见他失神，淡淡地说道：“如何？我说的可对。”
“我不信，我不信，她好好的，早上还叫我若是有剩下的肉，叫我给她带回去熬汤，他怎会就此去了？”楚荆悲伤外露，脸色苍白。
“不妨看看你的？”塞翁凑近，试图看看这生死簿有何奇特之处。
楚荆这才忙里忙慌地继续翻找，来来回回，手终于停下，他认真地看着，一脸惊愕，满是惊悚，生死簿掉落在地，塞翁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他没反应，便弯腰捡起，看道：
[柳州金城五里街道，楚荆，天瑞八年五月初七生人，商人子弟，后家道中落，迁至柳州石浍小道。此人天资平庸，终生不得官职，身体孱弱，常缠绵病榻。天瑞二十五年娶李氏之女，有一子，天瑞三十五年六月初五，其妻李氏死后，遭岳父猜忌，冤死于刀下，尸首不全，不入轮回之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不可更改天命，唯独，你可以。”塞翁声音极具魅惑之力，就像是人被遗弃在荒芜之地，他的话给了你一条路，给你一份希望，你不知道向前走会陷入怎样的险境，但你知道，若是停在原地，只会掉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