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出头
陆明背着矿石筐绕过通道，走到大厅里才看到这里的详细情况。
十几二十米高的宽敞中央大厅，被周边那些数量众多且明亮的火把映得恍如白昼。
靠近洞主的方向，零散的堆了好大一堆矿石，一个管事正拿着笔和纸记录着上交情况。
除了中间那个被打的人，周围还站着五六十个洞主的手下和采矿回来的矿工。
这种教训人的情况，三天两头总会发生，陆明已经激不起什么内心动作了。
只不过正想去绕过大家，去管事那里把今天的份额交了，没想到透过人群，突然发现，今天被打的竟然是何华。
整个矿工营地，自从上回那次吴阿七来“通知”，屋里的十个工友，已经谈不到什么交心了。
这所有的人里，也就有着心思的何华算是能入了陆明的眼，两个人交集还算不错。
要不是大家基本都是分开采集矿石，连上一回何华矿石不够的情况，陆明都能给他补上。
现在突然看到何华被打，陆明一时有点儿接受不了，内心好似涌出不少的火气。
心下暗想，这帮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真要是何华满了三次没有上交，有个教训，陆明也不会生这么大的火气。
可明明两个人都在七洞这里讨生活，陆明哪能不知道，何华也就是那一次没有上交。
而且就算今天也没交够，也不至于上手段吧。
趁着下手的手下停顿，陆明放下矿石筐，往内圈里挤了进去。
“吴爷，这今天什么情况，何大哥满三次了？”
“陆明？”
吴阿七刚才站在一边看着手下施暴，周围的人瑟瑟发抖，内心很是满意这种震慑。
突然之间，就听到旁边一个人上前对自己的质问。
让吴阿七缓了一会儿，才疑惑的叫出陆明的名字来。
陆明被这段时间的压抑，还有刚才生出的火气刺激的上前，到是少了以往的那种懦弱，开口回道。
“正是小的。
这何大哥是我们棚舍的人，看到这种情况，斗胆上前来问一句。
吴爷别见怪。”
吴阿七对着中央的手下摆摆手，让他停下。
然后眼神带关点儿兴趣的看着陆明。
“哦，还是很有情义嘛。
不过今天这个事儿，你管不了。
何华私下串联逃跑，没有个说法，底下的人我们怎么管。
你就别上前儿了。
凭白给自己找麻烦。”
“逃跑？”
陆明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吴阿七竟然会给自己这么一个解释。
原来金家管着大家的时候，如果家里实在有急事儿，想走，有人契在，赔点钱，说点儿好话，倒也有可能回去。
可自从这些洞主接手之后，事情就麻烦了。
矿工越多，这些洞主的收入才能越高，这么大的利益面前，怎么可能放大家走。
所以逃跑可是一件犯忌讳的事情，何况还是串联大家逃跑。
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有这么个由头在，哪怕吴阿七他们当着大家的面儿，把何华给打死，陆明想帮着找回来理由都没有。
“你还不知道吧。
你的这个何大哥，本事可大呢。
一个月的时间，六个洞，加上一些前边来的老人，竟然联系起来三百多人准备逃走。
其它洞主找郭洞主要说法，这让郭洞主很是为难。
你觉着我们应该不应该教训一下他。”
吴阿七看到陆明的惊讶表情和喊声，意有所指的大声对周围所有人说道。
陆明想张嘴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转头看着那个衣服被打的破破烂烂，满身血迹的何华，心里好一阵儿不落忍。
不敢出头，眼不见不净，与吴阿七都没有告别，直接反身退出人群，拿上矿石去入账了。
只不过短短的距离，何华的惨叫，时时的响彻在耳边，让陆明心里烦躁的不行。
晚饭简单吃了一点儿，陆明就回了棚舍。
何华的位置没有人，躺在通铺上，陆明好似心头堵着什么一样，耳边还能浮现出何华的声音。
劳累一天，迷迷糊糊，也没有和周围的人说话，恍惚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陆明感觉被人推了推肩膀，处在被人追杀当中，这种情况，陆明全身都突然紧绷起来。
下意识全身用力，整个人飞起来一般，向墙边靠了过去。
好在大家白天都比较劳累，睡的够死，再加上陆明的动作声音不大，倒没有什么反应。
贴在墙上，陆明高度紧张的神经，借着窗外的星光，仔细的在昏暗中看向铺边儿。
混身破破烂烂且呈黑红色的一个人影立在那里。
缓了缓，适应了光线，陆明这才认出来，这个人影竟然是何华。
“何大哥？”
陆明惊讶的小声说道。
“嘘，小点儿声。
跟我出来一趟。”
何华声音有点儿清冷，简单的说一句，又拿过大家放在棚舍墙角，自己的行礼包，沉重的向门外走去。
天空星光闪耀，配合着清冷月光，散落在营地上，别有一番景色。
陆明披着衣服，来到门外。
何华靠在棚舍的一角儿，很是隐蔽。
本来视野不算太好，现在更是只能隐约看的清何华面容上，那布满了被鞭子抽打的痕迹。
“何大哥，你没事了？”
何华的脸上，一动一疼，艰难的回答道。
“没事了。
今天谢谢你。
只不过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千万记得，不要随意出头了。
对你自己没有好处。”
“嗨，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
在这个矿上，我也就你这么一个能说的上话的人。”
听到何华的话，陆明还多少带了点儿不好意思，勉强找了个借口说道。
何华点点头，这到是和他对陆明一个想法。
“我也一样，第一次见你，就觉着你跟我以前年轻时候一个样，透着那股子傲劲儿。”
“我一个乡下汉子，哪有什么傲劲儿。”
被何华这么一说，陆明有点儿不好意思。
放在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什么傲不傲的，能好好活下来，一年下来能多吃两顿肉，这就算是最大的盼望了。
只不过近一年半载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见过的事情也太多。
再加上有着杀人戒环这个神奇的东西，可能不经意间，多少也是让陆明有了一些与常人不同的想法。
“不说这些了。
即然咱们都觉着能说到一起来。
我再与你闲说几句。
愿意听吗？”
何华那股子好似看透世俗的语气，弄的陆明有种别样的情绪。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