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番外：山海自有归期2
虽然闹腾了这么一出，但几天后该来的人也齐了。
天不亮，吴邪就借了村里的破面包车去机场接人。
等他领着解雨臣和黑瞎子赶回小院时，院里已经大变样。
胖子将三张大圆桌一字排开，从院头一直支到了花架底下。
黎簇、苏万和杨好早就到了，正拿小干鱼逗吴邪养的几只狗。
厨房里，浓烟滚滚，香气四溢。
云彩和阿贵叔前两天回了隔壁村云彩的爷爷家，说是老人家身体不适，要一段时间才回来。
厨房里的重担，便全落在了胖子和黑影身上。
黑影这段日子跟着胖子进修厨艺，凭借着当年玩枪耍刀练出的一手绝顶刀功，进步神速。
如今他手握一把菜刀，无论是大块的硬牛肉，还是几根脆嫩的黄瓜，经他的手都能切出分毫不差的片状。
再加上他性子沉得住，守着火候炖汤最精细，如今这手艺已经挑不出毛病。
“来个人端菜！”胖子在厨房里喊。
三个小青年跑进厨房，面对山月的哥哥，他们莫名有些拘谨。
“那个……大哥，需要帮忙吗？”苏万小心翼翼地问。
黑影头也不抬：“不用。”
吴邪从门框边探进半个脑袋：“山月呢？”
胖子颠着铁锅，油花四溅：“跟小哥去后地里摘番茄了，说要弄个糖拌番茄。”
黎簇端着盘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心底泛起些难言的情绪。
“我回来啦！”
众人循声望去。
张起灵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满番茄，而他身边的正是山月。
黎簇的眼神定在了那里，整个人蓦地发怔。
山月竟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岁月仿佛在这个女人身上彻底停滞了。
他们这群人在红尘，阴谋与血雨腥风里滚过一圈又一圈，有人褪去稚气，有人满脸沧桑。
可山月却没有丝毫改变。
她依然像是一朵盛开在极峰之上的红蔷薇，在最热烈张扬的绽放时刻被定格。
从此，岁月赋予她的只有愈发浓郁鲜艳的色彩。
黎簇默默垂下眼帘，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盘子上，掩饰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开饭前，黑瞎子提议拍个合影。
“来来来，都挤一挤！”黑瞎子凭借胳膊长，在最前面举着手机。
照片里，山月和吴邪被挤在最中间，左边是眼神温和的黑影，右边是眉眼淡淡的张起灵。
解雨臣站在身后，优雅地微笑着，胖子也笑得牙不见眼。
黎簇，苏万和杨好三个在后排挤成了一团。
“咔嚓”一声，光影定格。
饭桌上，推杯换盏间，酒桌上气氛热烈。
黑瞎子和胖子一唱一和，开始在桌上拉起了嘴皮子战，搞笑段子一个接一个。
吴邪听得直摇头，心想这俩人要是去德云社搭档，自己绝对去买票。
解雨臣微笑着问山月：“听吴邪说你要出远门？准备去哪儿？”
山月摇摇头：“还没确定，不过我哥想先去看看海。”
“看海好啊。”黑瞎子笑着应了声，余光瞟向黑影。
黑影低着头给山月剥虾壳，仿佛周遭的嘈杂全与他无关。
另一边，胖子拍了拍杨好的肩膀：“你小子，酒量不错啊！来，跟胖爷再走一个！”
杨好面红耳赤，豪气干云地举杯：“走一个！”
黎簇抿了一口酒，余光不经意地飘向山月。
山月歪着头跟解雨臣说笑，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黎簇在心里哼一声，气得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酒过三巡，院里的气氛愈发肆意。
胖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个蓝牙音箱，放着当地的民歌。
苏万拉着谢雨臣划拳，谢雨臣输了两把，面不改色地喝了三杯。
杨好上了酒劲，嚷嚷着要跟张起灵“切磋切磋”，好叫他知道什么是“新时代战力”。
山月喝得有些微醺，顺势靠在黑影的肩头，半合着眼，嘴角挂着满足的浅笑。
黑影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温柔地将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吴邪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巴乃第一次见到山月的情形。
那时她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骄纵任性，张口闭口就要杀了他们。
黑影更是满身戾气，恨不得要所有人死。
可岁月沉浮，谁又能想到，当初拔刀相向的人如今竟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吹牛。
散场时，夜色已深。
山月和黑影最先告辞，山月站在院门口朝吴邪挥了挥手。
吴邪站在檐下，温声道：“路上小心。”
几天后，喧嚣散去。
客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小院重新归于寂静。
没过多久，山月和黑影也准备踏上远行的旅程。
离别的那天清晨，巴乃笼罩在一场淅淅沥沥的微雨中。
吴邪、胖子和张起灵一路送到了村口。
“到了外面，记得想胖爷我啊！”胖子扯着嗓子大喊。
山月转过身，隔着雨幕笑得灿烂，大声回应：“知道了！”
黑影朝张起灵和吴邪微微颔首，随后牵起山月的手，并肩朝村寨外的旷野走去。
吴邪不知道他们最终去了哪里。
直到一个夜晚，吴邪在书房的椅子上翻看手机。
忽然，他刷到了山月的朋友圈。
那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天空中飞掠过几只白色的海鸥。
山月站在海浪冲刷的沙滩上，海风扬起长发与裙摆，她蓦然回首看向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配文极其简短：好看。
吴邪注视着那张照片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好半晌，才点开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玩得开心吗？］
没过多久，屏幕亮起，跳出山月的回复：
［当然。］
看着那简短的两个字，吴邪哑然失笑。
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出山月此刻明媚傲气的神态。
山月最吸引人的地方，从来不是那张绝艳的脸，而是她身上永远无法被驯服的笃定与自信。
鲜活、热烈，浑身散发着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她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无论漂泊至何方，都能将周遭所有的黑暗与阴霾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