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番外：山海自有归期1
“小山月！”
院子里，黑影正拿着一把刨刀刨木板。
刨刀推过，卷起一片片薄如蝉翼的木花。
听到这声音，黑影抬头看过去。
吴邪和胖子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左右张望一圈。
这小院被收拾得很有章法，檐下吊着几串风干的野蕈，角落里堆着劈得整整齐齐的柴火。
可惜，此刻院中只有黑影孤零零一个人。
“阿塌，小山月呢？”胖子顺手把拎着的一袋水果放在院子的石桌上。
黑影低下头，继续推动手中的刨刀，语气平淡地说：“去蓝斗家了。”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拖出一声各怀心思的轻叹：“哦——”
院里的气氛陡然多了几分诡谲。
自打重回巴乃，山月跟黑影几乎形影不离。
可唯独去蓝青父母家，山月从来只一个人走。
今天是蓝青家摆桌请客，自然也请了山月和她这位名义上的远房哥哥。
山月寻了个借口，拎着礼品独自赴宴。
黑影也清楚，这是因为蓝青跟当年死在他手里的那些人有一处不同。
那就是山月对蓝青的父母存着一份愧疚。
人有亲疏远近，山月不可能说出黑影的真实身份，但她也不会带着黑影出现在蓝青父母面前。
对蓝青父母来说，那是另一种残忍。
吴邪盯着黑影那张瞧不出喜怒的脸，心下顿悟。
难怪今天一进门就觉得这院子里阴风阵阵的，敢情是被自家妹妹丢在家里，某人独守空房呢。
胖子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层，咧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赶在黑影冷眼看过来之前，胖子又赶紧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咳，阿塌啊，咱们今儿过来，是跟你商量个正事。”
吴邪顺势接过话头：“听说你和山月过段时间打算出趟远门？归期未定？”
黑影停下手中的活儿，站直身子看着他们。
关于让山月长生不老这件事，他与张起灵各自退了一步，到底算是落了个妥帖的解法。
如今，他也要兑现承诺，和山月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吴邪笑了笑：“我们想着，趁你们还没启程，过两天在院里摆上几桌，叫上老朋友聚一聚。”
“一是给你们践行，二是大家伙难得歇一口气。”
这话，实际上全是说给黑影听的。
依照山月的性子和他们的交情，聚会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可黑影这人性子太冷，未必愿意凑这份热闹。
说来也怪，这世上最阴鸷孤僻的男人，偏偏养出了一个最明艳活泼的妹妹。
黑影沉吟片刻，轻微地颔首。
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太阳落山前，山月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袋温热的糍粑进院门。
“哥，我回来了！”
她将袋子塞到黑影手边，“这是盘花婆刚打出来的，可香了。”
黑影侧过脸看她，原本冷硬的轮廓在余晖下悄然软化几分。
黑影“嗯”了一声：“吴邪和胖子刚才来过。”
山月盘腿在他身旁的木凳上坐下：“他们来干嘛？”
“过几天请客，让我们去。”
“好啊，”山月嚼着糍粑，眼睛弯成月牙，“有吃的当然去。”
雨季将至，山间闷热得厉害。
山月和黑影打算去一趟云彩家。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蜿蜒的山道上，路旁杂木丛生，鸟鸣阵阵。
山月边走，边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嘴里碎碎念：“哥，我们第一站去哪儿？先去北京吧，我在那有栋大房子，可漂亮了……”
正说着，前方的黑影突然停下脚步。
“哥，怎么了？”山月有些疑惑。
黑影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将山月半挡在身后，黑沉的眸子看向那片茂密的密林树冠。
山月眨了眨眼，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起初只看到风吹树叶哗哗作响，她眯了眯眼，那大树繁茂的枝桠间，隐隐绰绰竟藏着好几道人影！
呼吸隐蔽，显然绝非常人。
“鬼鬼祟祟，哪来的耗子？”山月皱眉，正要跳到树上去把人给打下来，就被黑影拉住了手。
“不用管。”黑影冷声道，拽着她调头，“先去找张起灵。”
到了吴邪他们的落脚处，吴邪刚要打招呼，黑影直接问道：“张起灵呢？”
张起灵显然也听到了，很快从二楼下来。
黑影开门见山：“村里来的那一群张家人，是什么情况？”
吴邪与山月皆是一愣。
张起灵神色未变，显然早料到黑影会有所察觉，三言两语便将始末说清楚。
原来那些张家人此前已经来过一次，不过只远远看了一眼。
他们发现山月和黑影好像与自家族长相处的很不错，回去商量了一下。
张家内部对黑影的情感颇为复杂，当年黑影私下为九门做事，本该论族规处置。
可回去后，张家人商议了一番。
黑影虽有旧错，但这么多年来守在张家古楼外，挡了无数图谋不轨的外人，功过相抵，族里可以不再追究。
而山月，在覆灭汪家这件事上也有很多功劳。
所以张家这次可以破例，让兄妹两人一同加入张家。
当然，张起灵最后选择了拒绝，同时也让他们不要去打扰山月他们。
张起灵觉得这是为了他们好。
他们要是真把自己的想法去跟山月和黑影说了，绝对会被山月一顿骂。
事实证明，张起灵猜得一点没错。
这话刚落音，黑影还没来得及表态，山月便已火冒三丈。
“脸可真大！让他们来试试看，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吴邪摸了摸鼻子，低头假装研究地上的蚂蚁。
黑影看着气得像个河豚似的山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他转过头，重新对上张起灵的视线，字字沉稳：“我不再是张家人，也永远不打算回去。”
张起灵微微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么，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