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公孙绿萼
那绿衣姑娘惊讶地看着林逸,眼中满是好奇:“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林逸笑了笑,并不正面作答,只轻声道:“姑娘,日后在这谷中,须得多留几个心眼。要小心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你最亲近之人。”
公孙绿萼听得一怔,秀眉微蹙,似懂非懂。她年纪尚小,久居深谷,于人心险恶所知极少。可眼前这人语气平和,目光却极深,倒像是对她身世境遇了如指掌一般。她沉默片刻,才轻轻点头:“多谢公子提点。”
老顽童早不耐烦,跳将起来,拍手叫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磨磨蹭蹭。那公孙止呢?那老不羞把我关了这许多天,今日非把他揍出屎来不可!”
公孙绿萼忙上前一步,求道:“周老前辈,求您消消气,别再为难我父亲了。他……他也不是存心要关您的。”
老顽童哼哼唧唧两声,见这姑娘满脸焦急,又生得清秀文静,到底狠不下心,只嘟囔道:“他怎会生出你这般乖巧的女儿?真是奇了。罢罢罢,看在你这几天给我送吃的的面上,我不找他麻烦就是。”
小龙女这时才插上话,声音已微微发颤:“先生,绿萼姑娘说谷中解药已经没了。那过儿的毒……”
杨过不等她说完,便笑道:“姑姑别担心。生死有命。我杨过这一生,还没这么容易死。”
他嘴上说得洒脱,脸色却仍苍白得厉害。小龙女咬住下唇,强忍着不教泪落下来。
林逸见这对苦命鸳鸯互相宽慰,心中不忍,道:“放心吧。这绝情谷中,还藏有一枚丹药。即便真没了,我也知道怎么解这情花之毒。”
杨过与小龙女闻言大喜。杨过连忙抱拳:“多谢先生!”小龙女也跟着盈盈拜下。
林逸摆摆手:“无妨,举手之劳罢了。”他目光一转,落在杨过手中那柄玄铁重剑与身旁大雕身上,忽地笑道,“还没恭喜你。得了独孤求败的剑道传承,又得了这只傻鸟。”
那大雕似是听出他话中轻慢,咕咕怒叫两声,又要扑上。杨过慌忙横身拦住:“雕兄!不可!”
杨过苦笑道:“先生,你莫再激它了。我也不知为何,它一见你便跟见了仇人一般。”
林逸看了大雕一眼,淡淡道:“它的前主人,是我杀的。”
杨过闻言大惊。那大雕更是再也按捺不住,双翅一展,厉叫一声,朝林逸当头扑去。林逸随手一拂,将它逼退。大雕不死心,右翅横斩,翅如铁扇,带起呼呼劲风。林逸侧身避过,左掌在它翅根轻轻一按,又将它震退数尺。
那大雕退而不倒,双眼凶光毕露,双足一蹬,尖喙如矛,直啄林逸咽喉。林逸眉头一皱,不再一味避让,右掌翻出,正正拍在它胸前。大雕却如遭重锤,倒退数步,重重撞在廊柱上,发出“砰”的一声大响。
杨过急奔上前,挡住又要上前拼命的大雕,连声道:“先生手下留情!雕兄它只是护主心切,不清楚个中情由!”
大雕被杨过拦住,终于不再前扑,只瞪着一双圆眼,喉咙里发出低低吼声,对林逸仍是敌意不减。
林逸整了整衣袖,道:“十多年前,有人找上门来,要我交出逍遥派之秘。我不给,他便动手。最后死的是他。那人,便是这大雕的前一任主人。”
杨过恍然大悟,又想起剑冢中那座无名小碑,忍不住问:“先生,我曾在独孤求败前辈墓旁见到一座小石堆,下面有块残碑。上面写着……有人借独孤前辈遗蜕复生。这世上,难道真有这等奇事?”
林逸皱了皱眉,似也没料到那人临去前还留了痕迹。他沉吟片刻,才道:“或许有吧。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眼下先不忙说这些,找解药要紧。”
他说着转向公孙绿萼,道:“公孙姑娘,劳烦带我们去谷中丹房。”
公孙绿萼略一犹豫,目光在杨过与大雕身上转了一圈,终是点头:“好,你们随我来。”
樊一翁张了张嘴,似要阻止,却被公孙绿萼一个眼神止住。他重重叹了口气,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一行人跟着公孙绿萼来到丹房。那丹房建在谷中僻静处,石门半掩,显是先前有人匆匆来此,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好。门内药气扑鼻,混杂着尘封多年的陈味。
杨过环顾一圈,见四壁皆是药柜,不少抽屉被拉翻在地,药材散落得到处都是。他问道:“公孙姑娘,这情花之毒的解药,炼制起来很麻烦么?谷中怎会没有存药?”
公孙绿萼摇了摇头,道:“我也是听爹爹说的。当年谷中出了一场变故,将所有解药和现成药材一并毁去了。要炼一炉解药,须得历经三年寒暑,以春露、秋霜慢慢收炼,时序一刻不能乱。许多药材绝情谷并不出产,要派人远赴中原四处寻访采买,既耗时,又耗钱。加之我爹爹对炼丹并怎么熟悉,近些年谷中已无人误中情花之毒,便没再炼了。”
杨过点头:“原来如此。”
公孙绿萼转向林逸,眼中仍带着不解:“公子,你为何说谷中还有丹药?我在谷中住了这许多年,从不曾听说过。”
林逸尚未答话,老顽童已不知何时钻到了墙角,正东翻西摸,嘴里念念有词:“这瓶子好玩,那盒子也不错。咦?这柜子怎的这么重?”他忽然一推,柜子向旁滑开半尺,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他“咦”了一声,叫道:“这里有个地道!”
林逸走过去看了一眼,道:“解药就在这下面。”
老顽童一听,哪还按捺得住?当先跳了下去。杨过等人依次跟上。而樊一翁转头离去。
那地道一路向下,曲折幽深,脚下石阶湿滑,两壁生满青苔。越往下走,空气越闷,到后来竟隐隐透出一股腥臭之气。
转过几个弯,眼前忽地一阔。竟是一处极空旷的石窟,正当中是一方巨大的水潭。潭水黑沉沉的,腥臭扑面。众人刚站定脚步,潭中水波翻涌,数条巨大鳄鱼已闻声游来,半截脑袋浮出水面,獠牙森森,在幽暗中泛着惨白冷光。
四下漆黑,只有石窟顶部似有一道天然深井,漏下一缕极细微的天光,照着水潭中央。那水潭正中,孤零零生着一株极苍老的枣树。
老顽童吸了吸鼻子,掩口道:“好臭好臭!这鬼地方,解药怎么会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