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被君臣二人联手算计
嬴政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岩新,声音冰冷:“邵氏所言,你作何解释?”
赵岩新心头狂跳,面上却强撑镇定,连忙躬身叩首,张口就是狡辩:“陛下明察!臣冤枉!”
他抬头,神色恳切:“臣与那旁支小族长不过是寻常泛交,何来深夜密会、暗中谋逆之说?”
“一介妇人之言,捕风捉影又无凭无据,岂能当作定罪凭证!”
“私藏余孽,是他们自家胆大妄为!臣向来奉公守职,怎敢参与刺杀朝廷同僚?”
“此事与臣半分干系都无,还望陛下切勿轻信片面之词!”
他一口咬死自己只是普通往来,将所有罪责推得干干净净,把邵静妤的证词归为妇人诬陷。
就在赵岩新自以为能凭口舌狡辩之际。
身侧的李斯缓步上前,面无表情地呈上一叠整理整齐的卷宗,说:“赵公不必急着喊冤。”
“臣与上卿连日彻查,并非只有人证。”
“其一,赵员外近半年隐秘支出账册清晰记载,每一次大额隐秘开销、粮草物资外流,皆在你私下到访的第二日,钱款去向不明,全部用以供养藏匿的赵孽。”
“其二,刺杀案死士招供,幕后联络之人就是赵员外,而你作为主家又与赵员外联络密切......”
李斯抬眼,目光直直盯住脸色骤变的赵岩新,“妇人之言或许有虚,但账册、行踪、死士供词,条条铁证,环环相扣。”
“这一切,绝非泛泛之交便能搪塞带过。”
话音落下,赵岩新脸上勉强撑住的镇定终于出现一丝碎裂。
此刻,他只觉浑身发凉。
本以为丢出一个小家族就能草草结案、全身而退。
万万没想到,李斯竟是全都挖了出来。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赵岩新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坦荡模样,声音颤抖道:“陛下......臣、臣真的没有谋逆刺杀之心!”
他急得连连叩首,姿态放得极低,拼命求饶辩解。
“臣只是与那小家族略有往来,从未授意他们私藏余孽,更不敢动刺杀少府的念头!”
“是赵员外自作主张、胆大妄为,他们是怕独自担罪才故意攀咬,想要拉臣下水!求陛下明察!”
事到如今,他只剩最后一条路。
那就是死不认账,咬定是旁支家族栽赃。
“自作主张?若无你暗中撑腰,区区一个小小赵员外,何来胆子私蓄死士、刺杀当朝少府?”
这一句话,直接判了赵岩新死刑。
嬴政眸光凛冽,冷厉出声:“赵岩新,不思忠君报国,暗中勾结赵国余孽,私养死士,罪无可赦!”
“传朕旨意——”
“革去赵岩新所有官职爵位,下狱严查!牵涉此案所有世家、旁支、党羽,尽数抓捕,逐一核实,绝不姑息!”
“凡参与隐匿、资助、知情不报者,一律同罪论处!”
旨意落下,落地生威。
两侧郎官立刻上前,赵岩新就这么被人按着跪倒在地,眼中一片灰暗。
他自以为步步稳赢,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栽在了一个刚过门、被逼到绝境的女人手里。
...
另一边,宋少府。
卧房之内,帷幔低垂。
“大人,宫里刚刚传来消息,赵岩新一党现已下狱收押......”
闻言,宋也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她原以为赵岩新老谋深算,布局周密、退路周全。
此番顶多只能揪出他身前的左膀右臂,砍掉世家的部分爪牙,根本不可能一举将他彻底摁死、连根拔除。
对此,宋也尚且做好了长线周旋、慢慢清算的准备。
没曾想,不过七日光景,这颗盘踞多年的世家毒瘤竟是直接被摁死了?
在听完所有始末后,宋也嗤笑一声。
真是机关算尽,聪明反被聪明误。
赵岩新这种老东西就是惯于借刀杀人、幕后操盘,事事妄图万全,偏偏自大又轻敌。
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去通传夏无且,就说我醒了。”
......
很快,消息传得满城皆是。
“听说了没有?陛下那边刚把赵某押进大牢,宋大人这边就睁开眼了!“
“啧啧,这叫什么?这叫天人感应!”
“陛下圣明,老天爷都帮着咱大秦呢!“
酒楼里,说书人一拍醒木,当场现编了一段新书,题目就叫《七日沉眠谁作祟,一朝雷霆定乾坤》。
开篇先讲始皇如何洞察秋毫、乾纲独断,中间大篇幅铺陈廷尉李斯搜证之缜密、上卿蒙毅查案之果决,末了还不忘点一句:若非圣上知人善任,二位大人纵有通天之能,又何处施展?!
底下茶客听得拍案叫绝,纷纷叫好。
有人私底下咂摸了两遍,压低声音跟邻座说:“你品品,这话本子写得,既夸了陛下圣明,又捧了李、蒙大人能干,一套书下来,上头下头、前朝后宫,谁都没得罪。”
邻座呷了口茶,深以为然:“也不知是哪个人才写的。”
写手·吕公嘿嘿一笑:(原来我就是写书天才吗?)
...
而地牢深处,又是另一番光景。
赵岩新缩在墙角,身上那件织锦朝服早已被剥去,换了一身粗麻囚衣。
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地缝里渗出的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冻得他骨头缝里都发疼。他盯着铁栏外那盏昏黄的油灯,耳边隐约能听到狱吏换岗时闲聊的只言片语。
“......你听说了吗?宋大人醒了!“
“嘿,还真是神了,赵某这老东西一进来,宋大人就睁了眼。“
“活该!这种吃里扒外的货色,搁哪儿都得挨千刀。“
赵岩新:“......”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除非......
他被宋也与陛下联手算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