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被意想不到的人质证
一声怒喝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神色皆是一凛,这才恍然想起陛下还在。
“......”
曹参:才想起来呢各位祖宗。
嬴政脸色铁青难看,目光沉沉落在伏在地上的夏无且身上,语气冷得刺骨,只吩咐他务必找出宋也昏迷不醒的缘由,否则......
后半截话没有说出口,可其中的威慑,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夏无且心中欲哭无泪,脑子里把自己读过的医术通通翻了一遍也找不出头绪,也只能硬着头皮叩首领命。
“是。”
紧跟着,他便听见男人声音沉沉,缓缓开口:“也或许,是抓不到幕后真凶,宋卿才不愿醒过来。”话音落下,他大袖一挥,竟是转身径直离去。
只留院中众人面面相觑。
陛下怎么直接走了?
没过多久,少府这边便收到宫中传来的消息。
始皇降下严旨,勒令蒙毅与李斯二人,三日之内必须拿获幕后真凶,不论对方身份背景,哪怕权势滔天,也绝不姑息,务必捉拿归案。
这道旨意昭告朝野,等于向所有人传递出信号:刺杀一案,必将掀起一场风暴。
...
另一边。
赵岩新以及一众牵涉其中的世家权贵,得知宋也依旧昏睡不醒的消息,反应那叫一个欣喜若狂啊!
就差摆酒放炮庆贺了。
最好就这般一直昏迷下去,永远不要醒过来。
只要宋也一倒,轰轰烈烈的新政便会失去最锋利的一把尖刀,世家身上的枷锁便能松上一大截,他们苦心谋划的布局,便算是成了大半。
......
到了第六日,赵岩新开始有点笑不出来了。
廷尉府放出风声:那日刺杀的赵国死士熬不住严刑,已经招供吐口,牵扯出民间藏匿余孽的供养脉络。
紧接着,蒙毅顺着台账、粮草供给的线索深挖,一条条线索被扒出。
赵岩新坐在自家书房中,怒骂不止。
“废物!人没杀死就算了!怎的这点酷刑都坚持不住?!”
这群赵国余孽口口声声家国大义、矢志复国,日日喊着要向大秦复仇。
还以为有多么悍不畏死呢!
没想到到头来,竟是这般不堪一击的废物!
区区刑讯便破了防,一点骨气全无!
不是要复国吗?不是要复仇吗?
恼怒归恼怒,但赵岩新也并未慌乱。
无妨,从决定借赵孽之手刺杀宋也的那一刻起,他便料到了所有风险,早早铺好了退路,备好了万全之策。
哪怕余孽招供又怎样?
他也从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地。
赵家从不亲自出面兜底,所有供养、藏匿、联络之事,全部交由城外依附赵家的旁支小世家打理。
那一家,就是他提前备好的替死鬼......
死士招供又如何?
线索查到又如何?
不过是牺牲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
只要这步弃子棋走得漂亮,他们赵家能稳坐权力中央,全身而退。
赵岩新什么都算了,却万万没算到......
......
时间来到第七日。
院内清幽雅致,茶香袅袅。
赵岩新端坐廊下,神色闲适淡定。
在他看来,一切尽在掌握。
不过是牺牲一个旁支小族便能了结的案子,根本牵连不到自己分毫。
可这份安稳,转瞬便被打破。
管家慌慌张张冲进来禀报:“家主!廷尉与上卿大人带兵登门了!”
“怎么会?!”赵岩新猛地站起身,快步迎出府门,脸上堆起一贯虚假的笑容,正要开口客套寒暄。
不料李斯立在最前,面色冷硬如铁,率先开口:“赵公,有人当庭质证,指认你便是刺杀少府宋大人一案的幕后主使。”
轰的一声。
赵岩新脑中一片空白,脸上从容的笑容僵住了。
“廷尉此言从何说起?万万不可乱说!”
“下官素来与同僚和睦,何来刺杀一说?此事事关重大,岂能仅凭一句质证随意污蔑于人!”他愤怒道。
李斯面色冷硬如霜,半点不为他的激动辩驳所动,语气淡漠无波:“是非曲直,自有陛下圣断,还请赵公随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赵岩新开始有点慌了。
陛下已经知道了?
到底是谁?!
究竟是谁在背后咬了他一口?
就这样,一路心神俱震的赵岩新被带入咸阳大殿。
踏入殿中那一刻,他一眼便看见殿中央跪伏着一名素衣女子。
赵岩新眼中满是茫然与费解。
他与此女素无交集,根本想不通对方为何要无端指证自己......
不等他思忖清楚,那女子已经闻声转身,目光直直锁定殿中伫立的赵岩新,当庭告状:“陛下!就是他!赵令公常常深夜私入府,与我公公在书房闭门密会!”
“此案我公公绝无胆子独断,赵公必然知情,甚至是幕后主使!”
此女名唤邵静妤,本是寻常小吏之女,家世普通。
不过旬月之前,她才刚刚嫁入赵家,成为这小小旁支家族的新妇。
过门时日尚短,半点赵家的权势富贵未曾享得。
可天塌大祸转瞬即至。
今日一早,廷尉便带兵围府,彻查私藏赵孽、供养死士、刺杀宋少府一案。
因宋也昏睡几日不醒,始皇龙颜震怒下令:凡此案涉逆谋刺杀,罪连三族处死。
一朝成婚,一朝连坐。
邵静妤简直要恨死了。
新婚未久,向来安分守己。
福分半点没沾就算了,凭什么要替丈夫家陪葬?
凭什么大好年华,要葬送在这莫名的滔天罪责里?
她不认,更不接受!
生死关头,邵静妤直接将事情闹大了起来,主动随廷尉入宫举证。
记住,当你没办法解决一个僵局时,那就想尽办法把事情闹大!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民女入府时日尚浅,却屡屡撞见赵令公到访与我公公闭门密谈!”
“我公公区区一介末等旁支小族长,又与身居高位的宋少府无冤无仇,根本犯不上冒死刺杀!若非有人幕后指使,他怎敢犯下这等大罪?!”
“除了这主家的赵公,民女根本想不通何人有此动机与势力!”
听完所有前因后果的赵岩新:“......”
脸上表情堪称精彩纷呈,错愕、荒谬、气急、恼怒,最后变成一片铁青。
他机关算尽,万万没有算到——
竟是被一介新妇捅了出来!
什么夷三族?
不过是陛下稍稍恐吓罢了。
思及此,赵岩新怒火更甚,又偏偏无从发作。
但邵静妤却无比清楚:事到如今,谁的政治斗争、身家名声,都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