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主力会师大别山
1947年10月28日,大别山北麓,刘家坳。
天还没亮,余生就站在了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
“司令员,您都站了一个时辰了。”祁三宝从后面走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喝口粥吧,暖暖身子。”
余生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红薯稀粥,甜丝丝的,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三宝,你说主力今天能到吗?”
祁三宝憨厚地笑了笑:“司令员,您都问了好几遍了,师部电报说今天到,肯定今天到。”
余生把碗递给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晨风中很快散去,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北方的山路,没有移开过。
两个月了。
从八月底进山到现在,整整两个月。
六十多个日日夜夜,他们在大别山里钻山沟、吃野菜、打游击,跟国军二十三个旅周旋,跟饥饿、寒冷、疾病搏斗。
他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士,想起那些因为缺医少药而死在担架上的伤员,想起那些因为没有粮食而饿得浮肿的兄弟。
“司令员!”赵刚从村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是余生从未见过的兴奋,“师部来电!先头部队已经到了三十里外,刘师长和政委亲自来了!”
余生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手微微发抖。
他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里,把烟头扔掉,转过身,对着村子里喊了一嗓子:“同志们!主力来了!刘师长和邓政委来了!”
村子一下子炸开了锅。
战士们从屋里冲出来,有的在穿衣服,有的在扣扣子,有的手里还拿着半个红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像星星。
“主力来了!”
“刘师长来了!”
“政委来了!”
欢呼声在村子里回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余生站在村口,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战士们,眼眶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走!”他翻身上马,声音大得像打雷,“跟我去接首长!”
上午九点,大别山北麓,山路上。
刘师长骑着一匹枣红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脸上带着长途行军的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的山路。
政委骑着一匹黑马,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翻看。
“老刘。”邓政委合上笔记本,转过头看着刘师长,“余生在大别山撑了两个月,白崇禧二十三个旅都没能把他赶出去,余小子这能力愈发不错了。”
刘师长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不只是能打仗,还会搞根据地建设。”
“你看他发来的电报,两个月时间,在大别山建立了十几个县的地方政权,拉起来好几千人的地方武装。”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白崇禧想困死他,结果被他反过来搞得焦头烂额。”
“补给线被切断,据点被拔掉,运输队被伏击,二十三个旅被他牵着鼻子转。”
政委笑了:“这就是余生的本事,当初在太行山,他把一个穷山沟搞成了华北最大的军工基地。”
“现在到了大别山,他又把白崇禧拖进了泥潭。”
两个人说着话,转过一个山弯,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刘师长抬起头,看见前方山路上,一匹白马正朝这边飞奔而来。
马上坐着一个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军装破旧但整洁,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星星。
不用猜就知道是余生。
余生远远地就勒住了马,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在刘师长和政委面前站定,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第六兵团司令员余生,奉命在大别山接应主力!”
他的声音洪亮,在山谷间回荡。
刘师长看着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停在他手臂上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上。
“受伤了?”
余生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笑了笑:“皮外伤,不碍事。”
政委也下了马,走到余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温和:“辛苦了。”
就三个字,但余生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声音有些发哽:“不辛苦,首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刘师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余生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你们在大别山的这两个月,不是辛苦,是功勋。”
“陕北、山东、华北,整个战局,都因为你们在大别山的坚持而改变了。”
余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政委走过来,站在刘师长旁边,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血液上涌的力量。
“三路大军,成品字形。”
“我们在大别山,陈谢在伏牛山,华野外线在豫皖苏。”
“三路互为犄角,互相支援,把中原战场连成一片。”
他转过身,看着余生,眼睛里有一种光:“蒋委员长想把我们赶出大别山,想把我们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但现在,他的算盘打不响了。”
余生站得笔直,听着邓政委的话,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走。”刘师长翻身上马,“进山,到大别山里面去,到老百姓家里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把根扎下来,把根据地建起来,把国军赶出去。”
所有人同时上马,跟着刘师长,向大别山深处进发。
余生骑着白马,走在刘师长和政委的身后,看着前方那条蜿蜒的山路,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1936年在松番草地拉起队伍的那一天。
想起了在太行山建兵工厂的那些日日夜夜,想起了在大别山钻山沟、吃野菜、打游击的这两个月。
十年了。
从一个二十人的小分队,到十万大军。
从一穷二白的太行山,到华北最大的军工基地。
从被动挨打,到主动出击。
“司令员。”祁三宝从后面跟上来,压低声音,“您在想什么?”
余生回过神来,笑了笑,声音很轻:“在想以后的事。”
祁三宝有些不解:“以后的事?”
余生点了点头,看着前方的山路,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以后,咱们要打过长江去,打到南京去,打到蒋委员长的老家去。”
祁三宝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说话。
他相信余生说的话,因为余生说的每一句话,最后都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