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山洞内
萧萧的北风吹进洞内,在山洞四壁盘旋呼啸,引起一阵又一阵呼呼的嚎声。
头戴瓜皮帽的三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到这青年将军的话后有些愣住了。
隔了几息,弘丰一颗心凉到谷底,声音一寒:
“你说什么?!”
弘皎更是大骂一声:“好个狗奴!”
噔,他话音未落,李二赖欺身上前,一抬手打向弘皎的左脸!
黑影一闪。
巴掌呼啸着扇在他的脸上!
啪,弘皎半张脸当即高高红肿,半边牙齿松动。
桂才尖着嗓子叫道:“四公子!”
弘皎半张脸又痛又麻,他低吼一声,双臂用力,眼神凶狠,朝二赖一扑。
“啊啊啊!”他陡然间一声大吼,双手径直掐向二赖的脖子!
“嘭!”二赖一脚往他的腹部一踢。
弘皎疼得哎呦一声,摔倒在地。
腹部痉挛,额头青筋暴起抽动,弘皎以头触地,嘴里的血和地上的泥土混杂在了一起,“啊啊”的叫着。
在村里杀了十几年的猪的年轻人揉了揉脖子,没说什么话,后退几步,站回到宁南身后。
桂才腿肚子不断打颤,吓得一声大叫:
“四公子!”
头戴纯黑瓜皮帽的小太监双手一伸,想去扶一下地上的四公子,但又不敢,弓着腰,急得跺了几下脚。
宁南瞧了一眼眼神怨毒,满头冒着虚汗的弘丰,扭了一下头:
“二赖,蒙住三壮的眼睛。”
“是!”
二赖应了一声,从怀里随便拿了根黑色布条将有些发蒙的三壮眼睛一蒙。
“三壮,”宁南笑了笑,“把金瓜取下来,我数十个数,
“十个数后,要是这几位朋友还是没有按照我希望的做,我和赖子就离开了。
“你就在山洞里挥舞金瓜,看这几位的命到底够不够硬。”
这半年肉饭管够,身高比去年又高了一点的三壮将腰间沾满猩红的金瓜取了下来。
眼睛看不见,语气却兴奋道:“是!大哥!”
这一下,莫说弘丰三人。
便是周围围着的十来个人,都纷纷有些侧目。
脚步不自觉往后一移,随时准备跟着大驸马撤离山洞。
桂才惊叫道:“宁、宁、宁公子!你刚刚还说你北上是来赔罪的!你何以胆敢如此对待我们贝勒爷!”
宁南摇头道:“这位朋友,宁某确实是北上来赔罪的。而且宁某必须得确定七公子能接受宁某的赔罪才行。宁某已经给出自己的诚意了。”
他指了指胯下。
“接下来,就是看看七公子的诚意了。”
桂才脑子完全混乱了。
一颗眼睛望着眼前说出如此谬论的青年将军,不由瞠目结舌。
诚意?
你的诚意就是要我家贝勒爷钻你的裤裆?!
桂才脸色惨色,咬着牙关,正欲再骂时。
“一。”宁南平静的声音已经响起。
桂才声音颤抖道:“天下哪有这样的赔罪道理?”
“二。”
回应他的只有平静的数数声。
桂才看了一眼那蒙上眼睛的雄壮青年。
对方双手握住金瓜,高高举起,正对准他们所在的位置。
面色甚至没有狰狞,只有兴奋。
桂才大腿根发起抖来。
已经浑然忘记在这之前,他和他的两位主子已经计划好,想要先活捉对方。
施以诸般酷刑折磨后,再杀了对方,将对方头颅腌制好,送还给那位南朝女帝。
为此。
身体明明没有将养的贝勒爷,这才亲自过来,想要亲手报仇!
“主子!”他眼神焦急地望了一眼弘丰。
“哼,”
弘丰面色狰狞,朝对面哼了一声:
“本贝勒堂堂八旗子弟,受皇上亲封贝勒,国恩深重,士可杀不可辱!本贝勒焉会惧你?!”
他眼睛一瞥,两眼布满通红的血丝,望向小太监道:“桂才,你说呢?!”
桂才额头上的虚汗已经滴落到了眼睛里,忙道:
“主子!万万不是如此啊!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
接着,他说了一通‘越王勾践’、‘韩信胯下之辱’如何如何,又说:“同为白山黑水的子孙,当年完颜阿骨打又何曾没有受过辽人之辱?后面辽人又如何?”
当年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也是被辽人百般欺凌,辽天祚帝让其起舞助酒兴,后天祚帝为大金所破,成了亡国之君。
说完颜阿骨打,其实是想说当年太祖高皇帝又何曾没有受过梁人之辱?但这等话,桂才自然是万万不敢说的。
弘丰眼神一痛,紧紧握住这小太监的手道:“你这奴才说的倒也未曾没有几分道理。”
“七。”平静的数数声依旧在继续。
“主子!”
桂才见主子有生还之念了,便一狠心道:“奴才先来!”
说罢。
这小太监,往地上一趴。
噗噗噗噗,麻溜在地上爬出一道痕迹,从宁某人的胯下钻了过去。
“八。”
宁南微微一笑,望着这位贝勒爷。
弘丰眼神一横,慢走几步,到宁南身前。
‘等下钻过去的时候,背部一顶,将此人顶翻,再翻身一滚,勒住此人脖颈,以此为要挟,便可从容脱身。’
抱着这样的想法,弘丰跪在地上,从宁某人的胯下钻了过去……幻想中的情景自然没有出现。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他咬破了嘴唇。
早钻过去的桂才赶忙搀扶起一身泥土的弘丰。
宁南哈哈一笑:“赖子,摘掉三壮眼睛上的布。”
二赖嘿嘿笑着,让做了半天准备的三壮恢复了光明。
眼前一亮,三壮揉了揉眼睛,扫兴地收起了金瓜。
宁南最后看了一眼弘丰,指了指桂才,又指了指弘皎:
“把这二位带上,外头的马留给七公子,我们走。”
说吧。
他转身便朝山洞外走去。
桂才心肝一颤。
弘丰眼神急道:“你出尔反尔,带走我四哥?”
外头天光大亮,宁南却并未回头,只留下了一句:
“七公子,请你马不停蹄尽快回北京城。昨夜之事与今日之事,只要你但凡泄露半个字。北京城第二日便会多一家《北城日报》。”
弘丰心头一顿。
北城日报?昨夜之事?……指的是这人竟然胆敢过来偷袭围杀阿穆尔图一事么?
桂才被两锦衣卫捆起来带走了,只能用一双绝望的眼睛望着弘丰。
倒在地上的弘皎也被捆了起来,被锦衣卫扛在肩上一起带走了。
脚步声匆匆,弘丰咬着牙出来后,场间已只剩一匹被系在树上的大黑马。
临近滁州。
出了这一地平原后,山便多了起来。
绕过一座被雾霭笼罩的山,一行人一齐奔马朝着使团所在之处过去。
二赖想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扭过头:
“大哥,为什么放了弘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