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带你去立大功
陈牧……
两个月前,有个假陈牧跟在萧淳身边,拿出告身和金符证明身份,假装京营接朱小姐进京……
十里峡,上官秀手持一块盾牌挡住了假陈牧投来的长槊一击,盾牌被击得四碎。
宁南趁势一枪,准确无误地打烂了对方的头……
时隔两个月。
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又出现了他们眼前。
即便早早得知那是个假陈牧,这才是真陈牧,两人心中也不禁有些不适。
这世间,当真有如此高明的易容术?
而且当时那个假陈牧…上官秀皱了皱眉头,有时午夜梦回,他都只觉那块盾牌并没有挡住那把长槊,如此之强的劲力,真的只是一个易容假扮的无名小卒能投掷得出来的?
……
眼前的陈牧身高八尺,眉眼稳重,威风凛凛。
宁南抬眼看了一下,眼瞳微微一缩,这么晚了,对方却从齐王府中出来,这倒还真是巧。
陈牧却不避讳,一见上官秀身穿代表锦衣卫千户官位的红色飞鱼服,赶忙上前见礼,身上甲胄铿锵作响。
他拿出一纸来自兵部的调令,说他是神策门守将,奉命第三次搜查诸亲王王府,方才刚搜完齐王府。
上官秀笑了笑,道:“上官也是适逢其会。”
“上官?”对方愣了愣。
“上官,得父母赐名秀。”
陈牧这才恍然,连声道:“末将见过上官七公子。”
宁南瞧了这语气平和、执礼甚恭的大将一眼,笑笑道:
“陈将军好,在下姓宁,草字南。”
宁。
宁南。
陈牧谦敬的脸色一僵,浑身像是被冻住了般,脖颈变得极其僵硬,缓缓扭头,看了宁南一眼,目光变得深邃,半晌后,他才是像是回过来神,眼神柔和,轻声道:
“陈某见过宁公子。”
说罢。
他以要事在身为由,告辞离开。
带着身后大概三十来个兵士,往夜色深处走去。
宁南眯了眯眼睛,注意到对方转身的一瞬间,那只强横的左手几乎是下意识按在了刀柄之上。
三十余兵士踏着“砰砰砰砰”的脚步声朝一条小径而去。
“他现在是去搜哪儿?”
上官秀看了一眼,想了想才道:
“唔,好像是吴王府。”
……
……
他们一行人自然没有搜索亲王府的权力,瞧了一眼便作了罢。
让平叔待在山下,宁南找唐王府的侍卫借了匹马,与上官秀等人一同骑马上了紫金山。
山路漆黑,众人点了火把。
奔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奔到孝陵之外。
守陵的将士自然不许他们入内。
他们将马停在了孝陵外的空地上,纷纷下马。
倒也不需要入内。
那伙假凤辇的人便是在这块空地上被发现的。
刘正洋说,仪驾一行三百多人到了孝陵外后,孝陵守将不止要核实告身和金符,还要核人。
一个月前,殿下祭拜孝陵成为储君时,这名守将便拜见过信王,自然记得其样貌,此时一去拜见,大为吃惊,当即拆穿了他们这伙人,喝令全部人扔掉兵刃。
大部分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一些侍卫和侍女却突然暴起,一面从怀中掏出一块红布,往手臂上缠去,一面大肆屠杀身边的人。
包括那个假信王,也突然暴起,想要刺杀守将,被守将一脚踹开,那女子倒地后当即自刎。
除此外,有些本应坐着东宫群臣的软轿和马车空空如也。
有些里面却干脆是贼子假扮的,一听事情不对,当即也缠上红布杀了出来,大肆屠戮身边人。
现在这块平地上还残留着浓浓的血腥气。
宁南眯了眯眼睛,脚上的黑鞋踩了踩地上松软的泥土:“那伙人就是死在这儿?”
“不错。”上官秀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复杂,喟然一叹道:“事后清理尸体的时候,发现大概有三十多个手臂缠红布的贼人。”
宁南皱皱眉头:“三十多个?”
上官秀眼神一暗,嗯了一声,点头道:
“我们怀疑,那个跟着一起消失的祠祭清吏司郎中沐紫英便是贼人匪首之一,也就只有他,才能对随行的侍卫和婢女做出如此大程度的渗透……呼……沐紫英这人……这次跟着东宫群臣一起失踪了。”
宁南直接道:“他家人呢?”
上官秀面色复杂:“都在,他浑家在,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在,他浑家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我们已经盯住了。”
家人全在,还两子一女,听上官秀说,这人是个举人,之前不过是从九品的官,最近才升上来,暂代一个正五品的职位,按道理,信王对他是有知遇之恩的。
宁南眉头紧蹙,不懂这人为何要如此做。
他蹲下身,抓起一捧松软泥土嗅了嗅,土腥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夜没睡。
天边都已隐隐泛白。
宁南眼珠子中夹杂着几缕血丝,嗅了一口腥气后,脑子才清醒几分。
锦衣卫和整整万余人的勇卫营不是吃干饭的,人家把地都翻遍了也没查出什么东西来,他这么短的时间自然也查不出什么。
方才按照信王当日的谒陵路线一走,时时刻刻注意着一些死角的地方,却也没有什么头绪。
那支谒陵仪驾三百余人带着祭品从王府出发,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下手的地方。
更何况,除了那三十多个贼人外,队伍里还有两百多个人,瞒过这两百多个人动手自不可能。
所以……排除掉在谒陵路线动手之后,对方应该便是在源头动的手……从在王府的时候开始,贼人就挟持了信王以及翠翠婆娘还有群臣。
李代桃僵,偷梁换柱。
不过方才一问秀秀,秀秀说,锦衣卫早就已经把信王府翻遍了。
不止翻遍了,包括王府长史在内,全部管事都已经被关进了诏狱,王府的下人和侍卫们也被审问了很多。
仪驾当日在前院准备,只有后院一些完全无关的婢女、婆子、侍卫、门子才还是待在王府……宁南想了想……昨夜王府那个门子倒是没骗他。
呼。
他蹲在地上,吐出一口白气,眼神闪了闪。
如果对方是在王府动手的话,那对方到底将信王以及东宫群臣安置去了哪?
上官秀也叹了口气,道:“天理教这帮贼子,真是想他们不通,一个个都跟不要命了一样,不知道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娘也不要了,爹也不要了,儿女也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嗯?”
宁南脑子里突然一轰隆,骤然一愣,抬头道:“天理教?”
上官秀摊了摊手,无奈道:
“对啊,就是萧淳那个天理教……死在这儿的三十多个贼子都是京城里有名有姓的身世清白之家,不然也过不了锦衣卫的筛查进到仪驾队伍……我们按图索骥,拿下他们的家人……有的人家里搜出来了无生老母的像,还有几炷香……有几户人家的父母本人就是天理教徒,听说儿女死在这儿了后,还大笑大叫……”
宁南霍然起身,欺身一步上前道:“你确定是天理教?”
上官秀无奈道:“确定也没用,天理教背后肯定是……唉……”话到一半,他又住了口,心下有些哀叹,动手的肯定是天理教,但无凭无据,天理教背后的人总是动不了……天理教动手,对方隐秘出手为天理教隐藏行迹……这般一来,很多事情就极其难查。
宁南一听这话,却不再多想,扭头走向绑了马匹的树边。
“去哪?”上官秀跟了上去。
“上官大千户,我之前说了……”宁南深深吸入一口气,眼眸里光芒明灭闪烁,“走……我带你去立大功……”
说完。
他按住马鞍,翻身上马。